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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东西不行全村的人都知道了。这成了他们捉弄我的新内容。劳动休息的时
候,人们都聚集在一起,抬杠,谝传,说的最多的常常是那些事儿。他们最喜欢把
一个男人压住把裤子脱了。
现在,我就是他们唯一的靶子,全都冲着我来了。
我确实有力气,可是,好汉难敌四手,何况他们一下子就来三五个。我被他们
按住脱过好几次裤子了。没有人帮我,而他们对我也什么都不顾忌了。他们用棍子
拨弄我的那东西。这样的事他们做得不厌其烦。我怕这种场合,害怕这个人群了。
因此,只要听到休息,我就远远地躲开,找一个僻静的沟窝子躺在那里,或者坐在
山峁上,看着山风旋转着掠过山冈,看着鸟群集体转弯,看着远处的叫驴对着一头
草驴而叫,看着一只鹰俯冲下来追逐一只兔子,看着一只鹞子捕捉一只离群的鸽子
……有时候,他们会设计好玩我,说是有最新指示要传达。之后把我架到人群里,
然后王大念上两句毛主席语录,之后他们就开始玩我了。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可他们最喜欢拿我的短处寻开心了。尤其是到了冬日里,除了开会,早晨做上一阵
从牲口圈、羊圈里起粪,或者打窖、淘窖之类的活儿,下午就没有什么可干了,大
家就都集中在避风向阳的墙根下,女人纳鞋底,男人谝闲传。最理想的地方就是我
们家的老墙根下面。不,现在应该说是王大家的老墙根下面了。高大厚实的老墙像
城堡一样,能避冷冽的西北风,况且在村子中心,王大又住在里面,在村子里。现
在王大就是太阳啊。每逢这个时候,他们的目光就盯着我。
为了躲避他们,我不得不背着背斗到山里去。我不是要到山里拾粪找柴火,是
要躲心闲。
惹不起,我躲得起。为此,我专门为自己打了一个很大的背斗,比我还要高出
一头。我打得很精心,芨芨秆与梢相间,密不透风,里面非常的绵柔,躺在里面,
就像铺着狗皮褥子,暖和又舒坦。
它不但能背东西,更能抵御山野无遮无拦的西北风。
他们看到我打这个背斗的时候,就笑我说:“你狗日的打这么大的背斗背啥,
背女人吗?就是背了女人,你弄得了吗?”“这狗日的脑子坏了,神经坏了,打那
么大的背斗。”
到堡子里,找个避风的地方,把背斗扣在地上,背靠着背斗,或者把背斗放平,
往背斗里一钻,直到黄昏时分再回到家里去。我走的时候,小虎会溜在墙根看我,
可是他不会走上前来,他知道我不会领他,如果我要领他,他会感觉到的。
我不领他是因为冬天到山里去太受罪,何况我要躲别人,他为什么要去受罪去
躲人呢。可是偏偏他们不让我躲开,有时候我还没出门,他们就来了。我只能躲在
家里睡觉,王大就会在外面喊:“程宝根,给我滚出来。”我不出来,王永明、王
永富几个就扑进来,拧着我的胳膊把我推到人民群众中去了。为了躲避他们,更多
的时候我连中午饭都不吃,揣两个干粮,背一壶水,就往堡子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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