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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方正则找到禄爷，把头天晚上在华视宾馆咖啡厅朱聪说的那些话学了
一遍，禄爷认真听完，说：“这事，朱主任还没给我交流过，我问问他再说吧。”

    过了一天，禄爷告诉他，他和朱主任过了话了，看来是有人闹事、告状，主要
还不是对着方正则来的，今年部机关有三个进京名额，都给了报社，报社报了三个
人，方正则、袁润生、于岚。

    对方正则、袁润生，还只是到朱主任那里告状，据说告于岚的信都寄到人事部
去了，揭发于岚的学历是假的，大学文凭是假的，工作履历也有假的地方。部人事
司的苏司长很恼火，埋怨朱主任为什么不把好关。

    禄爷说，朱主任为这事弄得焦头烂额的，但对方正则的事还是没推，只是说，
避过这个风头再说，让方正则不要着急。

    对这个答复，方正则还是比较满意的，也就定下心了。回家对红叶一说，红叶
也长舒了一口气。

    但方正则一直没弄清到底是谁告了他的状。他注意观察人们的神色，想看看哪
些人见了自己脸色不自然。他自信来这报社并没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那告了他
刁状的人肯定会心里有隗，见了他脸色会不自然，眼神会躲闪。可观察了一段，方
正则发现，并没人见了他脸色不自然，眼神也没有躲闪的，还是像过去那样，见面
“方老师”“方主任”或是“正则”地喊着，该微笑的还是一脸的微笑，原来沉静
的还是很沉静，原来很亲热的还是那样亲热。让方正则怀疑朱聪那天晚上对自己说
的那些情况，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然而理智又告诉他，朱聪没说假话，那就是这些
人脸上的功夫修炼得很深了。

    孟春大概也听到了什么风声，这天在屋里问他：“正则，听说报社正给你办户
口的事? ”

    袁润生一口否认：“没有的事。”

    孟春一笑：“你别瞒我了，报社的人都知道了。”

    方正则也笑道：“这就奇怪了，办我的事，我本人不知道，别人倒都知道了。”

    “所以呀，你就别装作不知道了，人家说，你表都填了。”孟春一脸真诚，
“我是为你高兴，为大家高兴，只要在给你办，这就说明这件事开始启动了，大家
也都快了。再说，即便是别人会嫉妒，会跟你争，我也不会，因为我的户口的事不
会占用报社的指标。我是北京下去的老知青，对我这种情况，北京另有政策，只要
我自己找到接收单位，全家的户口马上就可以迁进来，我来这个报社，一是来找个
接收单位，二是想职位上再上个台阶，跟你，不存在竞争关系。”

    对方正则，孟春从不讳言自己对报社副总编这个职位的企图。

    但是方正则想，不管你怎么说，纵然有千条计，我还是老主意，就是不松口。

    他说：“看来大家是误会了，人事司让我填了个表，可那个表大家都填过，是
家庭情况调查表，我当时也填了，可是填了没交，我就出差去了，回来就把这事忘
了，所以让我补填一份。”

    自从见识了别人脸上的功夫，方正则决心磨练自己撒谎不脸红的功夫。

    “不是吧，我听到的可是内部消息，权威人士发布的，还告诉我，报社有许多
人不服气，闹到朱主任那里去了。”

    “是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你听谁说的? 谁闹的? ”

    这一下把孟春问着了，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方正则心想，我才不管你听什么人说呢，我反正不能把这事从我嘴里说出去。
他想起了那句虎落平阳被犬欺的老话，心说：先忍着吧，等把老子的户口办进来，
老子立马开腿走人，才不耐烦赖在这里伺候你们这帮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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