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梦回
与一般小伙子不同的是,戈伟很喜欢看法国电影,他认为那种浪漫和疯狂很纯
粹,如果你把自己投入到电影情节中,总可从中感受到一辈子也无法品到的滋味。
影片中,那些男人和女人,为了爱,即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都是那么情愿。家庭、
世俗、金钱、生命都可以为了一个‘爱’字抛在脑后。你可以说他们是为爱而生存,
而升华,是爱的疯子,却不能不钦佩他们的执着、勇气和决心。可是,不知不觉间,
戈伟自己居然也成了电影中的一员,为了爱也在牺牲自己。对于分手,很简单,因
为关乎幸福,该珍惜的放手了,会有遗憾,该放手的珍惜了,会有痛苦,当事人就
应该承受。于是我们说,有时,只有分手才有幸福。还有什么比幸福更重要的事?
我们在为他人负责,为感情负责,为未来负责的时候,别忘记,最该负责的是自己
的幸福和尊严。
一个秋日的夜晚,四下里静悄悄的,戈伟忽然想起该打电话给金玲说点什么,
这想法无法抗拒,让他夜不能寐。伴随刻意的失眠他开始动笔,他想写好以后照着
念不会出差错。他要问清楚那天她说的“分手”究竟是如何处置?他要对她说青春
中飘动的忧伤,说无法牵手时的寂寞,说命中注定相逢却无法同行的迷茫,说那些
永远不打算回头却又有些不舍的青春随岁月流淌。戈伟坚信,说清楚了这些以后,
心灵就开始明媚。
戈伟明白,过去迷失了,今天应该重新找回自己。让生活的舵盘永远掌握在自
己手中,继续对的,修改错的,这样做了以后,谁也无权将你的幸福剥夺。他与金
玲,面对着分手的现实。这是令人讨厌的——对于双方来说,是可怕的,伤痛的,
哪怕是用极为细腻和微妙的方式来处理,也难以达到坦诚的效果。
金玲的身体总有让戈伟释放不尽的激情,相处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频繁得像着
了魔一样,从来没有体力透支的感觉。现在,躺在床上的戈伟,抚弄着那不争气的
宝贝,似乎没有一点起死回生的希望。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也不埋怨谁,是自己错
了,一开始就走错了路,结果自然会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可是,虽然病了,在
清醒的时候,思想和精神却很健康,决不能等着她来打发乞丐似的将自己休弃,而
应该挺起胸膛,主动退出来,维护男人的自尊。
转眼到了过年了,按照惯例,金玲该回家了,戈伟想主动向她提出解除包养关
系的要求,同时也换取自己一个自由之身。他也知道金玲迟早会这样做的,与其让
她休弃,还不如自己争取主动。对于金玲,戈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爱她,而且
也并没有那么深的了解她,但刚想对她深入了解的时候,却飞来横祸,让她如惊弓
之鸟一样走了。戈伟知道,金玲不会和自己解释什么,这样积压着伤痛,就因为对
她心存感激。戈伟想,我这么单纯,是的,我是很单纯,这么大了还没谈过恋爱,
是她夺去了我恋爱的自由,伤害了我的自尊,伤害得我站不起来,让我变成了个脆
弱的男人!
有人描写恋爱时写道:一个阳光穿透树林的下午,我们等来了与爱人手指相触
的颤栗。在夕阳尚未退隐的傍晚,我们品味心灵悸动的初吻。身体与身体交缠的时
刻,似有火焰在我们肌肤间燃烧,蒸腾的热浪燎起我们探求异性身体的强烈渴望,
想象就在不远处的柔软土地上和爱人亲密舞蹈……可是,与金玲,除了肉体的激情
飞扬,哪有心灵的不倦挥洒!正如一位诗人所说,现在,如果我们已经慵懒怠惰,
就不会重燃丢失的激情;如果我们失去和谐甜美,就只有在梦中一路沉醉。发展到
今天,戈伟既没有激情,也没有沉醉,只有失落。
还是金玲打来电话,迫不及待地提出“分手”的要求。
“那天我就给你说了,不是说气话,是认真的。我们离了吧,反正你不行了。
我不想耽误你。”
戈伟说:“我都不行了,还说什么耽误不耽误的。”
金玲说:“你还年轻嘛。”
戈伟说:“你这句话怎么拖到今天才说?”
金玲说:“原来我没思想准备。”
“那怎么今天就有了呢?”
“别问了,我是亏欠你了。你有什么要求吗?给你补偿。”金玲救世主似的说。
“凭什么呀?郁闷!”戈伟将左手腕上的长命富贵镯飞快地转了几圈,右鞋跟
在地上狠狠地踢了几下。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听到金玲“正式”说出这些话时,戈伟心痛、绝望之感在
心里盘旋,一时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有一种被完全挫败了的感觉在心里升腾,感
到失去了一个男人应有的尊严。几年来,在感情上他受够了,从来都希望男人的强
大感在心里复苏,只好强忍着虚弱说:“感谢你,终于盼到了这一天。只可惜,这
天是在我残疾了的时候。”
“说说你的要求吧。”
“谢谢你,说实在话,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金玲打断戈伟:“也不能这么说,不是耽误了你几年青春吗?我应该对你,也
对自己负责呀。”
“不用了,我自己对自己负责就够了。”戈伟说。
“我才不信,你什么也没有,能负得起责吗?”
“我会努力去做的,不过,我要告诉你,小红嫁人了。”
金玲叹了口气说:“是我牵的线。”
这时戈伟几乎吼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当初,她要嫁我,是你百般阻止!”
“我也没想到你会这样……”金玲也无能自圆其说了。
“都这样了,那你对得起我吗?”
金玲恢复了过去高高在上的语气:“你真是个孩子。小红她要嫁,我也没有强
迫她!
“那我呢?难道说你没有责任吗?”
“也许有……实话对你说吧,江总要娶我,我们再也不能保持原来那种关系了!”
戈伟偏偏要激怒她:“要是我不愿意呢?”
“没用。你想好了,你也成全我和江涛吧,我们好合好散。我再说一遍,不会
亏你的。”
戈伟说:“过去,你对我太好了,我想付出跟你同样多去爱你。不能再给我点
时间吗?”
“不必了,有了江涛,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
这话真的很伤自尊,可戈伟仍说:“真的,每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最开心,现在,
每时每刻好想接近你,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讲。”
“不必了,留着说给你未来的妻子吧,我祝福你们。”
“能找到吗?像我这样的人。”戈伟的意思是,自己名声不好,身体又不行了。
“会的,我祝福你!”
“以前我们不是很开心的吗?为什么会这样?”戈伟不知道是在问金玲,还是
问自己。记得妈妈曾经说过,可以失恋,不能失爱,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爱自己,
无论是灵魂还是肉体。
戈伟想,分手后,各自开始新的生活,开心或不开心。若干年后的某月某日,
两人相遇,点头,微笑,该是风清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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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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