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诡谲
也许,每个男人心里都同时装着好几个女人,这些女人是男人的心理情人,看
不见,摸不着,可她们却像尾巴一样跟随着,说不定哪天跳将出来,搅乱他们的心。
就像地位和身份都很特殊的戈伟,也在无意之间把孙召楠当成了心理情人一样。他
觉得这个女人的长相、笑的神态、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都像他母亲,单凭这些
细节就对她产生了好感。这种与生俱来的吸引,连戈伟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同她
交往多了以后,与金玲同时密交的戈伟,有过了男人成年后对两性情感的第一次探
险经历,初恋里承载的男人太多的期待和自我探索,包含的那惊心动魄的初吻,以
及第一次性能量宣泄的愉悦体验,如今已经被弄得七零八落。戈伟虽然已经成熟到
千帆过尽、波澜不惊的人生境界,可是和孙召楠的交往仍像初恋女孩从他身边飘然
而过,惊鸿一瞥,令他平静的心荡漾起久久难平的涟漪。属于男孩之中为数不太多
的爱看韩国青春偶像剧的戈伟,一眼就能确定她就是自己喜欢的那类女孩。仿佛在
寻梦中撞到了生活中活生生的模型,一受到诱惑,就忍不住要实践一把,以圆心中
的桃色梦想,除非有谁能真正给他洗脑,删除这些既定的心理程序。更何况孙召楠
是不甘寂寞,主动出击的女人,早就瞄准了戈伟这个目标。
孙召楠是沙城酒店有名的交际花。平时经常在舞厅、茶楼、赌场出没。她认为,
人生就是一场赌博!她常对同事说,赌博这个字眼很难听,但它的含义并不差:善
于赌博的人,是用自己的学识、经验来预测某项事业是否可行,可行则立即付诸行
动,成功人士从来属于此类赌徒;不善于赌博的人,全凭血气之勇,甚至孤注一掷,
把自己的能量、积蓄,赌注于尚未可知的事情上。这样的人,即使成功也是侥幸,
失败则是必然的结果!你看那些跑官的,挖空心思讨好上司,不惜血本给他送礼!
运气好,真的混个官位,光荣地加入到“公仆”之列,专车坐着,好酒喝着,美女
陪着,下属奉承着,脸上洋溢着赢家的得意!要是运气差,上司也被“双规”了,
他可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自己投入的人力、物力和感情,全输的血本无归!不是
仍然有许多人在孜孜以求地跑官、要官吗?
戈伟本来无聊,经她这么一说,赌兴就上来了,加上孙召楠那嗲劲,时常在戈
伟身上捏啊推啊搡的,就不自觉地随她进入了赌场。到了那里,像其他任何人一样,
戈伟受到了贵宾的礼遇,真有点受宠若惊、飘飘然的感觉。进门时,有将军气派的
守门人开门,有白发长者领路,有小姐标准的微笑。玩累了回来,孙召楠又陪着在
旋水浴池里嬉戏,看着她那鼓胀性感的身材,别提多爽。开始几次,戈伟都是赢,
赢了有美女敬酒、献花。每次戈伟赌完后,跟孙召楠一起吃晚饭,分析当天的案例,
画出曲线,总结规律,除了个别误差,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们每天回来,都是神
采飞扬地数钞票,然后就是双方的激情奉献。孙召楠弹性十足、光滑润泽的身体与
金玲比起来更是魅力无穷,这是任何男人也无法抵挡的诱惑。她的忘情拥抱,她的
热烈狂吻,还有下面那种严实的紧握,那种冲撞的刺激,融化了戈伟焦渴的心灵,
让他那本来就溃不成军的爱慕之情重新聚集了起来。不知怎的,后来一上赌场多半
就是输。戈伟想,难道真的印证了“情场得意赌场失意”那句古话?再说,输点也
不算什么,反正钱是金玲给的,自己又没吃苦流汗去赚;即使输了钱,不是也赚了
孙召楠的感情和身体吗?不是感受到了她最具爆发力的能量了吗?戈伟想,金玲来
无影去无踪的,寂寞无聊时,我不赌还能做什么?有人说,中国人好赌,和我们这
个民族的非理性倾向有关:信命运不信鬼神。我是中国人,能不赌吗?想到这里,
戈伟禁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内心充满了得意和满足。
戈伟染上赌瘾后,孙召楠与那些狐朋狗党一串通,做手脚让他大输特输。越输,
孙召楠就越怂恿他赢回来,戈伟自己也越想翻本,在这样的心理驱使下,赌了又输,
输了又赌,不到一个月,就欠下了几十万的债。直到这时,戈伟还不知道,孙召楠
就是赌场的马仔,专门负责物色猎物,骗人上当。可是,即使知道,他也没有办法
告发她,也不敢向金玲明说,更是在心理上无法摆脱孙召楠的纠缠。戈伟只好以种
种借口向金玲借钱还债。因为借的太多,怕金玲知道,就借高利贷去赌,赌了又输,
欠债就越来越多,不断有债主找上门来。戈伟怕金玲知道后饶不了他,就在酒店附
近租了一间房住下,坚决要求小红答应替他瞒住金玲,但早已以身相许的小红仍在
为他的安全担心:“在沙城你是躲不过去的,还是远走高飞吧,这些家伙心狠手辣,
一旦落到他们手里,非死必残。”
戈伟犹豫不决:“我走可以,金玲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你连命都要没了,还考虑这么多!”
“跑哪里去呢?”戈伟一时没了主意。
“回你老家去呀,他们不可能找到那里去。再说,就是他们找到那里,你也不
怕他们了。”
“可是,到时我无法向金玲交代呀!”
小红说:“假如她回来,我替你应付她一阵子。”
“就这么两手空空回去,好没面子的。”戈伟自言自语道。
“不就钱吗?先到我这里拿五千。”小红说话的口气像个称职的太太。
“能将情况告诉金玲吗?她会让我回去吗?”戈伟还在犹豫。
“婆婆妈妈的,看你还要不要命!”
戈伟想显示一下自己的男子汉气概:“就让他们杀了我吧,我还是不走!”
“你犟,脑袋进水了?”小红真的来了脾气。
戈伟垂下了头,捏着左手腕上的长命富贵镯说:“凭什么呀?郁闷!”
戈伟右鞋跟在地上狠狠踢了几下,就闷坐着不说话了。没法,小红只好建议他
躲到自己房里藏起来,以免那些人纠缠。可是,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再说有孙
召楠做内应,不几天,几个手持砍刀铁棍的大汉冲进了小红房间,一进门就揪住戈
伟,当胸一拳,打得他眼前一黑。一个脸上有刀疤印的家伙在戈伟旁边茶几狠狠打
了一棍:“小子,你以为你躲得了吗?或者还债,或者下条胳膊!”
小红怕戈伟吃大亏,冲上前去说:“你知道吗?赌博违法,敲诈犯罪!”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炸响在小红脸上,打得她几乎站立不住了,脸上顷刻
留下了几个鲜红的指印。
这时,酒店一名保安瘸着腿赶了过来,显然他腿上早就挨了一棍:“我们报警
了,你们还不快走!”
一个光头笑得头都仰到到后脑去了:“报警,小子耶,怕报警我们大白天会来
找他吗?”
另一个落腮胡子指了指穿西装的一个家伙:“告诉你吧,他姐夫是公安局副局
长呢。”
西装慢腾腾走上前来,使出浑身力气,狠狠地甩了戈伟几个嘴巴:“小子,记
住,尽快还钱!”然后,带着一帮人扬长而去。
小红劝戈伟:“纸包不住火,胡经理会知道,金总也会知道的。你还是找她想
想办法,别硬挺,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戈伟摇了摇头:“金玲是不会原谅我的,她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再说,我骗她
也不止一次了,聪明的她应该早就知道了,只是没说。我还好向她开口吗?不如死
了算了。”
在小红苦苦劝说下,戈伟最终以养病为名躲到老家去了。他搬到堂兄家住,有
意做很费体力的事情,帮助堂兄盖大棚,起塘泥,挖山土,干得十分起劲。堂兄说
:“想不到这么多年没做事,你做的还这么好,难得。”
连续几天的艰辛劳作,戈伟体会到了劳动的艰辛和创造的乐趣,也暂时忘却了
不愉快的过去。傍晚,他一个人出来散步,走在久违的乡间小道上,小溪畔的垂柳
轻柔地挥着手,送别着恋恋不舍的夕阳,天空像是做好了梦颜色的襁褓,等待着第
一颗星星的登场。最后一抹晚霞也在西边的天际悄然隐去,清风来回在每个收工回
去的人们的耳边喃喃低语。不久,清柔的月光透过柳树枝条,洒在戈伟面前的碎石
路上,宛若镀上了一层银,不知名的虫子在路旁草叶间奏起了迷人的夜曲。正是满
月时分,微风习习,月色美极了。
戈伟踢着脚尖上的月光,倾听柳叶沙沙的响声,呼吸着凉爽的空气,忘却了一
天的疲惫。他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在城市里漂泊了很久,像一棵在暗夜里独自生长
的植物,看不到光亮,感觉不到温暖;又像在空中飘荡的一片树叶,无所归依。回
来后,就像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大地,温暖而厚实,家乡大地似曾相识的呼唤让他顿
时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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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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