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遭遇
吴总剥掉最后一只虾的壳,然后在盛着芥末的油碟里醮了一下。放进嘴里。
他在等一个陌生的电话。他现在已经在江西和广东的交界处一家普通的宾馆里。
司机小卫到隔壁睡了。手机已经响了两次,他知道还会响起来。这个宾馆真他
妈差,连个小姐的骚扰电话都没有。吴总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前晚那个妞真不错,
他还在回味。没人想到他四十二岁的身体还有这种状态,就像当初他读初三时的校
领导没想到他将来居然也会成就一番事业一样。他对过去的教育是失望的,因为那
时不停的各种政治肃反运动损害着他的满脑子的幻想。他其实很想读书的,甚至还
构思过这样一个场景:如果上了大学,一定要在大学校园内跑上二十圈,然后大吼
几声,借以证明他们这一代人的思想并不阳萎。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在有一次涉嫌
猥亵女同学后被开除的。校长冲着他直吼,吴天乐,你这辈子别想有任何出息!其
实这件事从头到尾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他不过是替一哥们儿背了黑锅!
想着身体就躁动起来。过去每次在这种情况下都是张音帮他解决这种需要。他
有点后悔这次没把张音带来,不然或许还能旧情复燃……他在想这个女人最近好像
更漂亮了。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给服务台打了个电话,叫服务台派人来看
看电视机。其实电视机是好的,但他心里的烦躁没处泄——你们这是个什么宾馆啊,
连电视机都犯了性功能障碍!他记得自己是这样说的。电话那端惊慌起来,说马上
派人来。
吴总是这里的常客。像一个意淫的习惯,他每次都会在这里逗留并找点乐子。
最近他到江西H 城刚刚考察完毕,获得了一个重要投资项目。但对方在酒桌上
特别暗示需要出点血。一所“希望小学”,一万亩土地特批。这帮人也太低能了点,
他想起来就忍不住要笑。这种名利双收的事他一向爽快有加。再说,这“希望小学”
的事上回H 城的权书记就跟他暗暗提过。正好一举两得。
这得归功于权书记那双手。这双手不仅在过去私吞过“希望小学”的专款,还
中饱了他吴天乐对H 城曾经诚心诚意提出的建设性意见和十万大洋。当然,应该还
贪污了他属下那班人对他的一片忠诚。现在,这双手就要长期霸占并享受他这一万
亩的经济价值所带来的“福利”了。这个狗娘养的比我老婆出手还狠。这是吴总对
他的终结性定论。但他同时心底又对这种权力与金钱的巧妙结合产生了成就感和晕
眩感。
这个项目他像蚂蟥一样盯了有四个月之久。期间,另外还有两位台商也插过手。
他还记得其中一位戴金丝细边眼镜说话时眼睛在人身上滚来滚去的家伙比他出
价还高一点。好像这老头最后自动放弃了这场竞争,仅象征性的猎取了一千亩,位
置就定在他那一万亩对面的小山谷地带。一路之隔。这说明斗争还是激烈的,但他
是胜利者。这点才是最重要的。由于这个项目操作得非常机密,没有惊动当地的新
闻媒介。这是他希望的。他甚至已经初步想好了怎样折腾这一万亩土地的各种技术
性问题。杜伟这家伙也还是有才华的,把这个项目策划书的申请报告立项程序弄得
妥妥贴贴的,没有一丝一毫漏洞。可惜跟着符文迪做事。他在想找个机会让张音把
杜伟给挖过来。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的掌控中。吴总露出自得的笑容。接下来是报批,其实
就是喝酒,从县里到乡里都要喝出感情的沉淀物来。他相信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钱是可以量化一切价值的,包括成天围着他转的一群渴望淘金的笑声。他渐渐
喜欢听电话里传来的急迫而惊慌的那种声音(要钱的声音)。这点源自他老婆多年
来的习惯培养。这种来自老婆娘家的时不时的要钱习惯,过去令他深恶痛绝。在逐
渐厌恶的情绪里,婚姻如同一张厕张。两年后,他选择了离婚。他付出的代价是三
百万——他在老家创业时的一座大米加工厂。那时他还是个地道的拿得起放得下的
北方汉子。他想这人的命运真他妈践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南下受这许
多的窝囊气。
“他妈的!”吴总狠狠地低骂了一句他骂的是过去的女人。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