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亥时时分,坤宁宫里一片灯火通明,宇琛一脸焦急的来回踱步。
康盼儿则是脸色苍白、不省人事的躺在床上,身上覆着大红锦被,一只纤手
露在被外,皓腕上系着一根红丝线,一名太医手轻按着丝线,正在隔线把脉。
除了正在诊脉的杜太医外,旁边还站了数名太医,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在宇琛
的一声令下,全部待在坤宁宫待命。
坤宁宫外也聚着许多人,不过并非全是来关心康盼儿的病情,而是来打探她
昏厥的内幕。
太后在得知消息后,也赶来坤宁宫,只是宇琛一颗心全放在康盼儿身上,压
根没注意到太后驾到。
杜太医诊完脉,起身与其他太医讨论一番。
宇琛心焦如焚,忍不住上前问道:“盼儿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
只见众太医齐声高喊:“微臣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
宇琛一听可愣着了,“盼儿昏过去到现在还没清醒,这有什么好恭喜的?给
朕说清楚!”
“皇室宗族更加壮大,后嗣子孙枝繁叶茂,岂不值得恭喜?”杜太医喜悦的
说。
“到底……”宇琛还想发火,但仔细一想,登时明白他话中之意。“你是说
……”
“娘娘已经怀有龙种二月余,如果顺利,明年夏天,小阿哥或小格格就会诞
生了!”
宇琛呆愣的张大嘴,久久反应不过来,倒是太后兴奋的先开口,“这是真的
吗?”
“启禀太后,千真万确!”
消化完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后,宇琛的情绪转成狂喜,他一脸傻笑,嘴里喃道:
“盼儿有喜了!盼儿有喜了!”他兴奋的模样像是他第一次做阿玛。
但是他并没有忘了康盼儿现在仍昏迷不醒,急忙问道:“那盼儿为什么会昏
过去?”
杜太医收起笑容,严肃的回答,“禀皇上,娘娘的身子骨十分虚弱,恐有小
产之虞,臣会让御药房抓几帖安胎药稳住胎儿,再要御膳房做几道养生药膳,给
娘娘补补身子,有孕的人最怕吃不好了,这样胎儿也不健康。”
“那就请诸位太医着手准备,淑妃的身子和哀家的小皇孙就拜托诸位了!”
太后吩咐道。
“臣等定当尽心尽力,臣告退!”
宇琛转头看着小青,不悦的斥道:“小青,你是怎么照顾娘娘的?竟把娘娘
照顾到昏过去!”
小青急忙跪在地上,害怕的说:“回万岁爷,娘娘这些日子心情不好,胃口
很差,常常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他冷哼一声,“娘娘为啥心情不好?”
小青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唉,万岁爷怎么知道,女人一旦失宠,她
心里的痛苦呢?
不过,这万岁爷也真奇怪,不是已经对娘娘厌烦了吗?怎么现在又这么关心,
真是让人不解。
太后失笑的看着皇儿,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
“小青,你起来吧。”
“谢老佛爷!”小青起身退到一旁。
此时宇琛终于发现太后的存在了。
“皇额娘,您怎么来了?”
太后笑着摇摇头,“我这个做额娘的真命苦,竟连自个儿的儿子都不曾注意
到我,看来还是当人妻子比较好。”
他微红了脸,“皇额娘,您在说什么?”
太后一脸和蔼的笑着,“算啦,不说你了。”
她走到床边,看着仍沉沉昏睡的康盼儿,心疼她的瘦弱纤孱。
“可怜的孩子,进宫后受了这么多苦,真是令人感到难过。”说着,她转头
看向儿子,“琛儿,你打算……”
宇琛蹲跪在床边,粗大的手掌执起那细瘦的柔荑,放到颊边摩挲着,“倾朕
今生,不再让她难过受苦!”
“你也知道她难过受苦?”太后的语气没有半分嘲弄,只有深深的感慨。
他看着毫无生气的康盼儿,想起她腹中孕育着两人的孩子,但他却伤害她让
她痛苦。思及此,他胸臆间涌现强烈的痛苦和歉疚。
“朕知道这段时间盼儿身心俱受煎熬,朕真的很对不起她。等盼儿醒来身体
好转,朕打算选个吉日册封盼儿为后,至于她肚里的孩子,若是女儿,就是固伦
格格,若是儿子,即刻封为太子!”他除了给盼儿他全部的爱之外,更要给她一
切的尊荣,让她伴在他身边一生一世。
他不会再理会任何的流言蜚语,他就是爱她,爱到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给其
他女人,从今以后,他只专宠盼儿一人!
不同于其他人喜悦的表情,太后却觉得有些不妥。
后位?盼儿不会要的,她真正要的是身为一国之君的琛儿给不起的。
她知道身为皇帝的苦楚,不能多情,不该忘情,对所有的嫔妃要一视同仁。
但显然宇琛对盼儿投下了强到不可抵挡的感情,而盼儿也是,身为宫中人,难有
风月痴,这一双儿女都犯禁了。
唉!情之一字,苦人啊!
不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对了,琛儿,哀家七天后要出发到碧云寺持斋,会在那里住上一两个月。”
宇琛点点头,“那好,孩儿让沙德尔去护驾……”
太后挥挥手,“不用了,他是你的侍卫,就留在你身边吧,哀家有兰嬷嬷跟
着就好。”不待他反对,她又说:“就这样,哀家回去了。”她以眼神示意小青
和赵喜跟她离开。
门轻轻合上,房里回归静谧。
烛台烛影轻摇,麝香微薰,时传窗外虫鸣,声声悸动人心。
宇琛深情的看着康盼儿,低声道:“盼儿,你知道吗?你要当额娘,朕要当
阿玛了!”
康盼儿眉睫如扇,嵌在闭合的眼下,苍唇相贴,两道柳眉紧蹙,一张脸白得
似雪。
他细吻着她脸上的每一处,每印下一吻,即喃喃一声,“对不起,朕爱你!”
最后,他爬上床,将康盼儿拥入怀中,伴着她一同睡去。
南风从镂花窗轻吹入内,窗外枝叶沙沙作响,灌进的风让烛火轻摇,映照着
床上相拥而眠的一对璧人。
情缘深,共缱绻,鸳鸯两相见,鹣鲽自有举案眉,天上人间共此缠绵,浓恋
难回,长远!
柳贵妃神情紧张,纤手不断绞着绣帕,在翊坤宫大厅上不停踱步,并不断朝
宫门外头望去。
不知过了多久,明月快步走进大厅,“娘娘,柳大人到!”
“明月,我和阿玛有要事要谈,你站在门外,不准任何人进来。”
明月领命,退至门外并带上门。
“女儿,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这么晚还差明月去找阿玛来,你明知……”
“日一落,整座后宫只能有皇上一个男人,这个规矩我比阿玛还清楚。”柳
贵妃没好气的说。
柳崇啸有点火,“那你还……”
“如果不是事情紧急,我也不会找阿玛来商量,我可不想再次失败。”上回
刺杀宇琛,她就知道他成不了事,但他执意去做,最后果然失败,好险没露出馅
来。
柳崇啸叹口气,他这女儿就是一张嘴厉害,他早该习惯了。
“说吧,究竟是什么紧急的事?”
“皇上要册封康盼儿为皇后!”柳贵妃咬牙恨恨的说。
柳崇啸大吃一惊,“怎么可能,如此重大消息,为何没有在朝中传开?”
“这两天,皇上一直待在坤宁宫,一步也没有离开,加上知道这消息的人不
多,所以还没传开。”原以为后位迟早是她的,没想到会冒出个康盼儿,真是气
死人!
“那老佛爷的意思呢?”
“据说老佛爷对皇上的决定,并没有反对。”
柳崇啸顺着胡须,“看来局势已变,得行动了。”
柳贵妃看着他,“你指的是……叛变?”
他点点头,眼里闪着嗜血的光芒。
“阿玛,还不必这么急,封后之事若老佛爷不在终究不成,老佛爷过几天要
到碧云寺持斋,我们还有时间仔细商议。”
柳崇啸哼了一声,“何必再等,趁皇上把心都放在康盼儿身上,现在不做,
更待何时?”
柳贵妃叹了口气,“阿玛,你忘了吗?护卫京城的西山锐健营和丰台大营的
兵权,皇上在微服出巡前,已从你的学生张胜远手上移交给沙德尔和庆亲王,你
要如何调动这两营的士兵?阿玛,你太低估皇上的能耐了。”
当宇琛还是皇太子的时候,先皇时常夸赞他,把国家交至宇琛手上是再明智
不过的决定了。而宇琛也没让人失望,二十岁登基至今不到十年,王朝进入前所
未有的盛世。
“阿玛,皇上英明睿智,再加上素有鬼才之称的庆亲王誉璨,还有当朝第一
高手沙德尔,想要夺权,恐怕不易。”
“那你有什么妙招?”
“如果,”柳贵妃阴恻恻地笑着,笑容让人不寒而栗。“皇上突然驾崩,这
大位……”
柳崇啸摇摇头,“皇上武功不弱,宫里戒备又很森严,要从何下手?”皇上
的武功不差,上回行刺他已经领教过了。
“现在皇上一心都在那贱人身上,自然较往常松懈许多。”
柳崇啸微蹙起眉,“即使皇上突然驾崩,那对你我又有何好处?”
柳贵妃站起身,走至窗旁,“国不可一日无主,玄熙、玄炯必得择一继位,
如此一来,我就是皇太后。幼主在位,母家辅政,天公地道,有没有兵权又何妨。”
“可是你别忘了,康盼儿肚里也有龙子,更何况还有誉璨,他会善罢甘休吗?”
“我绝不会让康盼儿肚里的孽子有机会出世!”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她深
吸口气,稳住情绪,“至于誉璨,你放心吧,等到大势已定,誉璨不会甘冒名臭
青史的下场来捍格我们,想想看,叔夺侄位,欺负孤儿寡母,可是会令天下人不
齿的。”说完,她得意的笑着。
本来,她是很不想参与阿玛弑君的计画,但自从康盼儿进宫,已经严重威胁
到她的地位,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任由人爬到她头上。
柳崇啸也放声狂笑,本以为专权不在,没想到老天还留了这条路给他。
一阵带着阴谋气息的冷风席卷整座紫禁城,即将掀起风暴。
宇琛脸上青髭丛生,一双眼眸布满血丝,粗大的手掌紧握康盼儿的柔荑,一
瞬也不瞬的看着她。
康盼儿昏迷至今已是第七天,除了第一天她有稍稍清醒一下外,其余时间都
是昏迷不醒。
宇琛为了她已经罢朝七天,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等她苏醒,希望能亲口告诉
她怀孕一事,但太医说她身子真的太虚了,才会如此深眠,必须等她养精蓄锐,
才能醒来。
“盼儿,醒来吧!朕好想跟你说说话,你想打朕骂朕都不打紧,就是别不理
朕,朕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此时的宇琛,完全没了天子的尊严和权威,他只是一个心怀悔恨的丈夫,祈
求心爱女人的原谅。
赵喜轻步走到他身后,“万岁爷,您明儿个要上朝,还是早点去歇息吧。”
宇琛没有回首的摇摇头,“不,如果盼儿醒了,找不到朕,怎么办?”
“那您也到一旁歇一歇吧,如果娘娘醒来看到您这样,心里也会难过的。”
“朕受的苦根本不及盼儿的千万分之一。”
小青点点头,“是啊,娘娘虽然在奴婢面前强颜欢笑,但是奴婢好几次看到
娘娘一个人在哭泣。”
宇琛一听,心如刀割,如果盼儿现在面临的是地狱的折磨,那他愿意代她受
罚,因为她的痛苦是他一手造成的啊!
就在宇琛快被内心谴责给淹没时,门外传来请求进入的声音,在宇琛的眼神
示意下,赵喜开门让他进来。
一名个头小小的太监走进房里,他看到宇琛便跪地行礼,“奴才见过万岁爷,
万岁爷吉祥!”
“什么事?”
“禀万岁爷,庆亲王派人送来封信,说请万岁爷过府一趟,有要事相谈。”
宇琛皱了皱眉,转身接过赵喜呈递上的信,迅速浏览一遍,“是庆亲王府送
来的?”
太监点点头,“回万岁爷,是的。”相信没有人敢冒庆亲王的名讳胡乱行事。
宇琛叹口气,心里嘀咕着宇璨明知道盼儿的情况还做这样要求,看来真是有
要紧事吧。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喳!”
“小喜子,朕到庆亲王府一趟,娘娘就交给你了,好生照顾。”
“万岁爷,这……让奴才陪您走一趟吧。”赵喜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
来是哪里不对劲,为确保主子安全,他还是跟去较好。
宇琛摇摇手,“不必了,盼儿比较重要,朕去去就回。”说完,他再一次深
深看了康盼儿一眼,才转身离去。
赵喜越想越不对,若庆亲王真有事,依君臣之礼,应是他亲自进宫挂牌求见,
而不是要身为天子的万岁爷到王府去,这太不合常理了。
难道……那是陷阱?
赵喜打了一个冷颤,糟了!万岁爷中计了,他得赶快去护驾。
可是,他奉命保护娘娘,该怎么办?
赵喜想了想,走到门边对外大喊:“小路子,小路子!”
片刻后,一个年约十五的太监匆忙赶到。“奴才来了。赵公公有啥交代?”
“你去庆亲王府……”赵喜低声交代他。
庆亲王府里的观涛楼,是全王府视野最佳之地,楼高五层,环楼透窗无数,
站在楼内随处皆可向外俯瞰,但由于楼阁的窗户大小不一,视线仅止于由内向外,
外人从外难以窥得楼内一二。
此时在观涛楼里,誉璨和沙德尔正在讨论对柳氏父女监控的情形。
突然,紧闭的门扉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将正在讨论的两人目光吸引过去。
“该死的奴才!不是交代不准旁人打扰吗?都是些聋子啊,”誉璨光火的骂
道。
“王爷,还是叫人进来吧,如果有要事耽搁就不好了。”沙德尔语气平静的
说。
誉璨点点头,略提高声音的说:“进来吧!”
只见王府总管领着一名小太监走进来。
“奴才见过王爷,王爷吉祥!奴才见过沙大人!”小路子恭敬的向两人行礼。
“说吧,这么晚了,要见我有何事?”
“赵公公要奴才来向王爷报告,不久前,有一封来自庆亲王府的密函,说要
万岁爷过府一趟,有要事要──”
誉璨打断他的话,大声斥道:“胡说八道,本王什么时候这么不懂礼数?”
小路子闻言,有点心慌,“可是万岁爷已经离宫了。”
誉璨满脸惊慌的起身,“小喜子没有拦住皇上?”
“万岁爷吩咐赵公公照顾淑妃娘娘,赵公公不敢违命。”
“皇上离宫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
“怎么办?王爷。”沙德尔担心的问,没料到皇上会在娘娘仍昏迷不醒之际
出宫。
誉璨稳住慌乱的心绪,下令道:“格腾海,你立刻召集本王的护卫队,记得
一切都要严加保密,若有泄密,削首为罚!”
“沙德尔,你也跟着来,等救回皇兄,必定不能马上回宫,你拿我的兵符,
统领两大军营兵力,随时准备勤王!”如果皇兄无事就罢,否则,势必会使朝廷
动荡,一阵杀戮是免不了了。
“臣遵命!”
“至于你,”他看向小路子,“你立刻赶回宫,告诉小喜子,要他保护好娘
娘,娘娘怀有皇家龙种,绝不允许有半分差池。另外,你偷偷带玄熙、玄炯两位
阿哥出宫,送来庆亲王府。你放心,柳贵妃并不重视这两个孩子,在这重要时刻,
她不会有心顾及他们的。”
他大概猜得出发生什么事了,只是他没料到柳氏父女会这么聪明,竟然能想
出这招,不需要什么兵力,就能大权在握,所以他一定要救出玄熙、玄炯,免得
他们沦为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
宇琛策马疾驰,一心只想赶快到庆亲王府问明有何要紧事,好早些回宫守在
盼儿身边。
倏地,不知从何处窜出十数名手持武器的黑衣大汉团团围住他。
宇琛勒往马,沉着声道:“各位挡住在下的路,有何贵干?”
其中一名猥琐男人冷笑一声,“别拽文了,要拽,去跟阎王说吧!”
宇琛依旧一脸无惧,“各位是冲着我来的?”
“废话,不然我们兄弟干嘛在此等候你?别多说了,受死吧!兄弟们,上!”
宇琛心一惊,难道是誉璨派人杀他的?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一把利剑直刺而来,他后翻下马,并抽出腰间的软剑。
宇琛武功出神入化,一次面对十数个敌人犹能应付自如,但这些天来他太过
疲累,体力有些不济,一个闪身不及,就让两把剑刺穿他的肩头,登时血流如注,
他怒吼一声,手中莫邪剑一挥,那两名伤他的大汉立刻命丧剑下。
众人见状一惊,没料到他的武功竟如此了得。
一名大汉抽出一柄匕首,趁宇琛被三名同伴围攻之际,悄悄从后靠近。
“皇兄,小心!”刀剑互击的声音中,传来誉璨的警告声。
宇琛一个警觉,随即奋力退敌撤身,但还是晚了一步,匕首划过他的手臂。
“啊──”他痛呼出声,随即气息渐弱的倒地,原来匕首被抹上剧毒。
誉璨看着皇兄身受重伤,内心痛苦不已,他红着眼,抽出长剑毫不留情的砍
杀那群刺客。
那名伤了宇琛的大汉临死前将匕首交给同伴,“你一定……将匕首……娘娘
……翊坤宫……”说完就咽了气。
那人接过匕首,转身就跑,但是逃得了吗?当然不!
只见誉璨将手中的长剑朝他射去,不偏不倚的刺入他的背,他往前扑倒在地,
登时气绝身亡。
誉璨急忙回头,只见沙德尔正运功为宇琛逼毒,他赶忙坐到沙德尔身后,助
他一臂之力。
过了一会儿,伤口处流出的血从黑色逐渐变回红色,宇琛脸上的黑气也跟着
褪去。
“还好,毒都逼出来了,不然手就废了。”沙德尔松了一口气,“王爷,该
怎么办?”
誉璨转头看看一片狼藉的现场,心想今晚的刺杀幕后主使者一定是柳氏父女。
他走到一具和宇琛体型相似的尸体旁,挥剑在他脸上乱砍,使其毁容,然后
看向一名手下,“巴勇,把皇上身上衣服和这名刺客交换,记住,配件一样也不
能少。”他指着那具被毁容的尸体说。
巴勇心里虽有疑惑,但还是照做,迅速换过他们的衣服。
“巴泰,你穿上那个人的衣服。”他交代另一名手下,“照他们所说的,将
匕首送回宫里给柳贵妃,送到就好,什么话也不要多说。”
巴泰领命,换完装,随即隐没在夜色里。
沙德尔不解,“王爷,这……”
“这是柳氏父女的阴谋,皇上驾崩,幼主在位,母家夺权。可恨啊!我早说
要及时动手的。”
“那为什么要把匕首送回去?”
“皇兄受伤,我们已经失了先机,现下只能照着奸人的脚步走,等皇兄伤好
再伺机而动,否则,王朝就真的毁了!”
沙德尔点点头,但他还是有些不安,皇上出宫遇刺,那娘娘的安全怎么办?
“记住,沙德尔,两营兵权你一定要妥善掌管,这是支持我们勤王的有利后
盾。”誉璨提醒他。
“是!”
“现在先将皇兄送到王府。”
那把送回宫的匕首,让宇琛伤重,又会对康盼儿造成什么影响?
在野心分子的阴谋下,她的命运正在刀口边缘游移。
柳贵妃倚门而望,神色担忧慌张。
不知过了多久,明月带着一名身穿夜行衣的汉子进入翊坤宫。
他跪地拱手行礼,“奴才见过娘娘。”
等他抬起头,柳贵妃不禁微蹙起眉,“你是……”阿玛的部属里,她没看过
这个人。
“奴才给娘娘送匕首来。”巴泰恭敬的应着。
柳贵妃盼了整夜的东西终于到手,原先的顾忌猜疑全消失了。“好!快递上
来!”
那把沾了血的匕首泛着寒光,她阴恻一笑,这匕首上的剧毒只要一点点就足
以致命,看来宇琛这回死定了。
“我问你,皇上人呢?”
“禀娘娘,皇上已经死了,尸体还在现场,奴才等会再去善后。”
巴泰心里虽对这个弑君杀夫的贱货恨得牙痒痒的,但为免误了大事,只能强
忍不能发作。
她挥挥手,“不用了,我自会派人去处理。好了,你辛苦了,下去吧。”
“奴才告退!”
厅里归于平静,看着手上的匕首,柳贵妃嘴角噙着得意的笑。
康盼儿这贱人,死定了!
她终于能体会吕后将戚夫人做成“人彘”,那藏在血腥残忍下的是何等畅快。
过了一会儿,她唤来一名太监,“你把这匕首拿到坤宁宫找个地方藏起来…
…”
康盼儿,你等着!靠山已倒,你的死期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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