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病了。突发昏厥。吃不下食物。看见白米饭会呕吐。只能
喝下牛奶。性格也孤僻。很期待能够将自己藏起来。自然,是无处可藏的。
那是2003年的炎夏,我穿着一条绿色的软牛仔裙,锁骨突出,常蹲在一所外语
学院的水池边,在地上找洞。医生建议静养,说是贫血很严重,厌食症,胃萎缩,
和精神上的一种忧郁。这样,我开始服用安神作用的药片,停止失眠,停止写短句,
也以为可以停止幻想。
只是,当我开始写这本书,2004年冬季就来了。那是一套简单的公寓,在广州
天河区。我独自在小屋子里过着笨拙的生活。头发蓬乱。喝加奶咖啡。抽一种名叫
ESSE的韩国香烟,它身子纤细,就像一个个表面冷漠但内心柔软的女子。南方的冬
天是那么柔和,好似可以抹去岁月中的疼痛。我总是在正午才醒来,又将整个下午
的时光花费在一家安静的茶座上。只在夜晚来临时,才开始写字,午夜又下楼去24
小时便利店买热咖啡、关东煮和香烟,偶尔带回一些杂志。我开始热爱那里市井的
生活,从隔壁传来港台剧集的欢声和哭泣,陌生的发含糊元音的语言,陈村粉和早
茶中煎萝卜糕的香气。
这样世俗的生活,透明地飘浮在空气中。
当我能吃下食物,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好似慢慢健康起来,可以更活泼一点。
第二年春天,我在一家广告公司任职,每个周末都往返于深圳与广州之间。时常走
在清晨无人的大街上,手里握着一罐早咖啡,匆匆路过音像店、蛋糕店、凉茶店和
早起上学的学生��我要去赶从广州至香港九龙的早班火车,7:35,在深圳下。
故事在慢慢成长,带着它自己的宿命。只是幻想仍不断吞噬我,字中的细节,
来检视我的身体,从中发现女主人公艾米丽玫瑰色的秘密,和生长在后花园中蓬勃
的生命力。我想这是生活留给我们的秘语。而穿越着它生命的时间,永不停止。字,
它,和我们,心里藏着忧伤。而我却坚信,我们要去的地方,那里得有纯净的阳光。
2005年7 月,带着日渐饱满的它,我来到北京。北方似乎是我心灵上的故土。
更加安静地,故事的后半部分在北方清凛的气质中结束。
一个朋友说,喜欢《暴蓝水记》这个名字,它让我们想起天空的颜色,无边蔚
蓝的大海,剔透晶莹的水滴。字音爆破顿挫,又在潮湿的水气中显得飘浮、柔软。
就像是心灵的声音。
暴蓝。是我关于这本书中的人和事,相遇和别离,爱和死亡的一个回忆。纯粹
的蓝。那种颜色使人渴望飞翔。冲出窗口去。如同幼年时幻想自己能长出一对洁白
的翅膀,从此可以飞向各种美丽的地方。我喜欢这种纯粹的色泽,在视线内涂抹,
清凉的,带着萌动的眼神。水的声音也显得圆润,一如生命的张力,有时激越,有
时舒缓。
我甚至,常常觉得它象征着一段疏离的时光,雕刻在暗红色的石头上,带着爱
的温度。
苏枢 2006 年2 月 于北京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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