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亲爱的水手](1)
[亲爱的水手]
十八岁之后,我预感自己将要离开颜渊。梦境之中出现一条船,逆水而来。
或许,是他会离开我。
我想,也许海便是我的归宿,或许我会在海的掌心中得到安抚。
爱上男孩夏沙是因为他充满奇异细节的穿着。当然,最初被他吸引,终究是
因为那张令人无法忽视的面孔。事实上,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颜渊已经给了我
所想要的一切,爱抚、亲吻、拥抱。然而他却犹如平静燃烧的火,难以迸发出激
越的焰。夏沙不然,他是年轻的,因此多了一份桀骜不驯。他是善良的、温情的,
也是苍白的——他的面色同我一般有着病态的苍白。漆黑的头发柔软地掩过额头,
只留出一双眼,眼神时常迷离不清。
我在十七岁的秋季认识他。颓败的黄色刺得人满眼悲凉。只是过程早已被我
们忘却。
是上帝让我认识你的,樱桃,我们无需在乎那蹩脚的开场白。
我亲爱的男孩夏沙是疯狂的画者,是神经质的琴师,是时常出海远航的水手。
当然,亦是爱我不渝的天使(他说,这重身份最为重要)。为了他,我开始认真
写字,写各种小说,主角都是年轻英俊的水手。从少年时代保留至今的写日记的
习惯使我在写小说时无比流畅。在我心中充斥的热气球一般的爱亦不断膨胀,逐
渐变得丰盈饱满。除此之外,我重拾画笔——这,也并不是件难事。
平日里他总是穿灰色的棉布衬衣,黑色的裤子很长,被样式迥异的板鞋撑起。
我喜欢极了他在穿着方面那些有意无意的小小细节,例如裤脚有时一只拖到地上
一只掖在鞋子里,抑或,全部拖到地上磨开了线;他的衬衣有时会开两个扣,有
时会开三个,待到开了四个扣时,便能轻易看到他的脖颈,锁骨犹如女人般纤细
精致;他脖子上的十字架是银色金属的,冷而坚硬;左手腕上戴了四根手链,右
手腕上空无一物,除却一道突兀的伤疤。
他对我说的第一句同爱情有关的话是:你的面色太过苍白,需要用亲吻来使
它红润。之后他便俯下身吻了我,我能感到自己苍白已久的脸上真的奇迹般绽放
出绯红的花朵。
我的一切关于水手的小说发表在各个杂志上,这使我获得了不菲的稿费,以
及于我而言根本无用的读者来信。我没有将这一切告诉颜渊,他不知道我在写作,
并且重拾了画笔。事实上,我已经很久不曾与颜渊充满激情地交流,甚至很少回
家——我与夏沙住在一间租来的房子里。我用给杂志社写字以及画插画赚来的钱
支付每个月略显昂贵的房租,以及我们的日常开销。我的男孩夏沙是个花钱近乎
疯狂的人,除了买昂贵的颜料与纸张,似乎还要买其他的什么东西,只是,我并
不清楚,也从未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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