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是情非

　　也许是受孙召楠的感染，小红在与胡建保持密切关系的同时，也开始接触许多
男人，包括一些资深单贵。小红想，论相貌，水平、能力，自己哪样不比孙召楠强？
孙召楠凭什么要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呢？来往熟络起来后，单贵们私下里也常常约
小红吃个饭洗个脚什么的，小红也都欣然前往。她要在频繁的应酬之中排遣寂寞，
忘却往事，追求与阿明吹了以后的心理平衡，找到超越自我的感觉。那些单贵从不
问小红是否已结婚，小红也不主动提及。游走在胡经理与那些单贵之间，小红觉得
新鲜、充实而快慰。她知道他们都是些玩弄女人感情的花花公子，家境的优越，使
得他们的个性有种唯我独尊的大男子气，小红总是积极调整自己去配合他们的情绪
和品位。从此，她也不拒绝他们的恋爱要求，尽管一场场恋爱游戏谈得她疲累不堪，
但她在心底里给自己打气：顶住，看看谁最后累倒谁！

　　有人说，诱惑只是一个外因，欲望却存于自身，当两者里应外合，一笔春光灿
烂却全无道德感的交易就达成了。小红无疑是幸运的，当多少人哀叹着“有多少爱
也不能重来”时，她却霸道地挥霍着受制于爱的男人无可奈何的深情；而她无疑又
是不幸的，在诱惑掀起的迷魂旋涡中，她把持不住自己行将踏错的脚步——失而复
得的真情依然未能带来足够的震撼和警醒，攀比的虚荣仍然在啃噬着她脆弱的人性。
有时，静下心来，小红也问自己，难道一定要在欲望的无底洞里被横陈的芒刺枯枝
伤得体无完肤，刮得血痕满布，才会明白这不过是一次让真爱死于非命的大彻大悟？

　　在情人游戏中，小红不想像孙召楠一样告诉别人自己的一切，因为她不想让别
人知道自己的隐私，而且也一再告诫胡经理要替她保密。每次小红看到一些影视剧
将第三者这个群体打上无耻邪恶的标记时，她就感到难以接受、愤懑。她认为，事
实上第三者中有一部分人是被生活所迫，而且心地善良、品性不坏。她想，自己就
属于这类人。也正因为这一点，在戈伟到来后，她明明知道他钟情于自己，宁肯让
他去迎合金玲，也不会答应他的恋爱要求——如果他向自己提出来的话。因为自己
经历的特殊、复杂，她认为不能害了戈伟，使他转入自己人生的旋涡里来。小红想，
自己注定了将来是某个富商的续弦，而不会成为像戈伟一样男人的妻子，尽管她知
道有多少女人正虎视眈眈地觊觎身边那份实实在在的幸福。

　　和胡经理“谈判”后，小红感觉轻松了许多。可就从这时候开始，胡经理的温
柔自律已演化成狂热，简直让小红透不过气来。他经常发来短信：“我梦见你了，
你想我吗？”或者打来电话说：“你生我气了？不理我了？我做错了什么吗？请及
时告诉我。”胡经理是以爱的名义，给小红套上了无形的枷锁，时间的和空间的，
让她累的窒息。小红想，照这样下去，自己还能找到中意的男朋友吗？不能！从此，
小红刻意把自己的行为弄得诡秘起来，在同事面前接听手机时故意做个鬼脸，躲得
远远的，或者压低嗓子，逗得他们探头探脑，耳朵竖得很长。她知道她们迟早会将
她的情况报告胡经理，希望用这样一种方式让胡经理远离自己，然而，她想错了。

　　一天晚上，小红换上漂亮裙子，化了淡妆，梳个时髦发髻，跟朋友出去听音乐，
近11点才回来。胡建早早守在门口问：“你到哪去了？和什么人在一起？”

　　小红装做惊讶的样子反问：“这样的事也要向经理报告？”

　　“那倒不是。我怕你遇上坏人呢。”胡建说。

　　“经理请放心，不会的，有坏人我就报警。”小红扬了扬手机。

　　胡经理一时语塞，只好说：“你变了。”

　　小红说；“适应这个社会嘛。”

　　不久，胡经理给小红打电话，由于情绪不佳，显得语序混乱，他说：“你对我
视若无睹，我该怎么办？我待你也不错呀！”

　　小红想，男人若知道女人太爱他，就会自高自大不珍惜。她算是悟出来了，对
男人不要太投入，感情上要留有余地。为了自己将来的幸福，她要从胡经理的圈子
里悄悄解脱出来，就说；“胡经理对我的好我一直记着呢，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啊。”

　　一本杂志上说，男女关系貌似复杂，说穿了就三个词：欲、情、婚姻，无非是
比例在变。女孩最好别爱上已婚男人；若爱了还想嫁给他，就千万别和他上床；一
旦上床，就会定位为情人，难有机会取代他老婆了。可惜，不少婚外情就属于这种。
你即使和他结了婚，也是活在另一个女人的阴影里。这有什么意思？小红想，自己
恰恰是这种悲剧的角色啊。

　　小红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我那么坚决地逃避戈伟的目光，到底是为了什么？
刚来酒店时，戈伟单纯、热情，自己为什么要将他拒之门外，推给那个富婆，做出
这样愚蠢的选择？真不知道这么做是心疼他，还是利用他，甚至伤害他。她觉得自
己在同胡建合谋干了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小红的精神生活
开始变成一种陌生的状态。因为心里装了事，显得毫无头绪，她甚至也不再像以前
一样时不时与戈伟开开玩笑。戈伟当然也看得出来。又因为他自己的特殊经历，戈
伟在小红面前也很尴尬，话也不多。他是一直在硬撑着，想撑到一切都自然而然地
过去。小红甚至想直截了当地对戈伟说，还好吗？那富婆对你怎样？假如不好，是
我对不起你呀，我是罪人……可终究她不敢去说。她想，或许这一切，戈伟都不知
情。假如戈伟知道了真相，曾经对自己建立起来的美好印象在那一瞬间轰然倒塌，
那对他将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呀！这时，从未有过的疼痛漫过小红的心底，但她只
能在戈伟面前强装平静，沉默地面对这一切慢慢曝光的真实。这沉重的注视终将使
自己抬不起头来，那就让它在不知情的懵懂中让他的灵魂煎熬吧。

　　路过戈伟卧室的时候，小红忍不住朝那边瞅了一眼。戈伟门没有关，垂头坐着。
小红知道戈伟也不会抬头看她了，他应该认定我是他与金总暧昧关系的策划者和知
情者。小红就站在门边张望，哪知，戈伟一言不发，匆匆冲了出来，急急朝院子里
走去，头也不回。怎么回事？难道是疯了？小红急急追上前去，拉住戈伟说：“你
别走，你说，凭什么生我的气？”

　　戈伟话里带刺：“都这样了，你还要让我继续坐在你面前被你羞辱？想看我的
好戏是吗？”

　　小红说：“没这个意思，请别误会我！”

　　戈伟皱了皱眉头：“凭什么呀？郁闷！”

　　小红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拼命地摇头。待戈伟走到拐角处，小红大声说：“对
不起，我错了！”

　　在小红嘤嘤的哭泣声中，戈伟恶毒地丢下一句：“鬼才相信你，你这魔头！”

　　后来小红也找过戈伟几次，向他道歉，请求他原谅。一天夜里，哭过之后，小
红问自己：到底是在逃避感情还是真的在为曾经的理想付出努力？她想，自己做出
的选择，就得学会承担一切，哪怕这种选择是大错特错。后来，小红一个人在街上
走了很久，与陌生的人们擦肩而过，看路上呼啸而行的车流，突然觉得人生就如同
尘埃一般，微小而脆弱。

　　现在，既然纸已捅破，小红想，自己跟戈伟的感情似乎没什么疙瘩了，以前发
生过的那些不快或不理解，都存在记忆里，让它们安眠，不轻易冒出来捣蛋就是了。
她也想过为什么不会获得戈伟原谅这个问题，就是想不出所以然来，干脆不再去想。
不过由于时间的冲洗，即使知道了，很多错误都可以原谅，唯独感情上的错误最难
被宽恕，因为谁也没办法为感情上的错误给出正确的解释。

　　每当想起戈伟看人时那毫无生气的眼神，小红的心不禁重重一颤。或许，正处
在危险爱情游戏旋涡中央的自己，戈伟的这种状况就是自己的明天？不过小红不是
随便改变自己决定的人。她日记扉页上有这么一段话：记得曾经有人说过，没人能
够决定我，除了我自己，因为生活注定了人们的命运和行事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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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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