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而过

　　第一个知道于市长要调离其岗位的人是江山市政府秘书长唐毅。他下午看到王
之部长带着省委组织部的人，唐毅认识老陈。老陈是很老的副部长，过两年就要退
休了。唐毅对各种职业都很敏感，组织部找上门，不是进步就是倒退。于市长不可
能再进步了，那将面临着退下去的可能。

　　在下班前，唐毅直奔于市长的办公室，有点火急火燎的。这几年，唐毅和于市
长结下了友好的义。虽然于市长没有怎么照顾他，但是于市长的为人处事，个人魅
力及正义正直都无形地教育了他，鞭策了他，使他在敬重的同时，也处处关心于市
长的生活、工作等。

　　唐毅是没有经过于市长的同意，直接进入办公室。于凡见状，作惊讶状问：
“老唐，怎么了？”

　　“省委组织部的同志来干什么？叫您提前退下来吗？”唐毅有些激动。这是于
凡第一次看到唐毅这么冲动。

　　“你听谁说的？”于凡以为谁告诉了他。

　　“是我猜的，但是**不离十，像这种架势。”唐毅说。

　　于凡笑了笑，招呼他坐下，说：“被你猜中了。”

　　“为什么？这是有谋。”唐毅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后，就脱口而出。

　　“他们说我生活作风有问题，这是莫须有的罪名。”于凡苦笑一下。

　　“放他们的，他们才是男* 女盗。”唐毅破口大骂。他知道所谓生活作风问题，
不就是纪委的干事曼小瑗经常来吧！这能说明什么？难道男女在一起就是生活作风
问题？他们的生活拿出来曝光一下，那才个个是魔鬼。唐毅为于市长打抱不平起来。

　　“唐毅，你比我还冲动。你不要随便乱说，不就是不当市长了吗？党的好干部
就是要能上能下吧！”于凡反而劝起唐毅来，而且自己始终面露微笑，不让唐毅看
出心中的失落。

　　“那他们把您调到哪里去？”唐毅问。

　　“听说去政协当主席。政协还可以提议案啊！”于凡有一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的感觉。

　　“干脆也把我调过去算了。”唐毅一气之下也说出馁气的话。

　　“你别再添乱子了，你要好好干，为江山人民负责，不是为某个领导干。我的
‘四个彻底’还希望你去贯彻呢。”于凡为唐毅打气。

　　唐毅叹了一口气，显得很悲观的样子，他心想：于市长调走后，自己这个秘书
长不知还能不能保住。唐毅也感到无所谓，无官一身轻啊！只是他很为于市长叫屈。
这么多年，于市长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处处以身作则，清廉奉公。这样的好干部
为什么他们视为眼中钉？中刺呢？就是因为妨碍了他们的利益，挡住了他们发财路。
他们才想方设法将于市长贬去。江山市委市政府怎么了？变得这样黑暗？

　　唐毅又问：“那谁当市长？”

　　“我也不知道。”于凡摇摇头，然后叮嘱唐毅：“这事先不要对外说，传出来
以为我们有绪，对省委有意见，那样不好。我其它没什么意见，就是不同意他们说
我生活作风有问题。”

　　唐毅点了点头说：“我会有分寸的。我要去打听市委秘书长季节，是不是秦书
记一手策划的。”

　　“季节怎么会和你说，人家没有那么傻。”于凡说着，他希望唐毅不要多此一
举。

　　唐毅说：“你有所不知，季节当秘书长不是秦书记提拔的，是通过崔副省长。
当时季节当龙虎山庄总经理是秦书记安排的，后来秦书记就对季节有看法了，就这
样两人有了隔阂。如果季节知道会向我透露，他和我关系不错，他还曾和我说过一
些秦书记和杨欢的关系。所以我才敢说他们是真正的男盗女猖。”

　　“这又怎么样？算了。不要因为我的事，再惹出新的麻烦。你老唐自己也要严
加小心，懂得自我保护。”于凡语重心长地说着。

　　夏天的太阳总是不急着下山，把天边的几朵白云染成金灿灿的晚霞。其实这时
候已经六点了，下班的时间早已到了，于凡和唐毅离开了办公室。

　　于凡刚一到家就给曼小瑗打手机，这是算于凡最守信用的一次，让曼小瑗感动
不已。曼小瑗早已回家，这时正在浴室里冲凉，幸好她把手机带进浴室，就是怕于
市长随时打手机给她。曼小瑗接通手机说：“于市长，我正在洗澡，马上过去。”
于凡还没有说话，曼小瑗先自作主张地说着。

　　于凡不笑了起来，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叫你过来？”

　　“不是说好了吗？您给我来电，就是请我到您家嘛。”曼小瑗撒娇地说着。

　　“那么，你拐到麦当劳买两份餐带过来，我没有备晚餐。”于凡故作命令，又
似可怜的样子。

　　曼小瑗却高兴极了，她说：“好的，我办事，您放心。”

　　大约半个小时后，也就是在七点左右，曼小瑗提着两袋麦当劳的餐，到达了于
凡的家。

　　于凡早把家里的空调打开，他也已洗好澡，穿了一很休闲的睡衣。他今天晚上
要好好和曼小瑗重新谈一谈。他见曼小瑗的额头有些汗珠，知道她在赶路，就及时
地拿条毛巾给她，说：“你和我在一起只有吃快餐的待遇了。”

　　“而且还要自个儿掏钱买。不过，我甘愿。”曼小瑗说后自个儿咯咯地笑了起
来。

　　他们肚子大概都饿了，很快就进入主题，先消灭麦当劳所有的食物。冰镇可乐
很爽，炸鸡又酥又辣，汉堡又香又软。还有那薯条成为曼小瑗调的工具。她一根一
根地沾着果酱往于凡的嘴里送。

　　于凡对着曼小瑗，自己仿佛年轻了好几岁。一个市长、一个男人、一个被年轻
少女所爱的中年男人。那才是最真实的，市长只是一个官，官只是一种符号，那是
虚渺的。于凡边吃边和曼小瑗开玩笑，一边在不断地遐想。此时的于凡，他的心里
有甜蜜，也有苦涩。有欢乐，也有忧愁。

　　麦当劳基本上被他们消灭了。这时，曼小瑗才镇静下来，面对于凡，意绵绵地
说：“于市长，我也不小了，我想今年国庆和您结婚。”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于凡的内心一阵彷徨，他不知怎么和曼小瑗说？他更不知
道向曼小瑗说什么？现在曼小瑗已经进入谈婚论嫁的阶段，而自己还没有做丝毫的
准备。此时此刻于凡感到很棘手，比起自己面对省委组织部的同志还尴尬。但是，
于凡深思熟虑后，觉得还是把真相告诉她，不然被她知道了以为自己有意骗她。于
凡用低沉的语气对曼小瑗说：“小曼，于市长对不起你，其实你的热，你的爱意，
你的关心都一次次地让我失眠，我在失眠中想你每一缕笑容、每一个动人的眼神、
每一句迷人的甜言蜜语。你给了我力量，你给了我勇气，你给了我希望，你又唤起
我昏迷多年的感，你又激活了我死亡的爱。可是，我不断地追问自己：我是否能给
你幸福和快乐？我是否有个坚实的臂膀让你靠一辈子？我为此而努力，可是……”

　　“可是什么？”曼小瑗很认真地听着，她眼眶里已经潮湿，因为于凡的话让她
感动。但是，她不知道于凡讲的“可是”是什么？

　　于凡平静地说：“我即将离开市长岗位。”

　　曼小瑗没有惊讶，这反而让于凡惊讶起来。曼小瑗说：“市长本来就不是一辈
子的岗位，但是，我们要弄清楚为什么突然不让您当市长了？”

　　“他们说我生活作风有问题。”于凡说。

　　这话才真正激怒了曼小瑗：“谁说的？他们血口喷人。”曼小瑗说后紧紧抓住
于凡的手，安慰地说：“不管当不当市长，都不会影响我们的感，也不会改变我对
您的爱。只是我们要弄清楚是不是一场谋？”

　　“我怀疑是谋，但是，在这个世界上错案冤有无数，不公现象时时存在。我们
算不了什么，去当政协主席，照样可以为人民服务。”于凡心如平湖地说着。他只
是感到一个市长都得到不公，更何况平民百姓？

　　曼小瑗说：“一定是秦书记干的，这个老巨滑的家伙，我要为您讨回公道。”

　　“你怎么讨？”于凡笑曼小瑗天真。

　　“我找我的舅舅去。”曼小瑗说。

　　“你舅舅是谁？”于凡问。

　　“省委副书记严格是我的亲舅舅。”曼小瑗不得不向于凡亮出自己的底牌。

　　于凡一下子呆住了，他可从来没有听曼小瑗说起。他呆呆地看着曼小瑗。曼小
瑗见于凡这样看她，怕他怪自己这个时候才说。她不想向于凡解释什么，因为她从
来没有想过要通过舅舅的关系，去帮助自己达到某种目的。她要靠自己努力有所作
为。于是，曼小瑗也沉默一会儿，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近于凡，紧紧地抱住于凡……

  　--------
　　虹桥书吧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