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别对我撒谎(70)
" 我假装去做头发,问问那儿的理发师,到底有没有给我姐夫拔白头发。"
米糖托着下巴,一副认真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样子,突然又问," 姐,你知道
是哪个理发师给他拔的吗?"
" 他这人恋旧,我估计给他理发的理发师也是固定的,理发师也记得自己的
回头客,你去了之后,就说是顾嘉树推荐你来的,所以想请给他理发的那位理发
师给你做头发。" 这些,霍小栗在来茶座的路上就想好了,终于一口气端了出来,
心里却忧伤得要命,好像头顶上的一片黑色云彩,立马就要变成倾盆大雨,把毫
无防备的她淋成狼狈的落汤鸡一样。对于妻子来说,哪怕丈夫再扯再混账,甚至
你已经不爱他了,可是,只要他一旦出轨了,对于妻子,依然会是沉痛的打击,
这痛,是被人无视的痛,是被人当垃圾甩了的痛,事关尊严。
这事到底要怎么弄才会落个皆大欢喜,谁都不伤,米糖得斟酌一下,就跟霍
小栗说:" 姐,你回家等我消息就成了。"
可想知道真相的霍小栗一刻也不想拖,觉得拖的时间越长,抵达真相的可能
就越渺茫," 米糖,我一刻也不想等,你现在就去。"
米糖一愣,然后,胸有成竹地笑了,打了个响指,"OK ,我这就去。"
霍小栗目送米糖离去,内心突然一片慌乱,好像有一群溃逃的小兵,在身体
里东奔西跑地冲撞着,却找不到出口。
她知道,这种感觉源自于害怕,对未知的、即将到来的那个真相的害怕。其
实,她完全可以自己去美发厅的,反正问完之后就相忘于江湖,她和顾嘉树都不
是名人,理发师不会为名或为利把她怀疑顾嘉树出轨的绯闻卖给娱记,最多是在
她离开美发厅后与同行们窃窃议论一番而已,她听不到,也就无所谓自尊受伤了。
她更怕的是一旦从理发师嘴里得到的真相如她所猜测的一样,那么,她退无
可退,她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点鄙视自己,霍小栗,你不是很勇敢吗?大不了就是离
婚,你怕什么?
可是,她真的很怕。
小贩们的车子参差不齐地交错在丹东路两边的马路牙子上,他们此起彼伏地
招呼着往来的人们,卖力地夸奖着他们的蔬菜、水果、海鲜甚至鞋垫,每当黄昏,
这里就成了他们的乐园,他们老婆身上的衫、锅里的饭食甚至孩子们的学费,都
要拜眼前的这架车子所赐。
如果是往常,霍小栗会一边挑新鲜水果蔬菜一边和他们讨价还价,可今天,
她对生活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热望。社会喊男女平等喊了很多年,可更多时候,这
不过是个摆设性的宽慰,平等从未真正地存在过。就拿出轨来说,大众对男人的
宽容度永远大于对女人的宽容。不够优秀的男人出轨,得到的原谅是男人天生就
是这么种动物,而且容易冲动等诸多借口;而不够优秀的女人出轨,在大众眼里,
肯定是她扔了耻感主动勾引男人,因为她既不优秀也不漂亮,当然不会是男人主
动勾引她了。就连女人被性骚扰了叫声冤屈都会被说成有缝的臭鸡蛋,不然,怎
么会被花心男人这只苍蝇盯上?像她霍小栗似的,嫁了成功男人,他出了轨你都
赚不到别人的一星点儿同情,因为作为成功男人的妻子,你老了啊、胖了啊、丑
了啊,你配不上他了啊。大众对男人却永远是宽容的,对成功男人的宽容更是到
了病态的程度,成功男人有一个情人不是新闻,有一群情人也不稀奇,成功男人
的老婆有情人就不行了,她就是耐不住寂寞,就是淫荡……旁观者个个巴不得她
赶紧东窗事发,任是富婆痛哭流涕地千般哀求忏悔还是被老公一脚踢将出去,清
理了门户,看她落魄于街头还要吐上几口咎由自取的唾沫。
她茫然地看着他们,一边不满地把蔬菜装进兜里塞给顾客,一边欢天喜地地
把零碎票子装进脏乎乎的腰包里,不满和欢天喜地在他们的眼里交替更迭得是那
么的生动而踏实。
她比他们的妻子们过得优越,可是,她却比他们的妻子可怜,因为她不仅好
久没感受到来自丈夫的爱了,连被在乎的感觉都没了,她的眼睛有点模糊……
她不想让路人看见她流泪了,也不想回家让顾嘉树看见她有哭过的痕迹,便
进了街边的一家川菜馆,叫了两个喜欢的菜,在这个夜晚,她想好好地爱一下自
己。
嫁给顾嘉树这些年来,她就把自己给忘了。
可是,当服务生把热腾腾的菜端上来,她擎着筷子,迟迟地落不下去,勉强
吃了一口,也味同嚼蜡。
整个晚上,她都呆呆地坐着,看餐厅里人来人往,那两份凉透的菜,就像她
的心,被晾在那儿,无人问津。
2
米糖去了美发厅,按霍小栗教她的,说听顾嘉树说这里做头发做得不错,过
来看看,顺口问是哪位给顾嘉树理发的,那位叫阿峰的理发师便笑容满面地走过
来," 小姐,您是顾先生介绍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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