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美丽
晓曼回到住处时已经很晚,打开房门一片漆黑,看来大家已经早早的睡去了,
轻轻呼吸一下这熟悉的空气,心情竟然变得平静了许多。哦,自己终于做出了选择,
不管怎样,今后可以依靠的人可以相托的人可以陪伴的人就是于嘉了,不管他那可
恶的嘴角再怎样得上翘,不管自己心中还有多少无法割舍的东西,从今天起,自己
就一心一意来爱那个给自己惊喜和关爱的家伙了,这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看看手里的奖杯吧,这就是幸福的见证,啊,美丽的爱情——这真得很美里吗?她
说不出来,但是不管怎样,心情轻松是肯定的。哦,桌子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瓷杯,
那不是他用来乘汤的东西吗?还有那熟悉的清香,是从瓷杯里冒出来的。用手摸摸,
瓷杯还热热得有些烫手。心里开始有些惊喜,肚子也随之咕咕得叫起来。急急得打
开杯子,哈,原来是美味的鸡汤,浓浓的清香扑鼻而来,真的让人馋涎欲滴。拿起
旁边早已放好的汤勺喝一口,那暖融融满嘴溢香的滋味简直让人大开胃口。
她贪婪得喝着,一口接一口得仿佛要把整个瓷杯喝掉,喝着喝着竟有泪水从她
的眼角慢慢流出,泪水溅落在杯子的边缘,啪哒啪哒得清脆而单调。
是他,一定是他为自己留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没有人会做出这么好喝得汤来,
那暖意一直温暖到自己的心里去。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要在这夜深人静的
时候留温热的汤给自己,为什么对自己的态度有时又是那样的若即若离?这个可恶
的家伙,为什么总是要让自己激动而又烦恼呢?哦,是了,他已经和朱娅确立了关
系,是这样的,没有错。哈,不就是一杯喝剩下的鸡汤嘛,自己竟然感动成这样子,
哼,真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在这个世界混的。
鸡汤喝完了,一点都没有剩,全身暖暖得很舒服很轻松,该去睡了,有鸡汤做
底,今晚一定不会因为饿肚子而做噩梦了。
晓曼躺在床上,透过窗外淡淡的月色,墙上悬挂的画像依稀可见,望着它,从
前的事依稀在目,哦,今晚怎么这么得安静,心里涌动的是幸福还是烦乱?说不出,
或许两样都有,今夜她竟然失眠了。
清晨,晓曼被客厅里的嬉笑声吵醒,仔细听听原来是安杰和朱娅的声音,俩人
的声音很大毫无顾忌得说着什么令他们高兴的事情,晓曼一把将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被子里的空气实在不新鲜,温暖而又窒息的感觉令她一会也不想在里面,取开被子,
常常舒一口气,还是马上起床吧,然后打开窗子,凉凉得空气带着点微微的水腥气
迎面而来,脸上凉凉得舒服,心里却暖暖得有一种兴奋在涌动,是感怀大自然吗?
应该不是,应该是为自己昨晚得获得,不管怎样,面对这刚刚开始得新的一天,自
己又拥有了感动和希望,这就是生活美丽的一部分吧,无论那兴奋里夹藏着多少复
杂的东西,这新的一天都应是像这涌来的空气一样代表着一种鲜活和希冀。
她怀着这种兴奋打开屋门来到客厅,安杰和朱娅正在擦拭客厅里的东西,哦,
自己永远都讨厌这些琐碎而没完没了的事情,而他们却干得这样起劲和快活,作为
一个女人自己是不是太过懒惰了呢,会有谁会喜欢这样一个又懒又馋的女孩呢,也
只有于嘉会傻乎乎得喜欢自己吧,而他……他现在和朱娅好像非常默契的样子,这
就对了……。
“喂,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今天怎么起得早?”安杰一边继续擦拭家具一边很
平淡得说。
哈,他竟然说自己起得早,他们都已经起来好大一阵子了,他还说自己起得早,
自己真的在他们的心目中就这么得懒吗?
“喂,看我们的劳动成果,是不是比以前干净了许多?”朱娅将左臂搭在安杰
的肩上,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是的,是洁净了许多,今后我一定要向你们学习,哦,你们真得很勤快,真
的……”她的话显得有些慌乱,还没有说完就急急得逃回自己的卧室去。
安杰望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眼里流露出深深的痛楚和忧伤,它们在他的眼里
漂浮着游动着又随即隐藏着,隐藏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去。
这天晚上,于嘉再次来约晓曼出去,瑞嘉这次撒娇一定要跟着一起去,晓曼拿
她没办法只好答应她。瑞嘉高兴得跟在俩人的后面来到外面,“叔叔,你的车呢?”
瑞嘉不见于嘉的车子便问道。
于嘉笑着说:“今天我们要走着去,一边走一边看这个城市的流动着变化着的
东西,难道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瑞嘉有些泄气:“走着多累啊,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大人们搞什么。”
晓曼被说得笑起来:“哈,你这小妮子,不愿意就回屋去,不要跟着我们。”
瑞嘉一脸的调皮:“我就是跟着,我就是要看看你们大人到底要干什么。”
晓曼和于嘉被她逗得笑个不停:“哈,这个鬼灵精,真拿她没办法。”
“叔叔,咱们要去哪里啊?”瑞嘉不停嘴得说着。
于嘉领起她的小手:“咱们去水上公园玩好吗?那里晚上的景色非常好看。”
“很远吗?”
“不远,叔叔知道去那里的一条小巷,一会就到了。”
三人走进一条只容四人并行的小巷里,小巷的两旁罗列着无数小商店,商店的
灯光将小巷照射得很是明亮,这里没有川流不息的汽车,也没有嘈杂的人流,只有
凌乱得几个路人和不时闪过的自行车,所以这里显得很幽静,三人并排着走在这条
小巷里,彼此手牵着手,他们不再高声得说话,生怕因为高声而打破这难得的清静。
有一对年轻的男女骑自行车从他们的身旁穿过,女孩回过头用羡慕的目光望着
他们,然后对跟上的男孩轻声说着:“你看他们一家人多幸福啊。”
男孩也回头望了望他们:“那咱们就赶快结婚吧,等咱们有了小宝宝,也会像
他们一样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随即传来女孩羞怯的笑声,最后他们消失在小
巷的拐弯处。
晓曼感到有种暖流涌遍全身,她望着于嘉,于嘉也望着她,那是暖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一种物质在悄悄的发生着变化,那是无言得美丽得期待和希冀。
小巷的尽头是一条宽阔的公路,斑斓的路灯下,车流像流动着得水彩,水上公
园就在公路的对面。这里没有过街天桥也没有红绿灯,到街对面只有穿过流动着的
车流。三人手牵着手,于嘉在前面,瑞嘉在中间,晓曼在后面,他们时快时停得在
车流里穿行着,马上就要到对面了,于嘉加快脚步想从车流的缝隙中穿过去,可是
就在这时在他们不远处的那辆原本有意减速的大货车却一点没有减速向他们冲了过
来。晓曼紧张得张大了嘴巴,却喊不出什么,她本能得将瑞嘉拽回到怀里,而于嘉
松开拉着瑞嘉的手在呼啸而来的货车前消失。晓曼感到自己的心跳截然而止,眼前
的世界凝固成一种灰暗,她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她伸出左手想拉住什么,可是空
空的手掌让她从未有过得惧怕和失落。这个残酷得世界简直要崩溃了。
货车带起一阵旋转的风呼啸而过,在马路的对面,在晓曼惊惧呆滞的眼里,于
嘉微笑着站在那里向她们招着手。
晓曼僵硬的表情惊现缓慢的微笑,她的眼睛模糊了,为了这个冒失的家伙,也
为了这个莫测得世界,那大颗大颗的泪水不断得跌落在马路上,她没有理由得哭的
那样伤感那样肆无忌弹。一阵阵长长的鸣笛声将她从伤感里拉回来,原来在她的身
边已经停了一条长长的车龙,大家都在等她赶快到马路的对面去。
晓曼慌乱的拉起瑞嘉紧走几步赶到马路对面,赶到于嘉的面前。身后的汽车再
次流动了起来,形成一种灯的洪流。于嘉伸手为她摸去脸上的泪水,深情得望着这
个惊魂未定的女孩:“嫁给我吧,让我成为你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好吗?”
晓曼捂住张大的嘴巴,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晶莹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难道你不愿意吗?”于嘉被她的表现搞糊涂了。
她急急得点点头,于嘉瞪大眼睛,她马上慌乱得摇头。于嘉被搞得哭笑不得,
他伸出双手,将这个惊魂未定的女孩紧紧抱进怀了,用自己的温暖来安慰她来抚慰
她。
“我愿意成为你的新娘,也愿意成为你生命里的全部。”晓曼在他的怀里喃呢
着。
“哦,是的,你是我生命里的全部,没有你,我的一切都会失去存在的意义,
那么,我们还等什么,我们马上结婚好吗?”于嘉俯下头望着晓曼已满是幸福的眼
睛。
晓曼幸福的微笑着:“一切的一切,我都答应你,只要你以后不要再穿越马路,
只要你像爱我一样得爱瑞嘉,我就答应你。”
“我一定会为你而保证自己的安全,也一定会像爱你一样去爱瑞嘉,我向你保
证。”
“这是真的吗,”晓曼幸福得闭上眼睛,“请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是的,是真的,你看有这么多人为我们作证呢。”
晓曼睁开眼向四周望去,竟有三三两两的人们在不远处微笑着观望着,他们都
在为这对年轻的恋人祝福呢。
晓曼再次幸福得闭上眼睛:“是的,我真的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得美丽,我要成
为人家的新娘了是吗?”
“不是人家的,是我的新娘。”于嘉依旧紧紧的拥抱着她,好像怕一不小心她
会跑掉了一样。
瑞嘉在一旁终于忍不住了:“妈妈和叔叔不害羞,这里好多人呢。”
这个小鬼就是这样,竟生生的把俩个陷进爱情泥潭的人儿拉回到现实中来。于
嘉松开双手,晓曼羞红着脸:“你这小妮子,看你还嫁不嫁人。”
瑞嘉嘻嘻笑着:“瑞嘉才不嫁人,瑞嘉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走喽,咱们去划船喽。”于嘉拉起瑞嘉的手领着她向水上公园的门口走去。
这是一个被快乐和欢笑包围了的夜晚,映满灯光的湖水轻盈而宁静,船儿轻轻
荡漾着,岸边不时传来古筝悠扬的声音,于嘉划着船,晓曼和瑞嘉坐在船头,天空
只有几颗若隐若现的星星,在这一切轻柔和娴静里正滋长着美丽的幸福和快乐。
夜已经很深,安杰却还没有睡,他有些焦急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等着晓曼
和瑞嘉回来,因为他今晚有许多得不安,他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但是他又不知道到
底会发生什么,他就在这样的忐忑不安里徘徊着。房门终于响了,门被打开,首先
是瑞嘉轻快的身影,然后便是晓曼,看上去她们玩得都非常愉快。
晓曼见安杰还没有睡感到很意外:“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吗?”
安杰的神情很是黯淡:“带着瑞嘉这么晚才回来,难道让人放心吗?”
没等晓曼说话,瑞嘉已经欢跳着来到安杰的身边:“叔叔,告诉你个好消息,
妈妈和于叔叔就要结婚了。”
安杰的身子有些僵硬:“鬼灵精,胡说些什么。”他真的不会相信的。
瑞嘉却极力辩白着:“是真的,是我听他们自己说的。”
他的目光转向晓曼,晓曼却有些慌乱的躲避着,哦,这么说这是真的了,难道
自己的预感就是这些吗?她要嫁人了,这么快就要嫁给那家伙,这真的是事实吗,
可是这又有什么不对的呢,俩个彼此喜欢的人最终都要结婚的,可是,他们真的彼
此都喜欢彼此都相爱着吗?那么,自己呢,自己为什么会心痛,为什么会无来由得
失落和迷茫呢?这是怎么了,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个自己最为熟知最为
牵挂的女孩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而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自己的手为什么这么得
不知所措,自己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得游离和慌乱,不可以得,一定要拿出男人的样
子来才行。
“还是赶快休息吧,喂,瑞嘉,不要和叔叔闹,赶快进屋去睡觉。”晓曼拉起
瑞嘉的手进了自己的卧室,只留下孤单得安杰在那里依旧呆坐着。此时在他的耳边
响起了叮当得铁器和岩石的碰撞声,在那迸射火花的地方,留下了自己内心对她的
独白,哦,大饼,大饼不但可以充饥而且可以让人在咀嚼中体味那四溢得清香,爱
就是咀嚼,需要慢慢的咀嚼慢慢的体味。可是自己为什么要放弃呢?自己的卧室里
传来朱娅的轻咳声,是因为她吗?可是自己到底要走向何方呢?夜变得不在寂静,
呼呼得刮起了风,树叶飞舞着不时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整整一个上午,安杰都没有作画,而是拿着一颗美丽的贝壳不停的把玩着,贝
壳上有山水样的图案,那是晓曼送给他众多贝壳中最美的一颗,他精心挑选出来一
直带在身边,握着它,仿佛可以感觉到她手掌留下的余热,望着它,仿佛可以看到
她捡拾贝壳时的专心与仔细。朱娅在一旁好奇得望着他,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从他抑郁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现在很不开心,好像受到了很深的伤害。
安杰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他起身取来一面很大的镜子放在自己面前,将贝壳
放好,然后将上身的衣服脱光。朱娅有些惊讶得看着这一切,他的反常让她感到非
常得不安。这时安杰拿起画笔,将贝壳上的图案慢慢的画到自己的身上。画到一半
他又突然停止了,然后又将身上的水彩全部擦干净。他站起身奔向晓曼的卧室,晓
曼一大早带瑞嘉出去了,所以卧室里没有人,他伸手将挂在墙上的那幅晓曼的画取
下来,然后拿着它回到镜子前。
朱娅瞪大了眼睛,眼前的这个男人正在将晓曼一笔笔得画在自己的身上,那样
专注那样娴熟,渐渐得,晓曼的身影便呈现在他的身上,那样的惟妙惟肖,那样的
充满热情。朱娅感到自己的心在痛哭流涕,全身体温降到了冰点。
安杰又取来纹身用的银针,银白色的银针却刺出殷红色的鲜血,银针上下起落
着,点点血迹飞溅着汇集着,汇集成一种力量汇集成一种独特的表白。朱娅感到自
己的心也在流血,她瘫坐在那里,她感到有样东西正慢慢离自己而去,飘忽着远离
着,她成了一具空壳——一具飘摇的没有支撑的空壳,随时都将被狂风带到不知名
的地方去。
安杰的表情依旧有些木纳,银针刺遍他的上身,将那个女孩永久的融会在他的
身体里,美丽而夺目,将他整个上身紧紧的包裹,她的光彩让朱娅感到眩晕,她的
眼睛让朱娅感到某种爱的力量在燃烧。
屋子里很静很静,然而在它的深处,却有海潮在澎湃,还有狂风在席卷一切…
…
“请这个月的十八号参加我们的婚礼好吗?”晓曼向安杰说这些话的时候,安
杰显得很平静,他将手里的一本图册放下,然后用淡淡的眼神望着她:“哦,这么
快吗?我还没有想好要送你们什么礼物呢,还有一切都准备好了吗?”晓曼看上去
精神虽然很好,但比以前消瘦了许多。
“没什么好准备的,我们打算请几个老朋友聚一下就幸,不想搞得太隆重。”
晓曼说着转向一旁得朱娅,“到时一定要去哦。”
朱娅点着头:“这样的好事哪有不去的道理。”而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一旁
的安杰,她从那平静的表情里分明看到了痛苦的挣扎。
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而于嘉却显得不慌不忙,结婚用的一些必须用品他也不
忙着去买,晓曼催促他,他却笑着说:“这一切都有朋友为我们准备好了,到时候
一定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他的眼睛里流露出诡秘得笑。
“天大的惊喜是什么?”晓曼搞不明白。而于嘉只是笑不做回答。
晚上,电视里再次出现有关于绍伟的报道,报道说于绍伟将于近日和其神秘女
友举行结婚典礼,到时人们将知道他的女友到底是何方女孩。
晓曼望着于绍伟的相片,他和于嘉长得真得很像,这个可恶的家伙也要结婚了,
还什么神秘女友,不知道又和哪位夜女郎又有了私情了呢。晓曼用遥控器换台,她
不想让那家伙搅乱自己的好心情。
安杰这几天很少做画,经常望着画板出神,朱娅看着他压抑痛苦的神色,她知
道自己应该做出抉择了,虽然这会让她陷入同样的痛苦里,但是她必须要这么做了,
不为别的,只为心中那份掩藏的真挚感情。
当太阳带着不悔的疲倦经历数个轮回之后,当窗外再次涌入让人愉悦的清晨的
气息时,那个让一个女孩激动向往而又有些忐忑的日子终于到来了,晓曼站在窗前,
她静静的体味着已经无数次体味的这清晨的感觉,这之后自己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
哦,那清新里怎么有些窒息,是自己握紧的拳头作祟吗?为什么屋子里这么静,以
前这个时候,安杰早已经在客厅里吵个不停了,可是今天却出奇的静,静得让人郁
闷静得让人惶恐不安。
有人在敲门,敲了很长时间依旧在敲,在以前安杰早就给人家打开门了,可是
今天没有人去开门。晓曼打开卧室门,客厅里很静,安杰没有在,不知道跑到哪里
去了。打开门,原来是于嘉叫来为自己化妆盘头的人,一共三个女生,三人唧唧喳
喳的,屋子里开始有喜庆的气氛。
还在熟睡的瑞嘉被吵醒,望着大家围着晓曼忙个不停的样子,想起了一个最为
关键的问题:“妈妈,今后我还可以同你一起睡吗?”
她的问题引起女生门哈哈的笑声:“这小家伙真有意思,今后你就要自己一个
人睡了。”
瑞嘉不相信她们的话,依旧问晓曼:“妈妈,是真的吗?”
晓曼有些心疼:“小妮子听话,每天晚上妈妈会讲故事给你听,只到瑞嘉睡着
了为止。”
瑞嘉不高兴起来:“这么说是真的喽。”
晓曼怕她伤心忙解释着:“可是妈妈依旧像以前一样爱我们的小妮子的。”
瑞嘉并没有吵闹,她站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说:“妈妈结婚,我让安杰叔叔陪
我,我要去找安杰叔叔。”
晓曼觉得今天自己没有时间照顾她,让安杰照顾她更为合适,所以没有阻拦她,
只是叮嘱道:“到时候和叔叔一起赶过去。”
瑞嘉听话的“嗯”了声,晓曼才放下心来让大家继续为自己收拾。盘头是一个
很费工夫很繁琐的事情,晓曼坐在那里,脸冲着窗外,窗外有几只燕子正翻飞起舞
着,晓曼静静的望着它们,她的心此时很平静,静得就像一汪秋水,水里没有鱼儿
翻动,清澈一眼见底,窗外的燕子玩累了,翻转身子向远处飞去了,渐渐缩略成小
小的黑点,然后便只是空洞的蓝蓝的天了。晓曼感觉自己的心也像这窗外的天一样
空洞,她慢慢闭上眼睛,脑海里漆黑着,然后便是一个大大的脊背,脊背有些清瘦,
但在它的上面布满了红肿的疙瘩,哦,那是被可恶的蚊虫叮咬的,是他,是那个每
天为自己做美味可口的饭菜的家伙,他为什么皱着眉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呢?是因为
自己吗,还是因为她呢?今天为什么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他到底在干什么?
“好了,请你照一下镜子吧。”女生的话将她唤醒,睁开眼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完完全全一副梦中新娘的样子,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美丽,可是那份期望已久的激
动呢?“如果你笑一下就更漂亮了。”女生们异口同声。哈,难道自己没有微笑吗,
在这自己喜庆的日子里自己怎么不会微笑呢?
“一切都准备好了,车在外面等着咱们呢,咱们出发吧。”一个女生说。于是
大家尾随着晓曼来到外面。哦,竟然这么多车,长长的一排足有十多辆,还都是名
贵的高级轿车,这要花多少钱才能租到,这家伙简直疯了。
在大家的簇拥下,晓曼上了中间的一辆轿车,车队缓缓启动了,晓曼忽然想起
了瑞嘉,怎么没有看到她的影子?可是车子已经飞驰了起来,可能是和安杰在一起
了吧,不要忘了让于嘉接他们过来就是了,于是取出手机拨通于嘉的电话:“你派
辆车去接瑞嘉过来好吗?我不放心她。”于嘉答应着,说马上就会派车去。
车队行驶在路上很是显眼,引得路人都驻足观看,晓曼竟有些不自然,这家伙
竟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有几个钱啊。
车队缓慢的在街道上行驶着,晓曼身边跟随的三个女生中有一个从挎包里取出
一个很小的录音机来,然后靠近晓曼。晓曼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便用询问的目光望
着她。女生很是大方和自然:“晓曼女士,我是《时代女性》的记者,请你原谅我
用这种方式出现在你的面前,要怪就怪你的新郎于绍伟和你的这段恋情实在太神秘,
我是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在昨天知道新娘是你……”
晓曼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你搞错了,我的新郎叫于嘉,怎么是那个家伙。”
女生淡淡的一笑:“我知道你的新郎叫于嘉,可是你将在半个小时后会得知于
嘉和于绍伟是同一个人。”
晓曼感到有些窒息:“你说的是那个很有钱很风流的家伙吗?”
女生点点头:“半个小时后你将成为这个世界的焦点。”
晓曼感到自己的血液正在慢慢的冷却,这个世界简直太过荒诞,那个整日家围
着自己转的家伙竟然是他——一个自己一向很厌烦的家伙。可是于嘉呢,于嘉是自
己要托付一生的人啊。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的向下坠落,她要竭力抓住什么,
可是周围是一片的空荡。
女生并不放过这样得之不易的采访机会:“具我了解,你们是通过身患先天性
心脏病的瑞嘉相识的,是吗?”
晓曼点点头,她现在真得很想念瑞嘉,如果现在她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就不会
这么的孤单了。
女生继续说:“可是你知道瑞嘉就是于绍伟和他先前结识的一位坐台小姐生的
孩子吗?他是用瑞嘉来测试你的爱心,看来你真的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富有爱心的人,
你成为于绍伟的新娘后,你是否会利用手中的财富为世界上更多不幸的人奉献爱心
呢?”
晓曼感到脸颊有些凉,旁边的女生赶忙取出手帕:“哦,新娘哭了,看到把脸
上的妆弄坏了。”
女生继续追问着:“你会那样去实现你的爱心吗?”
晓曼开始变得冷静起来,她不相信这是真的,这一定是于嘉那家伙搞的恶作剧,
自己一定要尽快见到他,让自己内心的不安和失落尽快远离自己。车窗外继续有许
多羡慕的目光向这边投来,有种预感在慢慢占据她的心,她的心像车窗外随地飘卷
的纸片,忐忑着撞击着。女生的话继续不断得透过空气传过来,而那已是空洞的噪
音,她有意无意拒绝着它的内容,她逃避着但又极力追寻着什么,她的目光静得出
奇,睫毛已不再潮湿,她感到有种力量在支撑着自己,那力量很轻但是很执著,那
力量有水彩的香气。她的手慢慢抬起来,哦,触摸到了,就在自己的胸前,那颗生
长着自己头像的贝壳,它还静静的挂在那里,暖暖的,那是自己的体温……
车慢慢的停了下来,外面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礼堂,没有等她们下车,便有无数
和女生一样的人蜂拥了过来,把车子围得水泄不通。晓曼紧紧的闭了一下眼睛,她
知道自己的预感终于被见证了。有大批的保安跑过来,将记者强行分开,打开一条
通路让晓曼得已走出来。晓曼并不是自己走进礼堂的,而是被一种极大的力量簇拥
进礼堂的,礼堂里很静,有无数衣装整齐举止高贵的人们,无数的眼睛和无数闪烁
的灯光一起对准她。礼堂的前面,那个穿一身西服的人正在向自己微笑着,而她迟
疑着站立着。
于嘉开始开口讲话,哦,现在应该称呼他于绍伟才对:“我曾经说过,金钱是
换不回真正的爱情的,我要摆脱金钱去找寻自己的真爱,如今,我终于找寻到了,
她就站在我的不远处,她善良富有爱心,她就是我的真爱,她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妻
子我生命中最为宝贵的一部分。”说完他向她伸出手,示意她走上前去。
晓曼木纳的向前移动着步子,她感到用力量在后面向前推着自己,她不知道怎
么办,于嘉就在自己的前面,可是自己为什么迈不动步子呢?
“妈妈,妈妈。”身后传来瑞嘉的喊声,声音清脆明亮,在礼堂里久久回荡着。
晓曼像听到了希望,她回转身伸出双手去迎接那正向自己奔跑过来的小生命,
那是她的太阳,那是她无法舍弃的另一个自己。
瑞嘉手里举着一封信,她气喘喘吁吁的跑过来一副难过的样子:“妈妈,安杰
叔叔找不到了,这是在他房间里找到的。”
晓曼接过信,原来是朱娅写的:晓曼: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你表白才好,是我的
自私让我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这错误当我发现自己离不开他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当我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想这就是我今生的依靠了。其实我早就
已经恢复了记忆,可是为了抓住他的心为了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我竟欺骗了大家,
原以为这样就可以牢牢地将他捆绑在自己身边,他是一个负责人的男人,如果我一
直这样下去,他真的会一直陪伴我。可是当我看到他将你的画像用银针纹刺到自己
身体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永远无法捆绑住她的心,尽管我那样的爱他,尽管他
曾答应我只要不再做一只候鸟就会一直陪伴我,但是我永远也无法捆绑住他的心,
他的心是属于你的,无论你们是否会在一起,那颗跳动着的机器永远都是在为你跳
动。
所以,我还是决定去做一只候鸟,自由自在飞翔的日子真的很美好,我这就去
回归蓝天,大地茫茫那是应该留下我爱的地方。
听说他也要离去,他对我说要带我去美丽的天山,那是他最梦想去画的地方。
看来要让他自己去了,但愿美丽的天山会带给他新的愉悦新的收获。
美丽的候鸟马上起飞了,请为我祝福吧。
朱娅晓曼的眼睛模糊了,她的心随之飞了起来,然后穿过大门飞向阳光照射的
远方……
“晓曼,大家都在等着你呢。”于嘉在台上催促着。
晓曼拉起瑞嘉向台上走去,她一脸的平静,没有迷茫没有惊异,面对眼前这个
亿家子弟这个曾经给于自己美丽情感的男人,她已经变得从容不迫。
面对走上前来得晓曼,于嘉幸福的微笑着,他伸出手想握住晓曼的手,可是晓
曼轻轻的抽离了,他的手在半空中只好无奈的收回:“晓曼,请原谅我现在才告诉
你事实,我是想给你一个足够的惊喜,难道你不为这样隆重的婚礼而感到高兴吗?”
晓曼直直的望着他,好像要找寻什么,但最终失望的抽离了,她将眼睛移向台
下那无数双期待的眼睛:“他——于嘉也叫于绍伟先生刚才说过,金钱是换不回真
正的爱情的,他要放下金钱去找寻真爱,可是,他错了,因为他不知道,真爱并不
是有没有钱的关系,而是不是拥有真诚,所以丢掉了最为珍贵的东西,当然也就丢
掉了他的真爱。”说完转向于嘉,“可是我已经找到我的真爱了。”
于嘉变得有些秃废:“你是说那个把你当成他的大饼的家伙吗?”
晓曼点点头:“大饼虽然并不是什么值钱的食物,但是它真实它是人们所不可
或缺的。给最爱的人以生命的动力,为什么不可以呢?”说完领着瑞嘉要向外走,
但又想起了什么,停下来对瑞嘉说:“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的父亲,你是跟随他还是
和我走?”
瑞嘉忽闪着眼睛望望于嘉又望望晓曼:“必须要选择吗?”
“必须。”
“瑞嘉离不开妈妈。”
“那就是和我走喽。”
于是俩个女人,一高一矮在众人的注视下迈开轻快的步伐向外面晴朗的天空跑
去,于嘉伸出的手在半空呆滞的停留,望着那渐远的身影他无话可说。有人跑到他
的身边征询是否要拦住新娘,他摆摆手,然后缓缓的说:“开上我的车带她们去她
们要去的地方,这应该是我真心为她们所做的一件事吧。”看着部下迟疑的神色,
他大吼着,“还不快去!”
部下慌忙答应着离去。
机场外的天空晴朗而宁静,阳光懒懒得照在安杰的脸上,他的背包并不大,里
面只有几支画笔几页宣纸,剩下的便是一堆各色的贝壳,美丽的贝壳静静的躺在背
包里。
已经站了很久了,等什么呢?还是赶快离开吧,登上那高高的悬梯就会远离这
块土地,就会将所有的记忆压缩成小小的美丽的贝壳,装在自己的背包里随自己去
那心目中美丽圣洁的天山。
走吧,太阳都有些嫌自己罗嗦了,于是迈开步子,大厅就在前面,过了它就是
那高高的悬梯了,美丽的空姐在向自己绽放微笑,还有咚咚的脚步声一下下敲打着
大理石地面。
“安杰叔叔!”那是天使的声音吗?竟然这样的真切亲近。
转回头,哦,那不是自己的小天使是什么,她正向自己奔跑过来,在她的后面
是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这是真的吗?可是她已经来到自己的面前了:“带
上我们好吗?”
用力得点头,用力,再用力,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话语。
“你们为什么不拥抱呢?”那稚嫩的声音带着迷惑和喜悦。
当然要听小天使的话喽,俩个身体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太阳透过玻璃照射在他
们的身上,然后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来。
“你们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好吗?”天使的声音又将他们分开。
安杰俯下身:“说吧,什么问题?”
“能带我去星鸟岛见公主吗?我好想它。”
安杰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咱们现在就去好吗。”
瑞嘉高兴得跳起来:“当然好了。”然后睁着大眼睛望着安杰,“你和妈妈在
一起,可以还让我和妈妈睡在一起吗?”
安杰一把将她抱起来:“你这小妮子,真拿你没办法,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瑞嘉皱起眉:“那就是不可以喽。”
“当然可以,不过小妮子每天睡觉前要数上一百只羊才行。”
“这还不简单。”
“那就一言为定。”
“咱们拉钩好了。”
“拉钩就拉钩。”
天依旧蓝得宁静蓝得让人陶醉。
重聚白马寺前依旧游客如织,亚琼和叶陶生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一上午,却不
见晓曼的影子,亚琼的心里开始有些不安起来,心想:晓曼不会出什么事吧。叶陶
生一旁说:“不如先填饱肚子再等她,我的肚子已经向我提出抗议了。”
就在俩人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亚琼的肩膀被别人在后面拍了一下,亚琼一阵
欣喜,心想一定是晓曼来了。她猛地转过身,不是晓曼还有谁,在她的身旁站着安
杰,安杰的怀里抱着瑞嘉。小瑞嘉一脸甜甜的笑:“你一定是我的姨娘亚琼啦。”
亚琼望着晓曼道:“晓曼,这不会是你的女儿吧?”
晓曼郑重得点点头:“对呀,这就是我的女儿,瑞嘉。”
看着亚琼一脸雾水的样子,晓曼拉起她的胳膊笑着说:“走吧,我已经订好了
菜,咱们一边吃一边慢慢得聊。”
于是一群幸福而快乐的人儿围坐一桌,美丽难忘的往事成为了他们说不完的话
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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