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第六章又一起血案(5)
包仁杰边听边想,觉得眼前这个人偏执得可爱,多少有些书卷气,但他的想
法是错误的,于是问:“就这些?”
“就这些,这还不够吗?”
“作为你个人想离开秀川的理由是够了,但如果你仔细想想,就发现自己的
理由是偏激的、肤浅的,甚至是可笑的。你是什么人?一个堂堂的地级市市委常
委、市公安局局长,年近不惑了,考虑问题怎么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生?我相
信你说的是真心话,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
“第一,你是用放大镜看对立面,用望远镜看自己。对立面有你想的那么强
大、那么可怕吗?黑恶势力也好,官黑勾结也罢,你扳着指头算算,有几个人?
有多大的网?和你身边、身后的人比是几十万、几百万分之一,和恢恢法网就更
不能比了。你怎么有那么多顾虑甚至还害怕了,不可笑吗?一个公安局长能有这
种心理吗?
“第二,你的工作只要不陷进私人利害冲突中,就没有什么无谓的争斗,就
都是正义的是值得的,有什么不能得罪或不敢得罪的?难道正义还怕邪恶?我们
常说铁肩担道义,你难道不是铁骨铮铮的硬汉?
“第三,你所说的前车之鉴,那不是‘前车覆,后车诫’的失败教训,而是
斗争中、工作中考虑不周的一个失误,是上了人家的当。从已经了解的情况看,
‘前车’没有错,谈不上覆不覆的问题。我们要考虑的只是工作的周密性和策略
的完善性。况且那‘前车’事件也是我们一定要弄清楚的。即使真有前车之鉴,
也不能因噎废食,更不能濡袪断腕。听说过濡袪断腕的典故没有?”
赵恒山摇摇头。
“那我讲给你听听。祛是衣字旁加一个去字,就是袖口。有个人洗脸时不小
心弄湿了袖口,一气之下,一刀把手腕剁断了,从此便失去了一只手。你说值吗?”
赵恒山问:“有这么愚蠢的人吗?”
“是呀,谁会这么愚蠢?可有人为了一点不必多虑的失误,却要放弃自己的
根本大业,逃离现实,那不是跟想要抓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球一样愚蠢吗,你说
呢?”
赵恒山语塞,陷入沉默。
包仁杰用一次性纸杯泡杯茶递给他,说:“来,喝点茶,清醒清醒。”
“谢谢!”赵恒山接过茶喝着,“我想读博,也是为了更好工作嘛,不见得
就是逃避现实。”
“可你现在是肩负重任的人,想撂挑子拍屁股走人,你说是什么行为?你就
没想想市委、市政府和全市人民在满怀热切的期待盼着你等着你?你就忍心辜负
大家的期望当逃兵吗?读博也不能脱离现实搞空头理论吧?也是为了更好地解决
实际问题,更好地服务于生产、生活嘛。还有,全国公安系统开展向模范公安局
长任长霞学习,你怎么学的?一个堂堂男子汉还在不如巾帼女子?她能把十多年
破不了的案子破了,你就不能?好了,现在摆在你面前两条路,一是勇挑重担,
不辱使命,大刀阔斧地打黑除恶;一是丢盔弃甲当逃兵。你做好抉择,给你一天
时间,考虑好了来告诉我。”
赵恒山把杯里的茶水喝完了,起身去又掺上一杯喝着。他喝了一口说:“不
考虑了,现在就抉择,干!在您老包手下,别说当逃兵,想偷点懒都不行。不过
我也有两条要提一提。”
“说,尽管说。”
“第一,市委,特别是您包书记,要做我的后防,万一有背后耍手段的、捅
刀子的,绝不可上当受骗,要把事实弄清楚;第二,有些事我听市委的,但市委
领导有时也要听我的,维护主观能动性嘛。”
“就这些?”
“就这些。”
“好,不要说就这两条,只要是有益于工作的,再多些也没问题。要不要我
立个军令状?”
“您看您,就别羞辱我了,干还不行吗?”
包仁杰也起身掺茶,先给赵恒山掺上。问:“你知不知道张一兵还活着?”
“什么?”赵恒山大为吃惊,“张一兵还活着,那火化的是谁?”
“火化的当然不是他了。”包仁杰说,“这事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当时黎钊、
刘红卫在位,问题出在公安内部,而张一兵既是当事人,又是重要的证人,为了
保住他的性命,除了纪委两三个人和医院院长之外,对其他所有的人都保密,连
他的家属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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