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亲情
今天是瑞嘉去王教授家的日子，晓曼为她穿上新买来的衣服，并亲自为她梳好
头，时间竟过的这样快，那一丝一屡的头发自己刚梳理了几次，可是朱娅已经在外
面叫了：“都快中午了，王教授开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瑞嘉抬起头，眼睛忽闪着望着晓曼：“阿姨，让我叫你一声妈妈好吗？”
晓曼的身子微微的一怔，但是很快就化作温暖的大山把那渴望母爱的小躯体包
裹起来：“可以，当让可以……”之后便是无言的哽咽。
“妈妈，妈妈……”声音轻柔低颤，这是世间最美妙的呼唤，它把一切人性的
关爱都化作融融的春风吹遍人的心房人的思想，让亲情像树苗长满所有的空间。
“嗳……”晓曼轻轻的应着，第一次感到有种山一样的责任压在自己的心上，
那种感觉没有压抑而是温馨和幸福。
“妈妈晚上一个人害怕的时候就叫瑞嘉的名字，瑞嘉会在梦里来和妈妈做伴的。”
那声音里满是离别的忧伤。
“嗳……”还要说什么呢，那喉咙里已满是大块的石头阻塞着。
“还有，妈妈做的荷包蛋是瑞嘉吃到过的最好的荷包蛋，瑞嘉会梦到它的。”
“嗳……”用手抚摸着那新梳好的头发，满心的温暖。
“妈妈不许哭，看瑞嘉都没有哭。”小手伸出来为晓曼擦去滚落的泪珠。
“嗳……”于是强忍住悲痛，把那小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慢慢体味那份恋恋不舍
的感怀。
外面，朱娅又催促着：“怎么样，好了没有？”
“咱们出去吧。”那小手拉起晓曼，然后领着她向外走去。
客厅里，王教授和朱娅等在那里，安杰还躲在自己的卧室里，不愿面对这一切。
王教授见瑞嘉出来高兴的伸出双手：“小瑞嘉，王爷爷来接你了，你奶奶在家里正
给你准备好吃的呢。”
瑞嘉慢慢的走到王教授身边：“王爷爷好。”
王教授把她抱起来，然后对晓曼和朱娅说：“你们也一起过去吧，大家在一起
吃顿饭，也算是为瑞嘉洗尘。”
晓曼摇摇头：“谢谢您的好意，以后有时间我会去看她的。希望王老能尽快给
瑞嘉治病，这孩子的病再也不能拖下去了。”
王教授答应着：“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为她治疗的。”然后对默不作声
的瑞嘉说，“现在就跟爷爷走好吗？”
瑞嘉点点头，然后又说：“我要和安杰叔叔告一下别。”说着从王教授怀里下
来跑向安杰的卧室。
安杰正用被子蒙着头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瑞嘉轻轻打开门：“叔叔，瑞嘉走
了。”
被子里发出沉闷的声音：“瑞嘉不要怪叔叔，都怪叔叔是个没有用的画匠，不
能照顾我们的小妮子……”
“瑞嘉会想念叔叔的，瑞嘉这就走了。”说完轻轻关好门，把那男子汉恼怒的
泪水关在里面。
瑞嘉恋恋不舍的走到外面，王教授和晓曼在门口等着她。王教授上前领着她的
手向不远处的车慢慢走去，瑞嘉不回头，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对晓曼说：“妈妈，给
瑞嘉唱首《鲁冰花》吧。”
晓曼缓缓的唱着：“……天上的星星眨啊眨，地上的孩子想妈妈，夜夜想起妈
妈的话，闪闪的星啊鲁冰花……”歌声低缓，却唱遍每一个人的心扉。
瑞嘉仍不回头，可小小的身子已抽动的那样的利害。王教授掏出手帕不停的抹
去自己脸上的热泪。
晓曼已被汹涌的眼泪淹没，喉咙里被盐水哽咽得再也唱不出来，朱娅接着唱下
去：“天上的星眨啊眨……”
车门已经打开，眼看着那小身体就要隐没在那钢铁里面，晓曼的身体向着那即
将失去的身影奔跑过去，乘着那断续的歌声，她要用自己的身心去挽回那段生命中
不可缺少的情感。终于触摸到那抽动的身体，然后紧紧的抱起来，原来那张小脸上
早已被两股咸涩的泉水淹没了。“妈妈，瑞嘉真不勇敢，……”那话语被哽咽住了。
“瑞嘉是最最勇敢的好孩子，是妈妈不勇敢，让我们的瑞嘉这么伤心。妈妈不
再让瑞嘉离开妈妈了，也不会再让我们的瑞嘉这样伤心了，……”
“是真的吗？瑞嘉可以不离开妈妈了吗？”那声音里充满了高兴和希望的色彩。
“是真的，妈妈犯了错误，今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瑞嘉不会再找妈妈了。”
“妈妈是天底下瑞嘉最好最好的妈妈。”那声音里满是欢欣雀跃。
站在窗口的安杰像一个孩子一样欢快的跑出来，跑向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小精
灵，然后站在晓曼的背后欣喜的望着这俩个欢喜的人儿，瑞嘉向他高兴的喊着：
“妈妈不让瑞嘉走了，妈妈不让瑞嘉走了。”还挂着眼泪的脸上满是天真和烂漫，
让人不忍心再给她什么伤痛和打击。
安杰满眼的激动：“现在好了，我们的小妮子又可以吃叔叔做的饭了，叔叔就
是把自己卖了也要把瑞嘉的病治好，不让我们的小妮子再离开我们了。”
朱娅望着眼前的一幕也不无感慨，走上前对安杰说：“你如果答应为秦老板画
那部卡通片，就可以为瑞嘉挣不小的治疗费啊。”
“可是那些都是一些人们所不齿的内容，那是对我艺术生命的泯灭和侮辱，我
怎么可以答应呢。”安杰像是在为自己辩白，可是看看高兴的瑞嘉又改变了口吻，
“可是如果我不画，总会有人画的，我一个人的力量阻止不了它流入市场，与其让
别人去画，还不如自己画了让我们的小妮子早一天摆脱病魔。”
朱娅感到意外的望着他：“你答应了？”
安杰伸手为瑞嘉摸去脸上的泪滴：“为了我们的小妮子，叔叔就拼它十天。”
朱娅有些不相信的张大嘴巴：“你要用十天画完那部卡通片吗？”
“这总比把自己卖了强百倍了吧。”安杰故意露出开心的笑脸望着瑞嘉。
王教授轻声的叹息一声：“看来我这个老头子是和瑞嘉有缘无份了，唉，看来
我先前的预感如今真的灵验了，不去就不去吧，小家伙如此重感情，我哪里忍心拆
散你们呢。”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叠钱递向晓曼，“这是两万块钱，收下为瑞嘉治病
用吧。”
晓曼感动的接过钱，然后取出那块白玉递向王教授。王教授笑着拒绝着：“这
是块好玉，你就好好保管它吧，这钱是我们老俩口送给你们的，不需要什么回报的。”
送走王教授，瑞嘉又恢复了从前的快乐，小脸蛋上挂满幸福和温馨。
唯一忙碌的是安杰，从和秦老板谈好条件后，他就把自己囚困在自己的卧室里，
没有了黑夜和白天，做饭的任务就落在了晓曼的身上，这次晓曼甘愿承担起这项任
务，把一切可以做出手的菜都做了出来，望着满桌的煮鸡蛋煎鸡蛋，朱娅感叹着：
“不知道你今后的老公怎么忍受你的这些饭菜。”
晓曼有些委屈：“如果嫌不好吃，尽可以自己做来让大家一起饱饱口福。”
朱娅有些语塞：“我只是一个品评专家，向来是人家做给我品，我哪有自己去
做的道理。”
晓曼不依不饶：“我也是喜欢吃人家做的饭菜，最讨厌自己做菜了，可是我甘
心做了出来，就是我最好的成绩，总比只说不干的强。”说完把一份煎鸡蛋给安杰
送去。
安杰如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做画上，就算是给他一碗生鸡蛋喝，他也会不分
青红皂白的把它喝掉。晓曼望着双眼深陷的安杰，以前所有的恼怒和厌烦都烟消云
散了，只觉得他可以为瑞嘉付出这么多，是一个富有爱心和敢于承担的男人，这样
的男人还会做一手好饭，真是这个社会的稀有品种了。于是望着望这就忘了时间，
等安杰胡乱的将碗里的鸡蛋吃完，晓曼依旧在那里傻傻的望着，无意间四目相对，
竟然是那样的慌不择路，急急得把眼睛移开，逃也似的走出房间，心竟慌慌的，脸
儿也有些烫，哈，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真的莫名其妙。
安杰从忙乱中回过神来，怔怔的望着晓曼离去的背影，握笔的手在稿纸上胡乱
的涂鸦着，心儿一时竟远离了自己。
晓曼回到饭桌旁，朱娅还在为刚才的事儿发窘，见晓曼慌乱的样子有些奇怪：
“你这是怎么了？”
晓曼胡乱的回答着：“啊，没什么，见他吃饭的样子竟像十天没吃饭一样。”
瑞嘉吃饱饭，小声得对晓曼说：“我想去看看叔叔。”
晓曼阻止着：“叔叔在作画，最怕别人打扰。”
瑞嘉仍不死心：“我可以在外面看看他吗？”
晓曼不置可否，朱娅领起瑞嘉的小手：“阿姨带去看。”
朱娅将门打开一条缝，瑞嘉就通过门缝看到安杰正在一笔一笔的仔细的绘描着，
他的身边堆满了画好的和揉成团的纸张。
瑞嘉就那样静静的望着，脸上满是宁静，但那眨动着的双眸里隐隐的有感念的
火花。
饭吃完了，这次晓曼没有像以前一样不愿意去刷碗，而是默不作声的将碗筷端
进厨房，一遍一遍将碗筷洗刷干净。她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心甘情愿的来做这
件事，可能是看到安杰劳累牺牲的样子而感动了吧，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再没有可以
等靠的人了，只有全力来做这些事情，不为别的只为把自己的努力化作为瑞嘉治病
的动力。
就在晓曼全力为安杰做着后勤工作的时候，有人打电话亲自找上门来入保险。
晓曼由于上次瑞嘉的事所以回答得很谨慎，可是对方诚恳的语气让她无法怀疑对方
有什么企图，最后还是决定见一见对方，毕竟这是不可多得的又一财源嘛。对方约
她在红越茶楼见面，上午十点多种，她带着瑞嘉前去会见客户。在茶楼的一个角落
里，她一眼认出了那个嘴巴上翘的家伙，哈，拿了我的名片，这么长时间才约见我，
一定要让他多出点血才行。瑞嘉也看到了那人，悄悄的对晓曼说：“妈妈，我好像
在哪里见过那位叔叔。”
晓曼笑笑没往心里去：“这家伙长得像电视里的一个人，看着面熟是正常的事。”
对方已远远的起身迎候，晓曼带着瑞嘉忙上前，彼此握手然后落座，晓曼首先
开口：“于先生是吧，上次分别已好长时间了。”
“晓曼小姐好记性，我叫于嘉，今后你就叫我于嘉好了。”
于嘉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瑞嘉，眼里有种让瑞嘉感到有些紧张的东西，
这让她有些慌乱的躲到晓曼的身后，可眼睛还是定定的迎着对方的眼神，仿佛要寻
找什么东西。
于嘉望着瑞嘉问晓曼：“这位小朋友是你的……”他故意把语气拉长，表示自
己的不肯定。
晓曼却显得大方得很：“这是我收养的女儿，叫瑞嘉。”然后对瑞嘉说，“叫
叔叔。”
瑞嘉这次变得有些害羞起来：“叔叔好。”
于嘉竟有些激动：“嗳，多好的小姑娘啊，可是她的父母呢？”
晓曼只好把瑞嘉的情况讲了一遍，于嘉有些叹惋的说：“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竟要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这么大数额的手术费对于你们一定是
个难题。”
晓曼不想面对太多的同情：“我们已经有办法来解决这一难题了。”
“一定很困难吧。”
“没什么的，只要坚持，我们一定会把小家伙的病治好的。”
于嘉略有所思的样子：“我虽说并不是太有钱，但是救助瑞嘉还是小事一件的，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无条件支付瑞嘉的手术费用，并为她提供最先进的医疗
服务，你们看怎么样。”
晓曼感到出乎意料：“你为什么要这样慷慨呢？”
于嘉笑一笑，那上翘的嘴角挂满大度和潇洒：“只为你的坚持，一个女孩要面
对这样的压力还这样坚强，这是最让我感动的地方，还有瑞嘉，我们没有理由让她
再面对什么不公平了。”他点燃一支烟，“我想你们不会拒绝我的好意吧。”
晓曼仍然有些不相信：“你真的会无条件援助瑞嘉吗？”
于嘉那上翘的嘴角往下沉了沉：“你的意思，我们还要签订一个协议吗？”
晓曼慌忙改口：“当然不要，看来还是善良的人多。”
于嘉轻松的吸了口烟，然后转移话题：“那么我们该谈一下保险的事了。”
晓曼望着眼前这个还不了解的男人，满眼都是漂移不定和难以相信的神色：
“噢，那么还需要我为你再介绍一遍吗？”
“当然不用了，我想为我自己入养老保险，并且一次性交清所有款项。”
晓曼的心跳得厉害，天哪，一次性交清，那是一个多大的数字啊，看来自己今
天遇到财神爷了，我晓曼扬眉吐气的日子到了：“你想什么时候办理手续呢？”
于嘉轻轻将烟灰弹到烟缸里，如今他的姿态和神色在晓满眼里简直变成了一种
潇洒和稳重，这难道就是金钱的作用吗，那上翘的嘴角简直就是一种经典，再没有
了从前的讨厌——晓曼想起了上学时学到的一篇叫《变色龙》的课文，如今自己简
直就是那个主人公。那个“经典”说话了：“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现在就可以
去办理。”
晓曼简直有些迫不及待：“当然有时间，那么我们现在就去吧，晚了那些家伙
就下班了，当然你带了充足的资金的话。”
于嘉站起身：“那么咱们现在就去吧。”
三人来到外面，于嘉带晓曼和瑞嘉来到他自己的车旁，是一辆挺豪华的汽车，
晓曼刚才有些不敢相信的心如今放了下来，春风得意的随于嘉来到自己公司。
当晓曼为于嘉办理好所有手续，公司里那些人的眼光简直有些焦灼，让往外走
的晓曼感觉那份荣耀和满足。
来到公司外面，于嘉站定望着晓曼：“为了庆祝我们有缘合作，是不是应该请
我一回呢？”
晓曼还没有从飘然里逃出来，满脸欣喜的回答：“当然可以，这是一个多么阳
光灿烂的日子啊，如果放过它，简直就是浪费这宝贵的时光。”
瑞嘉在一旁也高兴的雀跃着：“噢，我们的晓曼妈妈终于又高兴起来了。这是
你最好看的时候。”
于嘉的目光随之投向晓曼，搞得晓曼竟有些不好意思：“小妮子，妈妈什么时
候不高兴过。”
于嘉把视线移开：“咱们去哪里呢？”
晓曼说不出哪里的菜做得好与坏，在她的记忆里那些饭店的菜都是那么的合口
味那么的让人神往。只好把选择权交给于嘉：“你选地方我掏钱。”
于嘉想了想：“那就去吃日本料理吧。”
晓曼暗自吐了下舌头：“这家伙真会宰人，一张口就是日本料理，那里的一顿
饭可顶自己好几个月的伙食费呢。”可是没有办法，主动权已经交给人家，再说人
家可是自己的财神爷，破费一下应当的。
瑞嘉高兴的抱住晓曼的腿：“日本料理一定很好吃。”
这里的环境清静而优雅，生鱼片的味道的确不敢恭维，可看于嘉那没美滋滋的
样子，晓曼简直怀疑自己吃饭的功夫是浪的虚名了。
于嘉吃饭的样子很优雅，就像经常光顾这样的场所一样。而晓曼就像一个土老
帽一样，每一样都必须学着于嘉的吃法来做，搞得她很是别扭。瑞嘉可不管那么多，
只管一个劲的吃自己喜欢的生鱼片。
于嘉要了两壶白酒，酒装在白色的瓷瓶里，有两个白色的小瓷酒杯，穿着和服
的侍者给俩人斟满酒杯。
晓曼只是将酒杯放在嘴边轻轻喝了一小口，满嘴的香醇和甘洌。于嘉却是一饮
而尽，然后夹几片生鱼片，样子悠闲而自然。
于嘉望着晓曼酒杯里的酒：“为什么不喝干呢？”
晓曼觉得他的话有些不礼貌：“为什么要喝干呢？”
于嘉被她的话逗笑：“因为我们是第一次对饮，一口喝干是对朋友的礼貌。”
晓曼更加觉得荒唐：“这应该就是你们男权里面的一条吧。”
于嘉有些吃惊的望着她：“这么说我是在无意间用自己的习惯冒犯了你？如果
真是这样，我向你道歉。”
晓曼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搞的不置可否：“哈，你这人真有意思。”她抿嘴笑
着，那样子很是迷人，可以说是晓曼表情的经典。
于嘉被这经典的一笑所吸引，竟有些放肆的直直的望着晓曼，晓曼有些局促也
有些欣然，那是一种被人注意之后的自得，是一个女人特有的虚荣。
瑞嘉在一旁嘻嘻得笑，把俩人笑得有些不自然，晓曼故意板着脸：“你笑什么？”
瑞嘉一副洞察一切的自得：“我看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晓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接着说，“不要再说了，吃你的饭
就是。”
瑞嘉做了一个鬼脸，不再说话。
侍者再次为于嘉斟满酒杯，晓曼依然只是喝一小口，浓烈的酒香让她有些陶醉。
于嘉喝干酒，然后兴致勃勃的站起身对晓曼说：“我用日语给你们唱首歌怎么样？”
瑞嘉首先高兴的鼓掌：“噢，于叔叔要唱歌喽。”
晓曼没想到于嘉会有这样的举动，搞的她只是一个劲的微笑，那迷人笑让于嘉
更加信心十足。
于嘉开始了他的表演，他一边唱还一边舞动着身子，样子滑稽可笑，歌声也轻
快而活泼，听上去就像一首儿歌。晓曼依旧微笑着看他表演，瑞嘉却高兴地笑个不
停，于嘉不时还向她做个鬼脸，这更让她笑得起劲。
这样一个夜晚让这样一个男人搅起层层欢乐的波澜，有些空虚的心儿竟有些轻
轻的荡漾，搅乱美丽的思绪也搅乱眼里所见到的一切，这个世界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所有的人和事都那么的古怪和生动起来，自己以前的判定和想法如今竟不知遁藏到
什么地方去了，就连眼前这个嘴角上翘的男人也变得有些亲切了起来。
于嘉开车送晓曼和瑞嘉回家，两个被快乐包裹的女人回到属于她们的天地里，
房间里静的让人有些压抑，朱娅见俩人回来这么晚便问：“是不是有大客户？”
晓曼像一个胜利的凯旋者：“是一个大客户，而且是我们的福星，他竟然一口
答应了要出资为瑞嘉治病，这样我们就不用整天为钱而发愁了。”
朱娅也为这样一个好消息而高兴，她没有忘了把这一好消息告诉正在夜以继日
忙着画画得安杰，她打开门，也像宣布一个胜利的喜讯一样宣布给还在纸堆里拼搏
的安杰。安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用闪烁不定的目光望着朱娅，像是在寻求一种
肯定的解释。朱娅仍旧用刚才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安杰的目光竟突然变得黯淡而失
落起来，他的身子慢慢的萎缩下去，最后被高高的纸张掩埋起来，他就像一个正在
顽强奋战的士兵突然听到己方宣布投向的消息一样从高昂衰落到秃废的底点，朱娅
被他的反映搞的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带着疑问的口吻探寻着：“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安杰突然像一只发疯的狮子，他挥舞着双手将桌子上的纸张挥落到地上和空中，
画着各色人物的纸片飞舞着慢慢滑落着，将一个失去斗志的男人、一个冰冷到极点
的男人包裹着掩藏着，最后是一阵长长的怒吼，那吼声嘶哑而迷茫，整个世界因此
而没有了星光。
晓曼和瑞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跑过来看个究竟。只见散落的纸张里安杰像
一个失败者一样弯弓着身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像一个雕塑。
瑞嘉被他的样子吓得躲到朱娅的身后，晓曼慢慢的走上前：“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劳累过度了？”
安杰用愤怒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晓曼：“我是一个没有用的画匠，当我怀着
屈辱为自己的那点希望而拼搏的时候，竟然不如人家一个小小的施舍。我失败了，
作为一个男人而失败了，作为一个自命不凡得画匠而失败了，原来钱是那么的富有
魅力，一切的清高都抵不过它轻轻的一挥，于是所有用虚幻的所谓艺术垒起来的大
厦都化为乌有了……”
晓曼来到他的跟前用深幽的眼睛望着他：“你为拯救一个生命所付出的一切我
们都看在眼里，无论怎样，你有一颗善良而炽热的心，这是我们记在心里的，这一
切都是你最具魅力的财富。”
安杰晦涩的一笑：“我终究没有用自己的力量来解决当前的难题，我真的要反
省一下自己了。”
晓曼有些急切地望着他：“无论怎样请保留以前的那个安杰，不管他有时是多
么的令人讨厌，但是那是真实的他，我们大家都喜欢那个真实而让人怀念得安杰。”
“可是那个家伙如今已经溃不成军了，他要重新拯救塑造自己，他不知道要用
什么样的材料才好，这是一个无法预料的过程。”
“一个男人的自信不应该这样的脆弱，他应是巍然不动的大厦。”
“可是这个大厦的地基已经倾斜了，无论他再坚固都已经无济于事。”
朱娅走过来：“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是一只自由翱翔
的鹰，而我偏偏要让你停留低矮的庭院。”
瑞嘉也走上前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安杰：“叔叔，你的样子好吓人。”
安杰望着眼前得小妮子，然后俯下身把她慢慢抱起来：“叔叔原以为拼尽了气
力就会帮助我们的小妮子了，可是叔叔没有成功……”
瑞嘉并不明白安杰内心的伤痛，伏在他的肩上静静的说：“叔叔不要不高兴，
我以后有了钱也会请你吃生鱼片，你知道吗，我最爱吃生鱼片了。”
安杰的眼里闪动着痛楚的光：“是那位出钱给你看病的叔叔请你吃的吗？”
“是啊，”瑞嘉高兴的回答，“那位于叔叔还为我们唱日本歌呢，嘻嘻，他的
样子真好笑。”
“这么说那位叔叔很讨人喜欢喽？”语气有些牵强。
瑞嘉不愧是给人以快乐的天使：“可是我最喜欢的还是安杰叔叔。”
一句童言竟让安杰的眼里重新点燃了自信，他望着晓曼和朱娅：“给我一个晚
上的时间，我会尽快找回失落的自己。”
晓曼和朱娅望着满脸憔悴的他会心的点点头：“我们充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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