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齐晾向来最怕司法人员,何况练创清还是有名的冷血法官?忽地清醒过来,
不敢再拿捏作态了,恢复了以前的谦卑,点头哈腰地道:“老大,两位兄长,刚
才小弟在杜小子家看了一出好戏,简直是精彩绝伦,看得我开心死了……你们猜,
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吃晚饭的时候,那岳昭惠发现了杜小子便笺上画写的风瑶
月的名字,就哭天抢地跟杜小子闹了起来,说他见异思迁,包养二奶。弄得集团
几乎所有在家的领导都出来看热闹,而且还惊动了京书记、易市长。杜小子苦得
脸都绿了,两眼直冒眼泪,哀叹着说倒霉倒霉,怎么以前会娶了这么一个女人…
…”
殷士赋听得眼睛一亮:“当真?”
齐晾道:“我哪敢骗你啊!”
练创清大是惬意,拍手叫好。
毕剑恭维说:“还是老大厉害啊,不出所料,那岳昭惠果然发挥扰敌作用了。”
齐晾继续道:“看着杜小子那个窝囊样,小弟忽然想——连岳昭惠这样的泼
辣妇、烂三八都可以骑在他头上为所欲为,他又能有什么心智呢?又凭什么跟我
们斗呢?我们又何必怕他呢?更为窝囊的是,他连向上爬的勇气都没有!”说到
这里两眼发光地看着殷士赋,讨好地道,“老大,你知道吗?他居然向京书记、
易市长请辞副市长的大位,要求他们另派人选……”
最后一句话让殷士赋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道:“有这等事?”
毕剑、练创清齐刷刷转头看着齐晾,以为齐晾在说胡话。
齐晾不容置疑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但看到了他给京书记、易市长
的信,还亲耳听到他跟京书记、易市长的汇报电话!”
殷士赋与毕剑、练创清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发觉彼此的眼中都布满着疑云,
显见都无法断定这个消息是祸是福。
齐晾眼见殷士赋满脸凝重的神色,心道:“老大,你又把杜小子想得太复杂
了,他哪有我们那么多的坏心思呢?”堆起笑容道:“老大,我还有第三个好消
息呢。”接着一字一顿地道,“我终于找到风瑶月了!”
纵使殷士赋的定力再强,遇事宠辱不惊,可一听此言,也不禁喜得跳将起来。
自从知道风瑶月是杜受的情妇是杜受的精神支柱以来,他便无时无刻不谋划
着报复风瑶月,他认为:与其断杜受一指,不如伤其所爱,这才能彻底击溃杜受
的精神意识。再说,目前杜受备受上下瞩目,任何直接针对他的违法违规举措都
是极不明智的,而从风瑶月身上下手,只要做得巧妙,绝对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杜受他自己呢,当然是有苦说不出。他总不能公开申诉风瑶月是他的情人吧?恼
人的是一直找不出风瑶月的真面目,现在好了,终于达到所愿了。迫不及待地催
促齐晾道:“快说快说,风瑶月到底是谁?”偏偏这时有人按响了门铃,皱眉挥
手叫毕剑去把人赶走。
毕剑应声而去,开门一看却是步德斯,面孔一板,呵斥道:“没叫你来,你
来做什么?”
步德斯焦急地说:“毕大哥,我有急事要跟您和殷市长汇报,那到诗不知怎
么回事突然辞职走了!”原来,刚才步德斯出外回到公司,苏婉把到诗的辞职报
告交给了他,他一看之下当时就急了,且不说国际论坛大奖赛离不开到诗,到诗
现在这莫名其妙一走就破坏了殷士赋、毕剑的计划,那他如何向他们交代?苦思
冥想,没有主意,无奈之下,只好匆匆奔赴望月楼来汇报情况。
毕剑一听是到诗辞职走了,忙回头叫道:“老大,是步德斯,他说到诗辞职
了!”
殷士赋此时一心挂在风瑶月的事上,其他的什么也不想理,不耐烦地道:
“管他辞职不辞职,今晚我谁也不见!叫他走!”
奇怪的是向来对步德斯不屑一顾的齐晾一听是步德斯来了,居然欢天喜地说
:“是步德斯?好极了,好极了!来得正好!”
坚持了几天,这天晚饭的时候,到诗终于还是把辞职的事跟单思楚说了。
不过,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为了隐瞒说不清的理由,更为了避免引起单思楚
的误会,以为他跟步夫人之间有什么纠缠不清的事,便一口咬定说是自己觉得工
作太多,任务太重,弄得没时间陪单思楚,得不偿失,因此才辞职不干。可惜单
思楚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即揭破到诗辞职的理由站不住脚,逼迫到诗坦白从宽,
否则重责不饶。可怜的到诗连自己都搞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又如何解释得清
楚?越说越是糊涂,越说越是漏洞百出。单思楚认定到诗是存心欺瞒,又想他连
辞职这样的大事都不跟自己商量一下就擅自做主,可见心中根本没有自己,伤心
之下勃然大怒,凶巴巴地跟到诗吵闹起来。
一直以来,到诗对单思楚都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尤其是同居以来,更是
做到了人所不能的三从四德的地步。只是这段时日来,内心深处总觉得自己过得
疙疙瘩瘩的,很不顺心,很不如意,很是愧疚,因此心中早就不知不觉积累了许
多无名之火,此时见单思楚蛮不讲理,毫不体会自己苦涩的心情,终于忍不住将
心火爆发了出来,第一次跟单思楚针锋相对,不管不顾地吵了个昏天黑地。
单思楚哪想到到诗胆大包天,胆敢跟自己顶嘴,气得两眼冒火,俏脸如霜,
嘶声大叫起来,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吵了一会儿,支持不住了,大哭着掩面跑
出了宿舍。房间里一下没了刺耳的声音,立时冷寂得可怕。到诗惊愕片刻,醒悟
过来这次事情真的闹大了,慌忙追了出去,可是单思楚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到诗
后悔不迭,捶胸顿足责备自己不知好歹,居然舍得跟心爱的女孩那样发火,心中
明白,这一次可不同上一次了,上一次是楚楚自己误会吃醋,尚有回旋余地,可
这一次是自己得了失心疯,楚楚她还会原谅自己吗?抱着一丝希望拨了单思楚的
手机,根本不接,又急匆匆去了单思楚单位的宿舍,不见人影,想了想,遂去找
她的姐妹武琪薇询问。这下算是找对了人,可武琪薇刚刚听了单思楚添油加醋的
哭诉,正火冒三丈呢,哪肯告知单思楚的踪影,反而稀里哗啦大骂到诗没心肝没
良心,骂完把他轰了出来。
到诗情绪低落极了,欲哭无泪,失魂落魄地沿着大路乱走,仿佛行尸走肉一
般,好几次都撞到了行人。幸好行人见他傻乎乎痴呆呆的样子,以为他有神经病,
都不与他计较。但暗中潜伏的坑洼可不管他的心情,恶狠狠地绊了他一跤,摔得
他龇牙咧嘴、四脚朝天,差点晕死过去。可到诗仿佛没有痛觉,一骨碌便爬了起
来,依旧木木然然地往前走着。不知是潜意识作怪,还是冥冥之中的神灵指引,
两个小时后,竟然走到了半阕亭。
刚刚跨上一级台阶,灯光隐约的半阕亭里忽然冲出一个人来,高兴地一拍到
诗的肩膀,笑道:“这么巧,你也来了,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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