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三终于搞清楚在哪里(2)
兴奋之后我马上沮丧起来。秦代的西域记载寥寥,只有《汉书》有" 西域传
" 。汉人记忆中的西域历史从汉武帝开始:张骞通西域,和亲乌孙,驻军屯田,
跟匈奴你争我夺了几百年。不过知道了我到的时代是秦,还是很期待。我得赶紧
到长安去,说不定能碰上秦末那场大动乱,见识一下那些如雷贯耳的人物。
我再次表达了思乡心切想赶紧回长安,小和尚沉思一下,说可以安排。不过
路途遥远,要一年才能到,并且战乱纷飞,很是凶险。
嗯?已经开打啦?那我就更不能耽搁了。我开心地连声说没关系,他奇怪地
看我,浅灰眼眸中满是诧异。我不知该怎么跟他掰一个女生为啥对战争这么感兴
趣,只有呵呵傻笑。
这么着聊,就近中午。秋天的正午阳光仍是火辣,我把披巾裹住头防晒。小
和尚则把僧袍翻下,将右肩裸露出来,蜜色肌肤在阳光照耀下泛着年轻健康的亮
泽。这种露出右肩的僧服,是天竺和西域僧人的普遍穿扮。后来佛教流传到中原,
僧服形式就改变了。这是因地制宜的缘故,因为印度天热,西域又因地处沙漠戈
壁,温差很大。这样早晚披上,中午露肩的衣服,适合这里的天气。
然后看到他的脸渐渐绯红,眼睛飘开不再看我。这才意识到我盯着他的僧服
看了太久,不禁讪讪。这种样式的僧服我只在壁画里见到过,看到有真人穿,就
下死劲地瞧,连礼貌都忘了。不能告诉他我是在研究,只好又呵呵地笑着掩饰。
到达一小片胡杨林,我们休整一会儿。侍从们早就支起简易帐篷,拾来干胡
杨枝烧面汤。当热乎乎的面汤就着西域的压缩饼干——馕下肚后,整个人舒服得
直犯困。那对母子吃完了就在帐篷里念经,膝盖上摊一卷经书。我好奇,凑过去
看,结果吃惊得跳起来。
那经书写在丝绸上,文字非常奇特,应该是字母文字,排列着很多像正写还
有横写的8 。我虽然不认识,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这种文字应该是失传已
久的吐火罗文。是借用印度婆罗米字母发展出来的迄今所知最古老的原始印欧语
言,到现在都还没有全部破译出来。
我激动得趴过去一把将小帅哥膝头的经书拿起来,嘴里喃喃若狂:" 天哪,
这是吐火罗文,吐火罗文哎!" 要是能把这完整的经卷带回现代,那该多有研究
价值啊。
美女尼姑皱了皱眉。小和尚起初被我吓了一跳,听了我的话奇怪地问我:"
你认识?这是龟兹文,不叫吐火罗①。"
哦,对了," 吐火罗" 的叫法是德国人命名的,眼前的龟兹人当然不会用"
吐火罗" 称呼自己的语言。只不过在现代,大家都已经接受了这个叫法。我讪笑
一下,紧盯着那些像8 一样扭曲的文字,为自己发现了活生生的吐火罗文雀跃不
已。
我是研究历史的,能重听已亡失的语言,这个历史价值有多大,简直不可估
量。为了能破译已死的文字,有多少语言学家倾其一生在残纸故堆中寻觅。十九
世纪法国的商博良破译埃及象形文字,解开了几千年的谜团,结果青史留名。而
目前解读出的吐火罗文并不完整,所以如果我能读吐火罗文……
我一把抓住小和尚宽大的衣袖:" 求求你,教我吐火罗,哦,不,龟兹文!
"
他先是一愣,然后答非所问:" 你识汉文么?"
换我发愣了:" 那当然。"
他转头跟美女尼姑讲了一通。美女尼姑看了看我,回他几句。两个人叽叽咕
咕地讲话,让我心里越来越没底。正在担心可能会遭到拒绝时,看见他回头对着
我,浅灰眼眸中带有些许顽皮的笑意:" 我可以教你,不过你要教我汉文。"
我嘘出一口气,原来是等价交换,这样也好。
" 当然可以。" 犹豫了一下,我又补充," 不过我对佛经不熟,但是教汉字,
讲《论语》、《诗经》、《左传》、《战国策》啊还行。"
我是学历史的,不是学佛学的。佛教史还能讲点,但具体到经律论佛教三藏,
我可是七窍里通了六窍——一窍不通。现在有点后悔,早知道穿过来会跟僧人为
伍,我就应该多做点佛学方面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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