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锁罪(27)

　　她转头把拨好号码的手机递给张子明时，露出了一个温和好看的笑容。那张
脸看起来比同龄的女人要年轻许多，精致有余不失大气的姿态。

　　“还有靓靓，上午我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要不要看看？”
不知怎的女人的口气竟有几丝讨好的意味。

　　叶之桃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摆弄着手机，似乎没有想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打算。

　　“靓靓，妈妈问你话呢。”开车的男人掉转了方向盘，拧了下眉头。

　　还是沉默。

　　“哎呀也对，在车上看起来也不方便啦，地方这么小，还是回家慢慢看比较
好。”女人放下装衣服的袋子，回过头去，像小丑讲了个不好笑的笑话之后面对
冷场的观众自己笑了出来，她也给自己打了个拙劣的圆场。

　　“故意讨好。”当这讽刺的四个字如刀刃划过结冰的空气时，张子明不相信
它出自一旁的女孩口中。很不巧地，他在不觉间，看到了这个外人看起来无比和
谐的家庭中的一道裂痕。他看见前面的男人差点就克制不住愤怒，要和前面一辆
红色的甲壳虫追尾。他刚想和后面一脸冷傲的女儿来点教科书式的说教，言语还
没出口，旁边的女人就轻轻踢了他一下，温柔地摇了摇头。

　　于是男人还是在外人面前收起了严厉的辞令，放慢车速，稳稳把车向前开去。
车速稳定后他从方向盘上空出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女人的手背上。

　　在他们两手相握的那一刹那，叶之桃毫不客气地“切”了一声。然后把头转
向一侧，让视线被车窗外的万丈霓虹彻底淹没。

　　叶青云极力克制住的怒火还是被点燃了，他在公路中间猛地踩下了刹车。因
为路段堵塞的缘故，后面一排跟着行驶的车都没有预兆地停了下来。不时传来后
面司机“怎么开车的啊！”的骂声。

　　“靓靓，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快道歉！”男人一改方才的和颜悦色，慈爱的
表情被收起，打出了一张难看的黑桃Q 的拉长黑脸。

　　“她不是我妈。”

　　张子明的一根神经被女生冰冷的音色牵扯起来。父女俩的脾气如出一辙，并
且女儿好像更深知父亲的死穴在哪里。攻击起来都不是伤了血肉之躯那么简单，
而是直接在亲人的灵魂上撕开一个口子，毫不留情地把椒盐撒在伤口上。

　　“你说什么？”

　　“后妈算什么妈。”叶之桃把视线从左侧的车窗转回来，当着父亲和年轻女
人的面，挑衅一般地，袒露了他们家庭里的秘密。这句多余的刺激不说还好，一
说彻底激怒了握着方向盘的男人。似乎是为了在张子明这个外人面前挽回一点还
能够“当面训子”的尊严，他急转了方向盘，把车开到马路的一边然后刹车停下。

　　“快给你妈道歉。”男人没有回头，一字一顿地抛出不容违抗的命令。一旁
的女人怎么拉着他也于事无补。

　　“我妈早就死了。叶青云你没资格让我叫她妈。她是个什么东西。”大概没
有女儿敢这么毫不忌讳地对父亲直呼其名，并且把叛逆的语言说得那么铿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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