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结识
又是一天的开始,晓曼起床看一下表,已是早上八点多了,隔壁那家伙一定又
早已背着画夹出去写生去了,又是一个独自一人的清晨,外面的天是蓝的,可是自
己的心情就好比贴了一层胶纸,粘稠而又压缩的难受。想起有一份保单需要去公司
办理,便忙到厨房煎了三个荷包蛋,就着牛奶吃着荷包蛋,晓曼的心情才开始舒畅
了起来,晓曼不信迷信,但是她时刻感动于老天赐予人们以食物,并且把那么多的
食物分成那么多的味道,让人永远都品尝不尽,就是几样平常的小菜都有千奇百怪
的吃法,这“民以食为天”真的含义深刻,这“天”字就更加让人感慨颇多了。
鲜纯的牛奶和焦黄的鸡蛋,赋予晓曼一个美丽的心情,想到中午去见客户可能
不会回来吃饭,索性把满是油渍的碗筷都放到锅里面,然后盖上锅盖,心里想象着
那家伙中午做饭时看到满锅的东西要气死的样子就觉得好玩,凭他怎么唠叨,自己
听不到,就全当他自己说给自己听的吧。
站牌前站满了等车的人,晓曼不明白都什么年代了,等车挤车怎么还是这么的
挥之不去,就像一块牛皮癣整日家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给人不适的感觉。那辆满身
“疥疮”的公交车终于由远而近停了下来,人们便一窝蜂的涌上前去,晓曼不急,
她尾随人们后面,不管上去有没有座,她都不想同那些人去为一个只供安放屁股的
地方而去哄抢,她觉得这太不值得了,还不如取争一个美味的香酥鸡腿来的划算。
在晓曼的前面是一位七十岁左右的老者,老人正要上车,却被旁边跑来的一个
穿戴阔气的男青年挤了回来。晓曼开始看不下去,一只手硬是将那家伙从车门口拽
了下来,等老人上了车晓曼才松手。对方气急败坏:“他是你什么人?多管闲事!”
晓曼微微一笑:“那是咱大爷。”没等那家伙明白过味来,晓曼已经上了公交
车。
车上面已经没有座了,晓曼站在靠车窗的位置,满车的人让她感叹世界的渺小,
竟然把一拨拨的人像蚂蚁一样聚集到一起,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和他们面对面,去
闻他们的或好的或恶心的气味,还要忍受那些烟油味的侵扰,她简直怀疑自己是怎
么去每天面对那一张张新的陌生的面孔,去为他们讲解保险的好处和那些让人脑袋
发胀的保险条款,然后尽一切可能让人家动心把保险费交给自己的。她开始觉得自
己活得特委屈,特没有生活情趣,看看安杰那家伙,整天在那张画布上涂抹几下就
可以活的有滋有味,比比人家自己真得太惭愧了。
车突然一个急刹车,晓曼没有抓牢扶手,身体向前俯冲过去,撞到前面一个男
人的后背上。晓曼忙说对不起。对方回转头一个友好的微笑——一个嘴角上翘的微
笑,晓曼慌乱的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忙转过身去,那上翘的嘴角让她有种熟
悉的感觉,那感觉里还有一种讨厌。
晓曼下了车,径直向不远处的保险公司大楼走去。在她的身后,那个嘴角上翘
的男人尾随着她。晓曼并没有害怕,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尾随,这特让她有种女人
的自豪感。侧脸看橱窗里面的自己,身材线条也是极匀称的,脸蛋虽不是倾国倾城
的那种,但也是像模像样的。
晓曼走上公司楼前那十多级的台阶,回头见那人也登上台阶,她停下来,心想
莫不是他要入保险?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客户,自己不可以让他白白送给别人。对方
见晓曼停下来,竟有些犹豫的也停在台阶上。晓曼向他招一招手,对方犹豫了一下
然后走上前来。
晓曼使自己尽量不去看那令她讨厌的嘴角,而是目光朝向对方身后的天空,那
儿有一片散乱的云彩漂浮着舒卷着。“你是来为自己投保的吗?”
对方仍是先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噢,是的。”
晓曼开始确定对方一定有大脑痴呆症,要投保一定不可以介绍人身安全保险,
那样公司一定没的赚。“我就是专门办理保险的,你可以直接和我联系,如果合作
成功,一切手续都可以由我代办,这样就省去你很多的不必要的麻烦。这是我的名
片。”说着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对方。
对方接过名片将其放到自己的衣兜里,然后说:“你可以为我介绍一下你们的
险种吗?”
晓曼来了劲头:“当然可以。”说着把那人领进公司的营业厅,在一个靠窗的
桌前两人坐下。晓曼的脸上已经习惯的绽放出美丽的笑容:“请问先生贵姓?”
“免贵姓于。”
“于先生,你是为自己投保呢还是为你的家人?”
仍是一个犹豫,“为我自己。”
“噢,是这样,我们公司为了方便客户,推出了许多种适合不同人群不同需求
的险种,我先向你介绍养老保险……”晓曼像是在朗读课文,但那份热情是学生所
没有的。
对方眼睛始终游离于晓曼的眉宇之间,这多少影响了她的临场发挥。
最后一个险种讲完,晓曼舒了口气:“你可以任意选择一种,或者选择多个险
种,如果拿不定主意我可以为你做一下参考。”
“我回家和家里人商量一下,然后再通知你好吗?”
“当然可以。”
那个嘴巴上翘的家伙走出大厅,晓曼的热情也随之降到了冰点,不知怎么她觉
得有些气愤,男人怎么都这个德行啊,那种潇洒慷慨怜香惜玉的男人都从这个地球
消失了吗。那个家伙还在走出玻璃大门的一刻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目光里有种让她
琢磨不透的东西,是注视还是留恋,抑或是坏意的探寻?都有也都不是,他的特别
和不平常化作记忆深深留在她的心里,让她觉得这个没来由的目光对于自己有种莫
名的启示,但这些都是海市蜃楼一现的模糊,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就像一个灰淡
的插曲,说不清有何意义和特别的不同。
晓曼竟想起了安杰那家伙,他的目光里也有让自己感受不同的东西,说不清道
不明,有些拖泥带水的感觉,这些男人,都快蜕变成老女人了,咋就老是朦胧模糊
得,没有一点的爽快劲儿。
给晓曼办理手续的是一位刚从学校毕业的小伙子,他向晓曼反复核对着每一项
条款,晓曼真的忍受不了了,她重重的把合同书往小伙子的面前一摔,然后压低声
音说:“母系氏族社会的到来就是你们这些家伙自甘堕落的结果。”说完扬长而去,
留下小伙子傻傻的回味话中的意思。
不想再去联系客户,只想一个人悠闲的静一静,该行乐时就行乐,挣那么多钱
干嘛,看那个把做饭也当成艺术的家伙,怎么就不能和人家学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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