4.游戏人生
屋子里死一般沉寂。沉默了一会，我递给他一支烟道：“别太伤心，既然你把
心里话坦诚地说出来，我也许能帮你点忙。我觉得你还有带罪立功的机会。”
“这正是我朝思暮想的事，你知道吗，我现在的处境如坐针毡，度日如年，想
自杀都不行，想自首也不行，我真想遇到个像你这样的朋友。所以那天在‘太阳神
’一见到你，我就心想这下有活路了。我为什么急切地盼你来呢? 因为有件紧迫的
事要告诉你……”他说着站起来朝窗外看了一眼，没听到什么动静，猫腰凑近我低
声说：“这几天，‘鲨鱼’他们正密谋一个害人的行动……”
“你说吧，我听得清。”我发现他的手有些发颤。
“我不晓得你知道不，常去‘太阳神’的人里有个叫红妹的女人? 她长得很漂
亮……”
“我知道。”我点点头说。
“你知道她的丈夫是路德公司的大老板吗? ”
“是不是秃顶老头儿? ”
“对。他叫吴绍萱，搞房地产的，非常有钱，也很有路子，跟‘太阳神’的老
板关系很好，红妹有毒瘾，她抽的海洛因都是由‘鲨鱼’卖给她的。”
“‘鲨鱼’是长得很胖吗? 我在‘太阳神’见过吗? ”
“不，他比我还瘦，而且他深居简出，平时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他从没去过
‘太阳神’。贩卖毒品都由他的手下人去干。”
“你接着说，‘鲨鱼’要把红妹怎么样吗? ”
“对。‘鲨鱼’最近闻到了北京要搞缉毒行动的风声，他们以为是冲‘福建帮
’和‘云南帮’来的，而且怀疑是红妹和老吴给他们泄了密。
‘鲨鱼’计划暂时离开北京，由我给他当替罪羊，在走之前，他们想绑架红妹，
敲诈老吴一笔钱，然后再把他俩干掉……”
“你的这一情况准确吗? ”我吃惊地问。
“绝对可靠，这是肖师傅告诉我的，昨天他被‘鲨鱼’找去，在他的秘密聚点
掌勺炒菜时听到的。”
“‘鲨鱼’的秘密聚点在哪儿? ”
“我从来没去过，这你可以问肖师傅。”
“好，你提供的这个情况太重要了，回头真把这个贩毒集团灭了，要给你记一
功。”
“功? 我可不图有功，只求能从眼下这囚牢一样的境况里解脱出来，摆脱掉‘
鲨鱼’的监视。”
“好吧，我们会想办法帮你脱离这种困境的。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行动吗? ”
“嗯，也就是这几天吧。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
我脑子里转了俩弯儿，对肖国雄说：“假如是从你的人身安全考虑，先把你带
到公安部门，你不会觉得受委屈吧? ”
他的脸突然变得刷白，愣在那儿，痴痴地望着我，半天才嗫嚅道：“我……我
可是先向你坦白交待了，你不会……我们可是兄弟呀! ”
“你别紧张，只要你说的这些没有一句假话，政府是会宽大你的。”我微微笑
了一下说：“好啦，我马上得走，这边儿怎么收场由你来处理。”
“好吧，大哥，我一切听你安排。”
“你不是有韬晦之功嘛，一切照旧，该怎么打发日子怎么打发，千万别露了马
脚。”
“这一点我能做到。”他矜持地笑了笑。
“好，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采取行动。”
“只要你能信得过我，我豁出这条命也干。‘士为知己者死’嘛。”
他脸上勉强挤出个笑纹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把手伸出来，跟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冰凉。
离开肖国雄的宅子，我看了看表，已经午夜两点钟了，我抬头仰望天边挂着的
那弯明月，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是怎么啦? 咋净遇见这路人呢? 我回过头望了望肖
国雄照老北京四合院建的宅子，宅门倒是那么回事，可这是一座活地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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