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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发行会上回来，老桂急如星火地把孟春和方正则叫过去，一脸严肃地说：
“今天把你们喊来，主要是研究如何进一步提高报纸质量问题，目前报纸正在征订，
在这个阶段，必须保证报纸质量。告诉你们一个信息，最近部领导对报纸非常关心，
每天都亲自阅读，发现差错马上把朱主任叫过去。”

    老桂说着，从他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报纸，打开，指着上面几处用笔标出来的地
方，说：“你们看，这是韩部长亲自审阅过的报纸，上面的几处改动是韩部长留下
的笔迹，朱主任拿回来给我看，我看了非常激动，同时压力巨大! 同志们，韩部长
多忙呀，日理万机呀，还专门抽出时间，这么认真地看我们的报纸，这说明了什么
?我认为说明了三个问题：一是说明部领导非常关心我们，非常重视这张报纸；二是
说明我们这张报纸的地位在迅速提高，据韩部长的秘书李一对朱主任说，每天新报
一到，韩部长总是先看我们这张报纸；三是说明我们所做的工作非常光荣，非常重
要。今天的编前会上，我还是要讲报纸质量问题，要用韩部长披阅过的这张报纸，
对大家进行一次教育。对这个问题，你俩回去商量商量，拿出一个办法来，最好明
天就交给我，尽快形成一个决定，下发各版，一定要把差错减下来，把报纸质量提
高上去。”

    临从老桂屋里出来时，孟春向老桂要那张报纸：“桂总，这张报纸借我看看。”

    老桂说：“你就在这里看吧，别拿走，这张报纸我要保存起来，说不定将来会
成为文物呢。”

    第二天，孟春喊着方正则去向老桂汇报。

    孟春说：“桂总，我和正则按照你的指示，商量着拟了一个办法，你听听行不
行? ”接着他就一条一条地读起来。

    方正则一旁心想：当面说鬼话，你什么时候跟我商量过? 孟春所有措施中，最
主要一条是：总编室增加一次审读。

    孟春对此补充道：“我和正则各看一遍。”

    这一条引起老桂连连称赞：“好! 这一条好! 增加一次审读，这一条好! 孟春
有想法! ”

    在编前会上，老桂又高度肯定了孟春提出的这个办法，说这个办法非常有创意，
是从我做起，自我加压，号召全体编采人员像总编室这样，积极主动地为提高报纸
质量献计献策。

    孟春像得了个头彩似的，非常兴奋，回到总编室对方正则说：“从这期开始，
你先看一遍，然后我再看一遍。”

    这样看了几天，方正则越看心里越不平衡，越觉得这是个圈套，越觉得孟春这
个人心机太深，不可共事。回到家里，他对红叶说了自己的忧虑。

    “为什么? ”红叶不明白。

    “你听我说为什么，”方正则一一细述，“第一是使我处于完全被动的境地，
我在他前边看，工作量大且不说，只要出现我没看出来的差错，他就可以指责我。
第二，审读在报社是个得罪人的差使，我面对的是各版编辑，而他只需面对我，矛
盾都集中在我身上，他成了我和各版编辑之间的裁判，好人他做，恶人我当。第三，
总编室签署审读意见的地方只有一处，他在后面看，当然由他来签署意见，我看得
认真，不出错，在负责终审的老桂那里，是他的功劳，一旦出了差错，他又可以回
过来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你想想，一个能想出这种损招的人，是不是特司怕? ”

    “如果真是你说得这样，那你真得提防着他点。”

    方正则这些牢骚话，只能回家对红叶说说，在报社他只能埋头苦干，任劳任怨，
否则他前面所做的一切都等于白费了。

    差错确实减下去了，不断从部机关那边传来好消息，说报纸质量又提高了。朱
主任一高兴，下面局里的人来京时，就把孟春和方正则、袁润生喊去陪客。原来这
荣耀只属于老桂和禄爷，现在孟春和方正则、袁润生也跟着分享了。朱聪向下面来
的人介绍孟春、方正则和袁润生，那得意和满意的神态就像是向人显露他自己新获
得的某些收藏。孟春、方正则和袁润生都看出了这一点，也都为自己成为朱聪的得
意收藏而感到高兴。

    一次陪客人喝酒回来，余兴未消，孟春和方正则说起心里话来，他说：“正则，
咱兄弟俩捆在一起好好干，看版，你多辛苦点。我这个人，处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
了，绝对会对得起朋友。

    这总编室就咱俩干，从总编室升副总编的可能性最大，我升上去，我就推荐你
坐我的位置，有我在上边给你说话，你熬上一两年，我保证你也是副总编。”

    方正则听着，点着头，却是一肚子不服气，他认为自己和孟春都在一条起跑线
上，心想：你甭给我许愿，你有什么资格给我许愿? 我凭什么要当你的垫脚石? 就
你那文字水平，能和我比吗? 凭什么你先升上去? 凭什么我要靠你推荐? 我方正则
谁也不靠，就靠我的能力，靠自己的工作实绩。

    他觉得孟春一厢情愿的想法太可笑了。他想，孟春愿意这么想就让他想去吧，
我也’没必要给他说破，反正我有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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