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宁博推了自行车,车前筐里放了一些蔬菜肉类,他经过海鲜档望着桶内的螃蟹。
宁博问道:“多少钱一斤?”
小贩殷勤地说:“三十五!”
宁博挑了四只螃蟹,小贩称了一下。
小贩吆喝一声:“正好一斤半!五十二块五。”
宁博盘算了一下,说:“算了,太贵了。”
小贩做出忍痛割爱的样子,说:“您给五十得了。”
宁博高兴地付了钱,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出了农贸市场。
虽然是个大热天,但杨元菲好像并没有觉察到,她专心致志地铺着人造地板革,
脸上闪着幸福的光芒。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杨元菲跑去打开门。程浩正笑吟吟的站在门口。
杨元菲整理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说:“你怎么来这么早啊?宁博还没把菜买回
来呢!”
程浩边进门边说:“大礼拜的,我又不习惯睡懒觉,醒了就过来了。”
“也好也好,你赶紧进来,帮我干活儿!”
杨元菲带着程浩进里屋,程浩看看陈设,说:“还不错嘛!”
杨元菲继续铺着地板革,说:“以后会更不错的。你别傻站着了。”
程浩拉开手袋,拿出两万块钱,蹲下递给杨元菲。
杨元菲望着钱问:“你这是于吗?”
“大家都是多少年的朋友了,拿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杨元菲坐在了地板革上,说:“你快收起来吧,宁博看见了会不高兴的。”
程浩开玩笑地说:“所以我给你呀!我是真心想帮你们一下,刚开始,样样都
难。”
杨元菲有些感动。
程浩说:“拿着吧!”
“快把钱收起来吧,别说宁博不会同意,就是他同意了,我也不能同意,我们
俩现在这样真的挺好,自食其力。”
宁博看见蓝色宝马,高兴地提着啤酒和菜急速上楼。杨元菲接过莱,便到厨房
忙活去了,留下宁博兄弟俩在客厅里聊天。
一会儿工夫,菜便做好了。四只蒸好的螃蟹摆在了鲜艳的地板革上,地上还摆
了一些小菜和啤酒。
宁博、程浩、杨元菲三人围坐着吃起来。
杨元菲风趣地说:“你可是我们家的第一个客人。”
宁博接了一句:“还请你吃螃蟹。”
程浩挤了一下眼睛,颇有意味地说:“办事的时候,我随份大礼还不行?”
杨元菲看了一眼程浩,满足地说:“哎!我好像从来就没这么高兴过,所有的
事情都有了头绪,房子也租了,宁博的工作也稳定,营养素的效益也不错,还有你,
生意越做越红火。”
程浩心中一动,说:“真是个傻丫头,小心乐极生悲,营养素现在销路是不错,
可离火还有距离,很快就会有无数人盯着你,假冒的,仿造的,伪劣的,还有同类
的产品都会很快出来,搭上你的顺风车,占据你的市场份额,你信吗!”
杨元菲认真地点点头,情绪有些低落。
宁博对杨元菲说道:“有道理,好多产品都走过这条路,大多被弄得昙花一现
呀!”
程浩附和着说:“对,小心重蹈覆辙。”
杨元菲倔强地抬起头说:“照你这么说,我除了坐以待毙还有办法吗?哎呀,
你说得我一点情绪都没有了,真烦,不会说点让我高兴的话?帮我想点办法。”
程浩吃了一只蟹爪,说道:“只有一个办法。当你的产品进入高峰期的时候,
不要再扩大生产规模,保持它的稳定,将回笼的资金,立即研制新的项目,永远别
让人追上你!”
杨元非有些心事重重。
宁博傻傻一笑,说:“行了,你就别吓唬她了。”
程浩认真地说:“我不是吓唬你,其实我们都一样,我也是每天在琢磨着把企
业办得有特色,跟人家不一样,一分钟都不敢停。”
杨元菲注视着程浩的眼光有些钦佩起来:“我真的有点佩服你了。”
程浩淡然一笑,说:“准备什么时候办事啊?”
宁博轻描淡写地说:“晦,挑个日子就办,没那么多讲究。是吧?”转对杨元
菲。
杨元菲撒娇地趴在宁博的肩头说:“不行,我可不能糊里糊涂的就嫁给你。我
得挑一个良辰吉日!”
宁博忙道:“行,行。”剥了一块蟹黄,蘸了佐料,送到杨元菲嘴里。
程浩看着他们这亲呢的举动,心中不是滋味。
河水缓缓地流着,几条小鱼欢快地在水中游来游去。阳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
碎片般的波纹。一个淘气的孩子费力地把一块石头扔进水里,鱼倏地躲进石缝里,
旁边的小朋友高兴地嗷嗷直叫。
李元正带着孩子们在小河边淘米洗菜。他们的旁边是用几块石头垒起来的灶,
李元向山上望去,只见思信正带着五六个小朋友在山上拾柴禾,小张和另外几个阿
姨在孩子们身边保护着。
思怡在招呼孩子们:“咬咬牙,再往上爬。”孩子们奋力往上攀登,都不甘落
后。
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呼吸新鲜的空气,鸟瞰山下。忽然发现了山脚下的村庄
旁停着程江那辆灰色桑塔那,很是惊讶,站在石头上向下仔细眺望,同时兴奋地掏
出手机拨打着程江的号码。
程江正走了出来,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号码,烦躁地挂断
了手机。
山上,思怡看见了程江的身影,她继续拨号。
程江无奈地接通手机:“你干吗?我正忙着呢!”
恩情问道:“你在哪儿呢?”
程江不耐烦地说:“我还能在哪儿啊?在公司跟人正谈事呢!”思,始为程江
的谎话感到羞耻,追问道:“你在哪儿?你在公司?”程江说道:“行了,你别贫
了,我挂了。”说完程江还是做贼心虚地张望了一下,然后他指挥着工人往卡车上
搬运着成箱的营养素。
思怡有些疑惑地望着山下那诡秘的场面。
杨元菲抱着一大堆衣服坐在那里兴高采烈地看着两个男人摔跤。
两个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互不相让,激烈地撕扯着。
杨元菲看得很认真,她没有笑,她在想,两个男人不分胜负地你来我往到底为
什么。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就接电话。
韩杰说道:“杨元菲吗?我是韩杰。我跟你说一个情况,你不要紧张。根据市
场调查,目前营养素的市场份额和我们的实际发货不符。”
杨元菲惊讶地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好,我出来跟你说。“她边走边说
:”你的意思是说已经有人开始盯上我们了?“
“情况可能很严重,而且真假难辨,这个消息我已经封锁了,你不要告诉任何
人,立即回来我们商量个办法。”
杨元菲挂了手机,刚想离去,才意识到怀中抱着的衣服,她转身跑进摔跤馆。
她故做镇静地将衣服放在椅子上对二人说:“对不起,我得回厂里一趟,处理
点事情,你们玩吧!”转身离去。
宁博、程浩同时意识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面面相觑。
杨元菲几乎是冲进办公室。她的桌上放着两盒完全相同的营养素。杨元菲一把
拿起,仔细辨认,只见防伪激光商标都一模一样。她扔下营养素就走。
韩杰上前拉住杨元菲问:“你去哪儿?”
杨元菲情绪激烈地挣脱道:“化验室。”
韩杰低声制止道:“你不能去!”
杨元菲失去理智地说道:“我就要去,别拉着我。我要亲眼看看它的成份!”
韩杰吼道:“你冷静点好不好?你是不是想让全厂人都知道?”杨元菲冷静下
来,她急速地喘息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韩杰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说:“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除了两项主要成份没有
之外,其余的完全一样。”
杨元菲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满脸木然。
韩杰神色沉重说:“所有的进货渠道我都查过了。可能是一家外地的厂家,价
格比我们低百分之四十,而且数量很大,是有备而来的。”
杨元非走到桌前坐下说道:“果真被他言中了。”
韩杰说:“谁?”
杨元菲摇摇头说:“没有,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韩杰说:“要封锁消息,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绝对不能对外声张。”
杨元菲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韩杰惨然一笑,说道:“那样我们马上就会死!”
杨元菲心有余悸地问:“你是说像上次,那如果……”
韩杰立即用手制止了她:“不要说,我已经想过了,真是那样我也没办法,但
目前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同时拦截他们的进货渠道。降低利润,能够维持就
行。”
杨元菲紧紧地抓着营养素,咬牙切齿。
夕阳的余晖洒在空荡的办公室内。
韩杰和杨元菲如同雕塑般坐在那儿。
杨元菲的手机在不停地响着,她关了机。
宁博和程浩匆匆走出来,宁博在打着电话。
宁博轻声问道:“喂,老五吗?我是宁博。我问你是不是市面上出现了假营养
素?”
程浩紧张地看了一眼宁博,但尽量装得若无其事。
宁博说道:“不用不用,我马上到你那儿去!”说完挂上电话。
程浩装作不明其事地问:“是不是已经有假营养素进入市场了?”
宁博点了一下头说:“被你猜中了。”
程浩同情地说:“这一下杨元菲又该忙了。”
宁博上了自己的吉普车,说道:“那我先走了。”开车离去。
程浩向自己的车走去,拿出手机。“程江,我是程浩,你知道老五吗?”
程江正坐在车内,程江说:“不知道,怎么了?”
程浩坐进了汽车,说道:“宁博手上有线人,可能比较了解圈里的事,你要小
心一点。你顺便查一下,有没有个叫老五的人?”
宁博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电话。
老五端着一杯浓茶放在宁博的旁边。老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看就知道
是个老江湖。
宁博谦虚地问:“五哥,消息可靠吗?”
老五笑道:“我给你提供的消息什么时候假过?”
宁博喝了一口茶,说道:“那也保不齐,江湖有江湖的规矩,真是你的朋友,
你也不会卖。”
老五感慨地说道:“我们当年玩的那圈朋友基本也都收了。都让杨林海和你们
整服整怕了。”
宁博笑了一下说道:“现在大家不是都成朋友了吗?”
老五一针见血地说道:“我告诉你,从这帮兄弟们提供的线索看,短短三天,
营养素几乎铺满了市场,绝对是有根底的老手,说是外地的厂家,肯定是放烟雾弹。”
宁博反问一句:“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就在这个城市?”
老五肯定地说:“没错,而且有根有底轻车熟路,一个字”狠“!我也是没想
到,能玩到这个份儿上的人不多。”
宁博轻蔑地一笑:“你有点英雄惜英雄的意思。”
老五说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这绝对不是那些造假烟、假酒、
假酱油那些人做得了的事儿。”
宁博也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你说这会不会跟我原来跟你讲的假化肥假奶粉
是一个人?”
老五思索一会儿,说:“我也在想,像!”
宁博嘱托道:“告诉你的那些小兄弟,谢谢他们提供的消息,改日我做东请客。”
老五说道:“别那么见外,其实我也是挺好奇的,也真是想见识见识那个高人。”
思怡和小张等几个阿姨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她突然看见程江的灰色桑塔那停
在马路对面,车身沾满泥浆。她高兴地跑向程江,程江打开车门,思怡上车。
程江说:“今天正好有空,陪你去吃个饭。”
思。治心中还是装着上午的事情,只是淡淡地说:“随便吧!我今大打电话的
时候你在哪儿呢?”
程江说:“我在公司啊,怎么了,你不相信我?”
思。冰面不改色地说:“没有。走吧!”汽车一溜烟地离去。
一辆出租车停在歌舞厅门口,郭副市长独自一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站在门口
审视着歌舞厅,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乐队正在演奏一首爵士乐。
舞厅还没有到上客时间,小姐们坐在过道里,嬉笑打闹着等待客人。
郭副市长很不自然地从他们身边穿过,向里面走去,在歌厅内寻找着中芭的身
影用医务小姐不断热情地上前招呼他就坐。郭副市长客气地拒绝着。
中芭和两个姐妹正坐在吧台前聊天,郭副市长从她身后走过。
中芭回头发现了郭副市长,招呼道:“哎,老头!”郭副市长闻声回头。
中芭从吧凳上跳下来了,轻佻地说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哦,你是不是来
找我呀?”
郭副市长尴尬地说:“啊,没有,我随便进来看看。”
中芭卖弄着风情,说道:“你真逗,你是不是很好奇,以为我骗你?还不好意
思说。咱俩别站着,我请你喝酒。”说着把郭副市长拉到一张小凳上。
服务小姐上前,中芭睁大漂亮的眼睛问:“我们喝点什么?”
郭副市长支吾道:“我喝杯茶吧!”
中芭嫣然一笑道:“这种地方怎么能喝茶呢?”中芭转对服务小姐:“两杯威
士忌加冰。”
舞厅内的烟雾呛得郭副市长咳嗽了起来。
中芭挑逗地问道:“老头,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小姐聊聊天,跳跳舞?”
郭副市长慌忙道:“不用,不用,我坐坐就走。”
中芭明知故问:“你是不是没来过这种地方?”
郭副市长答道:“是,第一次。”他有些不适应地望着周围的陌生人。
中芭端起威士忌在郭副市长的杯前碰了一下:“来!”
郭副市长喝了一口站起身说道:“谢谢你请我喝酒,我得走了。”
中芭笑道:“你称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地方!”
郭副市长掩饰道:“没有,没有,我有事,我走了。”
中芭站起身说:“好,我送送你。”
打假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对面椅子上坐了五六个个体户。
宁博在看着刑侦方面的书,几个个体户也不敢说话,用眼睛交流着。
一个膘肥体壮的个体户壮壮胆说道:“队长,我们已经反省了,最近我们确实
没有干违法的事。”
宁博念念有声:“哦,是吗?我说你们违法了吗?”
另一个身材瘦干的个体户说:“欠的罚款是过了期限。但真是没钱,再容我们
几天。”
宁博低着头认真地看书。
戴眼镜的个体户掏出烟来,刚要吸便被宁博制止了。
“我的办公室里不让抽烟。”
戴眼镜的说:“队长,我是又做过一次盗版碟,但没有一张是黄色的。”
宁博头也不抬:“你那事我知道,我没说你;你们几个呢?是不是等我拿证据。”
胖子说道:“我帮着他们印过一次书,不知道货主是谁。”
瘦子说道:“队长,我能不能上厕所。”宁博不吭声。
郭副市长抽着烟在屋里来回踱步,这时传来敲门声。他气愤地说:“进来。”
公安局局长和政委走进办公室。
公安局局长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郭副市长怒气冲冲地说:“这么晚了,没事,我能叫你们来吗?”局长和政委
面面相觑,不知道捅了什么漏子。
郭副市长呵斥道:“你们当领导的,不能每天光抓案子,社会治安、社会的风
气你们也要管一管么!现在的歌舞厅里到处都是小姐,搞得乌烟瘴气的,太不像话
了。一个歌舞厅里就有二三十个小姐,你们马上给我做一个扫黄计划出来,一定要
打击,要管理。去吧!”说完有些沮丧地坐在沙发上。
宁博开着吉普车要走,杨林海从大门进来,挡住宁博。
宁博问:“局长,有什么事吗?”
杨林海黑着脸没有说话。
宁博摸摸头说:“我没犯什么错误吧?”
“昨天半夜我听见菲菲在房子里哭,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宁博受了冤枉,忙道:“没有啊?昨天我们还一块儿吃饭来呢!”杨林海左右
看看,低声但严厉地说:“我告诉你,我女儿跟你好,我从心里就不痛快,但也没
办法。可你要是再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宁博说:“我知道了。”
局长大声说道:“滚吧!”
宁博笑了一下,说道:“您看这大清早的生什么气呀?”
杨林海问道:“等等,会不会是因为他们的产品出了什么事情?”
宁博说道:“局长,你别着急,市面上已经出现了假营养素,我正在查。”
杨林海有些震惊:“是吗?来得这么快?”
“而且是有备而来。”
“走,到我办公室说去。”
韩杰和杨元菲正在商量对策。韩杰吃了一口盒饭,自己跟自己讨价还价地说:
“降十块。”
杨元菲狠狠心说:“降十五。”
韩杰说道:“降十块我们的利润已经很低了。”
杨元菲争辩道:“可他们要比我们低二十五。”
韩杰想了想说:“我说了算,这样吧,降十二。”
杨元菲凄然一笑,说道:“可是这样在市场没有竞争力。”
韩杰下了决心,说道:“这样吧,十二块五。”
杨元菲同意道:“好。”
韩杰突然苦涩地笑了起来。
杨元菲说:“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她的心已经凉透了。
韩杰自嘲道:“我觉得我像个老娘们在自由市场上买菜,讨价还价。”
宁博匆匆推门而人:“韩厂长,我已经在市场上发现了仿冒的营养素。”
韩杰迅速看了一眼杨元菲,转对宁博说:“不会吧?”
杨元菲站起身说:“宁博,你出来一下。”
宁博不解地望了一眼韩厂长,被杨元菲拉了出去。
杨元菲把宁博推到墙边看看左右小声说:“我们早已经发现了。”
宁博惊讶地张大了口:“什么?你们知道了?”
杨元菲点点头,说:“是的。而且数量很大,真假难辨。”
宁博迷惑地问:“我不明白你们是什么意思?”
杨元菲急得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宁博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不立即投诉。”
杨元菲愤慨地说:“我们投诉谁?投诉的结果我们跟它一块死,我们已经死过
一次了。我们宁愿像现在这样,才可能活下去。”宁博不明事理地骂道:“幼稚,
简直太幼稚了!”宁博气得直转磨。
杨元菲说道:“你不要叫好不好!”
韩杰开了门,把他们二人推进了办公室,说:“你们不要在这里吵,到屋里谈。”
宁博问道:“你们怎么想得出来,为了你们一个厂的利益,对消费者毫不负责
任?”
杨元菲说:“因为我们也要吃饭,我们没有做对不起消费者的事,是问心无愧
的,宁博我告诉你,如果你把事情张扬出去,一切后果你要负责,这是我的心血,
这是我们厂几百人的心血。他们都得吃饭,都得活着。”
宁博转身就走。杨元菲一把拉住宁博:“看在我们两个人感情的份上,宁博,
你什么也不要做,什么也不要说。”
宁博看着杨元菲,一字一句地说:“我答应你,但我要告诉你,这不是解决问
题的办法。”说完便愤愤地转身离去。
杨林海和卢梅边走边聊。卢梅说:“前几天营养素的营业额一直不错,但昨天
盘点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这几天下滑得很厉害,根据我的经验看,这不是一个正常
现象。可能已经有假货进入了市场。”
杨林海说:“卢经理,如果你们发现有推销商上门的话,请你立即跟我联系。”
“好的,哎?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杨林海推辞道:“恐怕没时间。改天吧。”
这是宁博、杨元菲和程浩三人的一张生活照,程浩的手渐渐挡住了照片上宁博
的身影,又慢慢地滑开,他显得十分焦虑不安。突然他抓起电话,又缓缓地放了下
来。
程江正在拨着电话:“喂!我是程江。一切都非常正常。利润要比我们原想的
大得多。”
程浩说道:“我们的份额比例不能再扩大了,要给别人留路,才能互惠互利。
宁博是什么人你知道,把他逼得太紧了,我们不会有好结果。我让你问的那个老五
你问了没有?”
程江说道:“我问了,没这么个人。你放心吧,这次全部是我外头请的朋友来
做的。”
程浩笑道:“那就好,这次打的是持久战,我们一定要沉住气,稳扎稳打,再
不能出一点乱子了。”
思治开着自己的红色本田,在公路上疾驰,路旁的大树快速向后退去。车进入
了小山村,她向山上张望,然后将车拐人右侧,停在离小工厂不远的路上,下车徒
步走进了工厂。
工厂空旷、冷清,思怡四下看看,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厉吼:“咳!干什么的?”
思,抬吓得哆嗦了一下。一个看厂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思怡身后。
老头上下打量着她:“姑娘,你干啥?”
思怡耍了一个小聪明:“大爷,我……我想找个厕所?”
老头放松了警惕,说:“去吧,从这儿拐过去,在后院。”
思怡赶忙离去:“谢谢!”
思怡穿过厂房向后院走去,一看没有人注意,她趴在一间仓库的窗户往里看,
破旧的厂房内是堆积如山的营养素,箱子码放得十分整齐。思怡大惑不解,她定睛
再看,果不其然。她慢慢地坐在了台阶上。
回去的路漫长而寂寞,日子仿佛停止了,天空也变成了灰色的笆篱。思怡神情
恍惚地驾驶着汽车,她身边的手机一直在不停地响着。她的车在超车时,险些和迎
面开来的一辆卡车相撞,她将车停在了路边,无力地靠在驾驶座上,望着窗外的田
园景色,却没有丝毫激动之情。
奶粉厂厂长办公室里,紧张的谈话还在进行着。
韩杰情绪亢奋地走动着说:“我求求你,这个时候我最怕看到的就是你们工商
局的人。”
杨林海笑道:“韩厂长,你冷静一点。干工商的就是为你们企业保驾护航,我
亲自登门,就是要听听你们的苦衷,你们的难处。”
韩杰几乎要崩溃了:“我没有办法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我就像,就像一个受
气的媳妇!不,我像一个挨了打的孩子,我还没法说。”
杨林海问:“为什么!”
韩杰发泄着心中的不平:“因为没有人能保护我们。局长,不怕你们笑话,现
在没有公平可言,你知道我都想了什么办法吗?我。我、我都想自己仿造自己的产
品,可是不能那么做啊!我们没有良心吗?不害怕吗?不知道沉默实际上就是对消
费者的最大损害吗?可有什么办法?只要你们一行动,一见报,我都能想出来是什
么结果,铺天盖地的退货,工厂不到一个月就得倒闭,你们信吗?我不是吓唬人。
到那个时候,我们拿什么还贷款,向工人怎么交代,每当想到这儿的时候,我就想
哭,就想跑,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韩杰说不下去了,杨元菲眼中充满了泪水。
韩杰控诉道:“可不能啊,我还得强做欢颜,全厂人都看着我的脸呢!所以我
求你们了,局长,你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算了。”
杨林海沉默片刻,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我同意宁博的意见,沉默忍
让是纵容,我们绝不能纵容!坚决要反击,市领导已经有了态度了,对这样的造假
者,严惩不贷,在经济上要罚得他们倾家荡产。”
韩杰说:“好吧,好吧,你们也是工作,我作为受害的厂家识要求你们不要将
这事声张出去。”
宁博家天井房有一做冰糖葫芦的老头正在蘸糖,程浩提着一袋食品进门,他饶
有兴致地看了看。
老头问道:“又来了?看你妈。”
程浩应道:“哎!”
老头问:“来两串?”
程浩刚要掏钱,老头说:“还掏什么钱呀?街里街坊的,赶紧上去吧!”
程浩接了冰糖葫芦说声:“谢谢您咧!”
宁母正拿着菜篮子择菜在上面看见程浩。
程浩举着冰糖葫芦晃了晃。
宁母说:“你大妈就从来不吃那玩意儿。”
程浩边上楼边说:“您不吃我吃。您爱吃的在这儿呢!”晃晃手中的食品袋。
二人说笑着进屋。程浩帮着宁母边择菜边聊天。宁母从桌上又拿了一把韭菜过
来,说:“你来了就好了,宁博这都多少天不回家了。”
程浩问道:“他没跟您说?他现在找着房子了,准备和菲菲办事了。”
宁母一边择莱一边说:“说了,要不我着急呢!他什么事也不让我管,自己又
弄不好。”
程浩说道:“那我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回来。”
宁母说:“哎,我就是这个意思啊。”
程浩、宁博坐在宝马车内,程浩关心地问:“你跟菲菲说了吗?”
宁博说:“说了。她已经知道了。”
程浩看一眼宁博:“她现在怎么样?我真担心她受不了。”
宁博打个响指,说:“她比我想像的要坚强。对了,关于假营养素的事儿,你
不要跟任何人讲。这次情况比较特殊。对方有备而来,可能是一个长期的拉锯战。”
程浩试探地问:“称分析会是一个人吗?”
宁博沉默了一会儿,说:“什么一个人?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一定是一个
人。”
程浩接着问道:“是不是觉得压力很大。”
宁博笑道:“哼,我觉得很刺激。因为这个时候他没有退,我很敬佩对手的胆
略。”
程浩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能有人让你敬佩,那个人应该知足啊。”
宁博看了程浩一眼,不再吭声。
程浩望着宁博说:“真的,我很少听说你佩服过谁?”
杨元菲神情疲惫地跑过来。
程浩发动汽车说:“上车吧!”
杨元菲扶住车门道歉道:“真的对不起,宁博,今天我不能回去吃饭了,厂里
的事太忙,一分钟都离不开,你跟妈说一声。”
程浩鼓励地说道:“你可得挺住了。”
杨元菲会心地一笑。
程浩说:“我不是扫你的兴,市场竞争是很残酷的,真败下阵来了,你大哥这
儿接着你呢!”
杨元菲说:“现在我想不了那些,你们快走吧厂宁博说了声:”电话联系。
“程浩已经开动了汽车。
宁母提着一篮子啤酒穿过天井,她驻足观望了一会,会心而满足地走上楼梯。
这兄弟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已经学会了默契地干每一件事,还有什么对她这个孤老
妈子更重要的。
宁博和程浩、程江三个人正在笨手笨脚地擀皮、和馅、包饺子。
宁博一边擀皮一边问道:“程江,你是不是还生你哥气呢?”
程浩说道:“甭理他。”
程江看一眼程浩,说道:“大哥你放心,我们兄弟俩再打还是兄弟。是吧大哥?
我不服气的是,不管我有理没理,最后都是我给他赔不是,人家都是哥哥让着弟弟。”
宁母走进来问声好了没有,却发现程江也在这里。
程江大声招呼:“大妈。”
宁母应道:“哎呀,你也来了,我都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还是结婚的时
候见过一次吧!”说完在程江脑袋上拍了一下:“还得买酒犒劳你们,宁博跟我说
了,怎么了你们兄弟俩?”
程江一脸委屈,说道:“大妈,他们俩刚把我欺负完。”
宁博问道:“妈,买那么多酒干吗?”
程浩拉把椅子,说:“大妈你坐这儿,赶紧喘口气儿。”
老太太一看蓖子上放了一堆乱七八糟歪歪扭扭的饺子:“哎哟,你们看你们包
的饺子,这哪里是饺子呀?看来我这饺子是吃不成了,菲菲也不来,男人家就是不
成。”
宁博洋洋自得:“妈,您得了吧,能弄到一块就不容易了,我煮饺子去。”
宁母笑着骂道:“你看他的狗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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