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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瞬间打动了她。
那天下午,当她站到他的面前,他仰起脸来时,她看到了一张如此年轻、洁净、
阳光般明澈的脸。
一瞬间,陈红产生了一种恍惚。
世界在这一瞬间发生摇动。
她曾经伏在圈椅的扶手上,一刻不停地看一个男人,想看透他的脸,看穿他的
大脑,想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他的喜怒哀乐是什么? 但她始终未能看透。
而这张脸是如此的熟悉、清澈。
他也在盯着陈红看,毫不避讳,直愣愣地盯着陈红的眼睛,至少有三十秒钟。
“秦哥,这位是陈小姐。”
他的员工在一旁提醒,就是带陈红来的那个。
“知道了,陈红,是你! ”
他站起身,跨步向前,紧握住了陈红的手。
再次相见的喜悦,清晰地写在他的脸上,他还太年轻,不知道掩饰。
“真是你? 秦鹰! 我还怕认错呢! ”
“快请坐,真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
秦鹰握着陈红的手,忘了放。陈红不好意思看了一眼,秦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忙松了手。
男人的手温暖、厚实、有力,传达出一种热烈向往的情意。
陈红心中一惊,缩回了手,双手揉搓着。
他的员工退出了办公室。
两人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下,秘书小姐送来了一杯矿泉水。
陈红喝了一口水,端着杯子,抬头环视了一下秦鹰的办公室,再回望了秦鹰一
眼,发现秦鹰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羞涩地一笑,低了头。
“陈红,你还是那么漂亮,没变。”
秦鹰赞叹了一声。
“谢谢,想不到,秦鹰,一年不见,你就有了这么大一间公司。”
“什么? 我一直就干这公司,都快十年了。”
秦鹰一笑。
“秦海装饰公司真的是你的? ”
“和朋友做的,有一半是我的。”
“那也了不起,秦海在北京装修公司中,可是太有名了。”
“谢谢。对了,陈红,你也想装修房子? ”
“是呀,要不怎么找到这来,怎么又能和你重逢呢? ”
陈红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地说。
“见到我很高兴,是不是? ”
秦鹰挑逗了一句。
“瞎扯,谁高兴了呢? ”
“你看你,脸都红了,一直在笑,还想赖。”
“喂,你这是办公室啊! ”
陈红提高音量叫了一句,吓住了秦鹰。
“要死,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
陈红见秦鹰紧张,扑哧一笑。
一年前,他俩是一个经理特训班的同学。那是周末学习班,每星期周六、周日
白天上课。
上学的第一天,当她走到五楼的教室门口时,一个身材匀称,健壮、修长的男
人向她走来。
她看了他一眼,见他足有1 .85米高,一张年轻、干净、端正、明朗的脸,英
俊、阴柔、温雅像黎明。一个标准清爽的俊男,像一棵新长成的、柔韧修长、生机
勃勃的翠竹,挺拔轩昂地站在她面前。只是他短短的板寸头,露着青青的头皮,显
现了他隐藏的叛逆、倔强。
正是这种隐藏的叛逆、倔强,在一瞬间,打动了她。
男人的眼睛也正看定她,两人的眼光相撞,像正负两极的电流相交,撞击出冰
蓝、灿烂、耀目的电光。
陈红一愣,躲闪开这道直逼的光,停住了脚步。
“你是来这上课的? ”
男人礼貌地问,眼中含着笑意。
“是。”
她微笑简短地答,抬脚继续向前。
她要保有一丝矜持,纵然面对一个如此出众的男人,也不能让自己的脚步停留
太久。
男人回转身,随她一起走进教室。
陈红边走边扫了一眼偌大的教室,教室中一个个或站或坐的男人、女人,让她
的目光全部检视了一遍,发现陪伴在侧的这个男人,无论长相、身高、身材、气质,
在这个教室中,都是最出色的。
把一个如此出色的男人吸引在身边,她心中不由漾起一丝得意的甜蜜。
一抹微笑挂上了她的嘴角。
她想这得感谢童年和少女时代,祖母、母亲对她的严格训练、培养。那时她的
母亲和祖母都信,优雅高贵的女儿,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男人的喜爱。
“养女不教如养猪。”
这是她们的训条。
对儿子,则另有一套标准:“宁养癫子,不养呆子。”
那时,陈红极其羡慕整天在外钓鱼、游泳、打鸟、打架、游荡的哥哥和弟弟。
永远有读不完的书,练不完的功,守不完的规矩,她们把陈红的生活搞得繁琐
而沉重,让她心生厌倦,只想逃跑。
在她长大成人,能自己做主后,总是希望生活简单一点,自然一点,轻松一点,
快乐一点,讨厌那些琐碎的事情。
虽然她衣着极有品位,但她不学化妆。化妆对于她,只是抹抹口红,涂涂眼影,
不打粉底,不刷胭脂,不画眼线,不描眉,极少用眼睫毛。
有时候,她会把自己用最艳的橘色口红涂成血盆大口,画黑黑的一圈熊猫眼,
穿露背露肩露乳沟的吊带背心,做出怪异、夸张、野性的样子。
不减肥,爱吃多少吃多少,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有时比男人吃得还多,嘴里骂
糙话,放肆粗鲁。让那些想看古典优雅淑女状的男人大跌眼镜。
她以此来反抗、宣泄源自内心生命深处的压抑和重负。
而现在她得感谢母亲和祖母的严格。
她挑了中间一排,一个中间的座位坐下。
“我在第一排。”
男人站在她桌边说。
她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第一排的书桌上,果真放着活页夹、笔记本、笔。
她想,这个男人是一个积极进取的人,连座位都选在教室正中第一排,不像自
己,总是愿意静静地隐没在人群中,像今天选座位一样,既不靠前,也不靠后。
他坐在她桌子前一排的椅子上,侧身和她说话。直到老师来了,教室中响起一
片桌椅碰触地面和相撞的声音,“砰砰啪啪”,此起彼伏。
“我走了。”
他站起身说。
他坐到了第一排的座位上。透过三张桌子的人影间隔,她看见他呈15度弧形低
头看书、写字的背影。他的背宽阔、结实、柔韧, 曲线很好,从背影和正面形象综
合加减看,他的年龄介于二十二~二十八岁之间。
整个上午上课的时间,趁老师背向黑板写字的时候,他有三四次回头看她。有
一次,他还冲她做了一个手势。这手势把他的孩子气,全暴露了。
她不觉讶然一笑。
她喜欢男孩子活泼单纯的模样。
上课时间到了三分之二时,他又一次回头,发现她的座位旁竟空着一张座位。
待老师再次背对着黑板写字时,他抱了桌上的东西,偷偷溜了过来,坐到了她的旁
边。
这一举动引来了班上所有目光的注视,教室片刻寂静,停顿了一会之后,一片
哗然。
授课老师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他转过身,隔着眼镜,瞪着俩豆眼,使劲看台
下。
陈红又羞又臊,觉得脸微微发热。这举动太明目张胆,太显眼,太突然了。
她不喜欢这样快就被人规定。
她喜欢像一只猎豹,趴在路旁的草丛中,慢慢地观察、挑选,静静地等待最中
意的猎物出现。然后,在最佳的距离和时间,猛然从草丛中跃出,以最迅捷、稳准
的方式,逮住猎物,然后悄然离去。
王菲说:你愿意,不如我愿意;你喜欢,不如我喜欢。
波伏娃是个贱女人,凭什么把女人定为被奴役、从属的第二性? 女人就是女人,
既有动物性,也有人性,有自己的喜好憎恶,凭什么都让男人来规定? 想至此,她
下意识地往外挪了挪身体,不让自己和这个男人挨得太近。
她想,她表明的态度,他应该是懂的。
男人像什么也没发生,并不注意她,也不说话,而是专心听讲、写笔记。
过了一阵,这个男性年轻健壮的身体热力,一阵阵向她辐射过来,炙热着她的
肌肤和身体,使她的心和身体慢慢开始燥热。
“该死,王八蛋。”
她暗自咒骂了一句,不知是骂自己,还是骂身边的这个男人。
她挺直了腰板,端正了身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听讲、记笔记上。
对自己,陈红是充满自信的。
无论在哪种场合,和哪个层次的人在一起,她都是被注目的焦点;不管往哪个
人群中一站,她都会脱颖而出,甚至鹤立鸡群。
她优雅,华贵,大方,脱俗。
在陈红座位前一排的右前方,坐着一位有几分秀丽、打扮精致、穿着时尚的女
人。她叫江怡,是陈红的好友和合作伙伴,也是她的经纪人。
她们一起报名上这个经理特训班,一是在做工作室的过程中,她们发现,一个
搞文艺的人,要管理好公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原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
思维方式。再加上要管理员工,哪怕是这世界上最小的公司,一旦招人,牵扯到人,
要管他们,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在干什么,想要什么,
事情就复杂了。因此,她们决定补补这方面的课,学点管理经验。
另外,江怡还有一个目的,看在这特训班上,能不能有什么艳遇,Call到靓仔。
江怡离婚三年,虽然分到一笔钱,生活无忧,身边也不少男人作为性伙伴。但让她
动情中意的还没有,因此,老想有什么意外之喜。
现在单身女人找男人,无非是以下几种渠道:1.办公室恋爱,兔子偷吃窝边草。
2.朋友介绍,聚会认识朋友的朋友。
3 .旅途艳遇。
4 .酒吧里碰。
5 .上网聊天,交友。
6 .参加各种各式的Party 。
7 .婚介所,征婚,交友。
8.上学,上各种各样的成人培训班。
相对来说,在这种培训班里找到的男人,一般比较单纯进取,同样男方对女方
的认识,也是单纯进取。第一印象好,基础好,成功率高一些,稳定的时间长一些。
报名后,她和陈红约定,两人不坐一桌,装作不认识,看谁先Call到靓仔。
陈红知道江怡在这方面有点坏,看见一个男人,三秒钟内迅即作出数个判断,
不是看他有没有钱,何等地位,而是一眼就看透他是否性感、强健有力、持久,是
否阳痿、性无能。像激光一样,在一瞬间,穿透层层包裹、障碍,探到物质本质。
往往,当一个男人在江怡面前志得意满、夸夸其谈时,江怡难免神游八方,沉
溺于这种隐秘的游戏,内心快乐无比。
江怡自小练芭蕾,后颈颀长,白皙、优美像天鹅的颈一样,是一个保养良好的
女人。
她已经大声向老师发问好几次了,引来了全班人和老师的目光。她又回过头来
问陈红好几次问题,陈红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自己身边的这个靓仔身上。
显然江怡已经注意到了他的优良素质,故意来发问的。
陈红装作不知,不动声色,把江怡的一个个问题,都推给身边的这个男人,男
人礼貌而周到地回答。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属于那种无论走到哪,都需要吸引全世界眼光、颇为张扬
自信的女人,她和现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是不同的,根本上是两种人。
身边的这个女人,他感觉是像夜风一样温柔、清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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