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当我们达到大世界的时候,大世界已经清场了。四周围观了很多人,都是些
酒色男女,他们没胆出来混,但是看看不要门票的直播电影,还是可以在心里自
慰一翻的。
张国太就站在对面的街角,黑哥来了,下车的时候对我们点了点头,这点头
就意味着我们可以放开手打,警察在战斗结束之前是不会来的。
张国太见到黑哥过来,拉出几个手下走到路中间,指着他们满身的血问黑哥,
这帐该怎么算,都是给蛮牛砍伤的。还有生意搞砸了,一晚上的收入是不是该摊
到我们头上。
我在所有人都没反映过来的时候就冲了上去,提着西瓜刀吼着,我见过不要
脸的,但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算帐?算你妈,要不要老子连安家费都一起
算给你。
张国太根本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伙子居然会在大哥们谈话的时
候就冲出来动手,还想教训我几句,就听见一声惨叫,我起手一刀,落在他一个
小弟的手上,皮肉被砍翻,直见白骨。
我浑身都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在我带头开打之后,两会都混战在一
起,黑哥始终站在车子边上,抽在和烟,看着着一切,好象和他没有关系似的。
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我完全忘记了身上的伤口带来的疼痛,看见张国太想跑,
就追了上去,跑到人群边上的时候,张国太推了一个人过来,我看都没看就是一
刀,然后一脚把这挡路的家伙踢开。
被我追上的张国太,终于胆惧了,口口声声喊我不要杀他,本来想在他身上
留下点纪念品的,还是算了,对他说道,就你这逼样也算大哥,我呸,一口口水
吐在他的脸上,转身回去。兄弟们都拍着我的肩膀,水哥这个名字终于在我耳边
响起。
但是高兴过头的我并没注意到那个给我砍了一刀,还揣了一脚的人,居然是
个女人,年轻,还有点姿色。没想到的是黑哥却在摇头,我以为他不欣赏我的勇
猛,后来他告诉我,年仅十五岁就如此彪悍的我要是生在乱世,定是一员猛将。
他摇头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我的杀性太重,仅此而已,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
我这么狠的角色。
那时候开始,我和父亲的关系恶化,我父亲曾经打过我很多次,打的我不能
走路,我依然要爬出家门,那时候,他说,只要我出去,就永远别再回来,我头
也没回,所以我不知道,那是我父亲为我第一次流泪。
我需要有一种力量,保护伊,保护我们那太早开始的爱情。所以我义无返顾
的留在了黑哥身边。而伊,也陪在我身边,虽然她必须要上课,而我有时才去学
校。所以我不知道,有一个叫黄河的人,在追求漂亮的伊。那一年我们十五岁。
打打杀杀的事情干多了,我渐渐出名了,真正的人见人怕。
十六岁那年,一个月光很美的晚上,黑哥找了个非常漂亮的小姐,陪我过了
我的第一夜。而我依然不知道,黄河还在追求伊的事情。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岁
月,刀头舔血,如同黑哥说的那样,一只脚在棺材,一只脚在牢房,所以我对第
一夜是给伊,还是给这个女人,并不在意,而且,我也算血气方刚了。
十七岁那年,我所有的自以为是,全部在那个鲜血飞舞的夜晚,破灭了。
黑哥带我去重庆,去取东西,至今我也不知道,那次去取的是什么,但是在
朝天门码头,发生了一场血战,重庆本地的黑社会来拦货,闪亮的西瓜刀,飞舞
的铁链条,飚射的鲜血,在焰火中,淹没。我只记得那是千喜夜,2000年的元旦。
黑哥被人砍伤了左腿,他让飞机和蛮牛开车,冲出去,把货运回去,那货出
手后,所有人都分到了一年的生活费,一万三千多。但是我没有拿一分钱。
我们只去了六个人,飞机和蛮牛开车回去了,黑哥被人砍伤了,走不了,龙
二和黄鼠狼也都有伤,对方好几个人都没事,伤的都倒在地上,没再动手,道上
有规矩,没死,那是你命大,该你活,如果你犯贱,那就是阎王不要的,我都要。
我一只手拿着一把西瓜刀,保护着黑哥,我满身都是血,但是并没受多大的
伤,对方的人都要围上来,我突然跪了下来,对着对方的大哥磕了三个响头。
我对他说道,这个大哥,我废了这条腿,换我大哥的命。
我拿着西瓜刀,一咬牙,直直的切进自己的右腿,血像喷泉一样飚了出来,
到现在,我的右腹到大腿还有几工分的刀疤。一到下雨天就痛。
重庆的大哥叫方天,后来和黑哥达上了线,我们就经常见面了。
当时方天说,这批货他要一层,兄弟们都出动了,黑哥出十万,意思一下损
失,黑哥点头同意了。
晕倒前,我隐约听见方天对黑哥说话,关于我的,他说,这兄弟是个人物。
我醒过来的时候,伊,我母亲都在我身边,她们双眼都哭红了,我父亲在窗
前抽着烟,他离开邮电之后,开始做生意,十多年了,从来没见他抽过烟,他说
过,抽烟对人的大脑不好,尤其是做生意的人,所以他把烟戒了,也许就是这样,
他的生意一直都做的不错。
见我醒过来,我父亲便走了,走的时候拉我母亲也离开,我母亲不愿意,父
亲便过来给了我一巴掌,说我是个不孝子,突然,我发现父亲和母亲老了很多。
他们离开之后,伊也没说话,我对她说,你说句话,我心里会好点。伊又哭
了起来。爬上阳台,对我说,阿水,我求求你,不要再混下去了,如果你再不回
到学校,我就从这里跳下去。然后离开了。
伊天天都来给我辅导,我也认真的学习起来,伊说过,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原来,我已经是个高中生了。
我之所以认真的学习,是因为伊爸爸来找过我,伊爸爸是邮电局的局长,一
干就是好多年,一直都对我很好,那天,他也比较平静的告诉我,说他知道有个
叫黄河的再追伊,黄河的父亲是城里一个大的建筑商,和伊爸爸是一般朋友。
伊爸爸说,阿水,我从小看着你长大,如果是其他人,我会坚决反对你和伊
早恋,但是你不一样,我和你父亲是老朋友了,我们光屁股长大,你和伊也是从
小长大,所以对你们的事情我从不表态,那天伊对我说,你是她努力学习的动力,
她将来要上个好大学,学个好专业,出来赚钱,可以照顾你。如果这话我不告诉
你,我想你是不会回头的,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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