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消息
于凡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秦书记来电有什么重要事？于凡迟
疑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赶紧说：“秦书记，您好，我是于凡。”
电话那边的秦书记用很低沉的声音传过来：“于市长，您现在有时间吗？如果
有，到我办公室一趟，我们谈一下。”
于凡就预感到有事，秦书记常常突然想起什么事，就叫上自己，嘴上说商量、
研究，其实心里只想和于凡通气一下。由不得于凡有什么异议。这对于于凡来说已
经司空见惯了。这时，于凡在想秦书记有什么事呢？难道又有什么新的动作？他说
：“秦书记，我马上过去。”
市政府到市委要五分钟的路，必经之路要上如断桥一样的桥面。于凡拿着随身
带的笔记本，匆匆忙忙地去秦书记的办公室。他到市委办公厅门口时，碰上了曼小
瑗。远远看去，曼小瑗穿着一白色带黑点的连衣裙，显得既活动又端庄。她正拿着
几个卷宗向纪委走去，看到于市长后停下了脚步，悠然间回眸看了一下于凡市长，
然后笑容中带着爱意向于凡走去。
“于市长，您找我？”曼小瑗有些自作多地问。
“没有，是秦书记找我。”于凡不想和曼小瑗多说话，怕被人说闲话。
“哦！”曼小瑗做惊讶状，然后说：“好吧！您去忙，我不打扰您了。”她说
后一阵风似地飘走了。
于凡一会儿到了秦书记的办公室。以前于凡是比较经常去秦书记办公室的，后
来就慢慢地少了，也许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吧！
秦书记见于凡来了，表现出比较热和客气，这又让于凡感到意外。秦书记先招
呼于凡坐，然后说：“我都为您泡好了茶。”
于凡用谢意的口气说：“谢谢了。”然后坐在沙发上，一直看着秦书记问：
“是什么事？”
“是有件比较急的事，所以要亲自和您聊一下。”秦书记也坐在沙发上。
于凡先喝了口茶水，然后静静地恭候秦书记的声音。他猜想：秦书记说有急事，
可能不会有什么好事。正在这时，秦书记叹了一口气说：“老于啊，我们合作也有
好几年了吧！”
“到今年换届整整八年。”于凡脱口而出。他当然记得很清楚自己的市长生涯
时间。
“老于啊！三国里有这么一句话叫做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秦书记说得有些
感慨。
于凡一震，心想秦书记为什么会说这句话？难道他要调走吗？去省委还是到其
它地区？于凡心想有可能，从这一段时间观察，秦书记有些异常。于凡问：“秦书
记不会又高升了吧？”
“如果这样就好了。”
“那是什么？”
“是您呀！于市长。”
“我？”于凡惊讶起来。
“是您。我找您谈话就是为了您的事。”秦书记的声音很小，说得有些让于凡
都听不见。
“我什么事？不可能是高升吧？”
“咳！”秦书记又叹了口气，然后很认真地说：“根据省委的意思，把您提前
调到市政协当主席。”秦书记加上提前两个字很艺术也很高明，也就是说于凡市长
迟早都要调走，只是提前而已。
于凡呆住了，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秦书记讲的是谎话。但是，
于凡很清楚，他现在坐在市委书记办公室的沙发上，是一个市委书记对市长说的话，
应该不会有假，在这个地方应该不是开玩笑的场所。那么，秦书记讲的话是真的？
于凡的脑际里闪过了种种猜测。他不希望在这个关键时候离开江山市长这个岗位，
他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没有做，他还想做许多重要的事。他的“四个彻底”正布置完
毕，正准备全面铺开。在这个时候怎么要调离市长的岗位呢？这对于于凡来说，简
直就是致命的打击。
秦书记见于凡一直沉默着，而且脸色有些青红，表也极为复杂。他心中沾沾自
喜，嘴里却安慰地说：“于市长，您不要想不开啊！”
于凡又喝了一口茶水，用一句笑声对着秦书记，然后说：“没有那么严重，只
是有一种不甘心。”
“您有什么不甘心？还有什么愿望吗？”秦书记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
于凡摇摇头，问：“这会不会是一种谋？”
“老于，这可不能乱说呀！如果组织上调整干部职务和岗位，都属于谋的话，
那中国不就乱了？”秦书记不但歪曲于凡的意思，而且给于凡戴上了政治的高帽。
于凡说：“秦书记，您别扯得那么远。我只是想在江山市政府这么多年，看到
了市委市政府大院内复杂的一面。今年我想要改变这种局面和风气。”
秦书记心里想：先考虑自己的命运吧！江山市委市政府已由不得您说三道四了。
他最后对于凡说：“老于，下午省委组织部的同志会到江山。您下午就不要给自己
安排工作了，在办公室里等着。”秦书记说后，看了看手表说：“哎哟，都十二点
多了，我们走吧。”
于凡马上站了起来，没有与秦书记打招呼，自个儿走出秦书记的办公室。他没
有离开市政府大院回家，而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一下子坐在高背椅上，舒了一口
气，然后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头脑变成一片空白。正在这时，他的办公室电话响了
起来。
于凡没有去接电话，这个时候来电，只有曼小瑗了。他这时不想接她的电话，
更不敢将刚才与秦书记谈话的内容告诉她。不然，按她的格，会暴跳如雷起来。电
话的铃声一直响到断了声，然后于凡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于凡如同听到一声声
的雷响，有些焦急又有些烦。他不敢把手机按掉，曼小瑗会生气的。手机的铃声也
终于停止了。于凡舒了一口气，他正准备站起来振作精神，这时却听到了敲门声。
于凡心想是曼小瑗追到办公室里来了。于是，他不得不将门打开。但是，让他感到
意外的是门口站着的不是曼小瑗，而是秦书记。
秦书记问：“老于，您没事吧？”
“您还希望有什么事？”于凡反问。
“没事就好，不然咱们中午共进中餐？”秦书记提议。
“免了吧！”于凡没有给秦书记的面子。
正在这时，于凡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庆幸这时手机响得正是时候，他赶紧
接通了：“是哪一位？”
“你在哪啊？怎么不接我的电话？”曼小瑗有些焦急和埋怨地问。
于凡装作很轻松的样子，说：“哦，我和秦书记谈话刚结束。您等着。”他说
完就把手机挂断，然后对秦书记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秦书记目送着于凡离开办公室，到大院坐上小车，离开了市政府大院。秦书记
摇了摇头，心里开始踏实了。他这时才知道原来那封匿名信不是于凡写的，也不是
他策划的。否则的话，当他听到自己要调离市长岗位之际，一定会把那些丑事曝光，
甚至将那封匿名信曝光。
秦书记如同一个胜者，看着偌大一个市委市政府大院，这可是江山城的心脏，
跳动的正常不正常，都直接关系到江山市的生死存亡。而纵这颗心脏跳动的人，就
是他自己，一个叫秦泰的男人。秦书记一想起这些，就感到无比地自豪。他在这样
自豪的心态下钻进小轿车，然后徐徐地驶出市政府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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