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节：不能沉默
不能沉默
今年的夏天，确实有些闷热，好像要地震似的。作为地市级的城市江山，遭
受到了百年不遇的旱灾，凤凰河流的水位已经低于警界线。加上这几年的两岸开
发，高楼大厦的拔地而起，生活垃圾和污水，大量地流入凤凰河，水质受到了严
重的污染。市区内的几条内河也臭味冲天，使这座美丽的城市江山，有点徒有虚
名了。
在临近下班的时候，江山市长于凡打电话给曼小瑗：“小瑗，我是于市长，
你在哪里呢？”
“于市长，我在办公室呀！找我有事吗？”曼小瑗一听到于凡的声音，就神
采奕奕起来，好像春风送暖一般，吹拂出她的一片好心情。
“小瑗，你下班后到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找你。”于凡平静地说着，他今
天中午不想回去，想呆在办公室里和曼小瑗谈一些事。
“好的，我去买麦当劳一起吃。”曼小瑗喜形于色地说着，好像要去赴一场
隆重的午宴一般，显得万般的激动和愉悦。
“也行，那就让你破费了，有机会于市长再请你吃必胜客。”于凡说着自个
儿笑起来。
“那好啊！一言为定，不许食言。”曼小瑗几乎跳了起来，她听得出来，于
市长是把自己当作朋友看待的，不是以领导和被领导看待的。曼小瑗感到很自豪。
于凡放下电话听筒，又自个儿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从曼小瑗的谈话、
举止、表情看到了一种青春和阳光，健康与快乐。他喝了一口刚泡不久的铁观音，
理了理自己的思路，等着曼小瑗的到来。
市委市政府是12点下班，但是一般工作人员在11点45分开始，就会陆续地走
了。有人说机关上班很清闲，上班时要做三件事：泡茶、抽烟、看报纸，然后才
能静下心来办公。中午到了11点30分后就没有心情办公了，大部分是同事之间的
聊天，男的聊今晚有没有饭局，晚上有没有户外活动，晚上是上网还是看电视等
等。而女的聊的是今晚做什么菜，小孩书念得怎么样，老公对你好不好，哪一种
化妆品好，哪一家美容店最便宜等等。有人说这是机关办公室的通病，一点儿不
假。
一会儿，曼小瑗风风火火地来到于市长的办公室。在这大院里，曼小瑗和于
市长的关系有许多人都知道，甚至也有人议论有不正当关系，只有了解于市长的
人才不相信闲人胡扯淡。但是，曼小瑗是不怕别人乱说的，她认为自己活着不是
为了别人的流言蜚语，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自己是未婚女子，也没有男朋
友，而且是成年人了，自己的追求，自己爱慕谁，自己想和谁来往别人都管不着。
这种自由是受法律保护的，更何况于市长也是独身一个人，他要想和谁交往、相
爱，也是合法的。只是许多人还不知道于市长早就离婚了，这也是曼小瑗特别担
心和特别注意的，她不想因此给于市长带来不良影响。
于凡说：“小瑗，你买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吃不完下午当点心。”曼小瑗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并将一杯可口可乐插好
吸管后递给于市长。
于凡很少吃麦当劳，平时中午不回家，食堂里会安排套餐。他认为麦当劳、
肯德基之类的洋快餐属于小孩儿和女孩儿的食品，味道虽然不错，香、辣、酥、
脆是其最大特点，但营养并不丰富，却受很多人的青睐，就连曼小瑗对其都津津
有味。
曼小瑗边吃边问：“于市长，您一定有什么大事！”
“什么大事？”于凡反问。
“一定与我有关，或者我可以胜任做这件大事。”曼小瑗自信地说着。
“你还蛮有自信的嘛。我问你，你有一个同学在《凤凰晨报》当记者，是不
是？”于凡问。
“是啊！叫朱红，我好像和您说过。”曼小瑗有些不解，于市长怎么突然提
起她？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曼小瑗和朱红是很好的朋友，原来是西南政法学院
的室友加密友。两人性格差不多，都属于外向型的，而且都有一种正义感，可能
与学法律有关。
据说学法律的人既会遵守法律，又会钻法律的空子。
“我准备对江山市做一次调研。”于凡说。
调研？调研与《凤凰晨报》有什么关系？与记者朱红有什么关系？与我曼小
瑗也没有什么关系啊？曼小瑗有些不解，她问：“调研什么？这与我的同学朱红
有关系吗？”
“曼小瑗，我每年都对江山城市进行一次全面的调研，然后写成调研报告，
并请一位报社记者见证，作为一种资料。”于凡说得有些神秘，让曼小瑗感到一
知半解。
“这调研有什么好？就是现场办公嘛，人去茶凉，等于走过场。”曼小瑗直
言不讳，在于市长面前，她不怕说错话，特别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最多挨批，但
不上纲上线。
“小瑗，你有所不知，我这个调研是动真格的。我这个调研叫做民意调查，
不暴露自己的身份，直接进入第一现场，不调研好的，专门挑坏的。你明白吗？”
于凡说出内情。
曼小瑗当然明白，她是一个聪慧的女孩子，一点就通。她说：“哦，我明白
了，就是古代皇帝乾隆微服私访的那一种，是吗？”
于凡开怀地笑了起来，说：“不要说得那么严重，我不是皇帝。不过意思差
不多，也就是说我要真实的东西。比如人民群众是否真正对政府满意，城市是不
是像电视所播的那么好，经济是不是就那么繁荣，我把它称之为城市现象。也就
是说江山这座城市好不好，这里涉及到卫生、治安、污染、交通、企业等等。或
者是上学、就业、看病、菜市场等等，这些问题就是一种城市现象，作为政府部
门要有所了解，然后才能对症下药。”
曼小瑗听于市长这么一说，感慨万千，心潮澎湃。坐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不但让她肃然起敬，而且让她爱不释手。一个忧国忧民的市长，江山需要这样的
领导干部，可是秦书记等领导干部为什么处处阻挠于市长呢？曼小瑗很为于市长
打抱不平。从她进入江山市委市政府大院起，通过这两三年时间的观察，她知道
江山市委市政府大院分为龙虎派和凤凰派。秦书记的作风有些霸道。曼小瑗对这
些都很清楚，包括一些人为了当官不择手段，政策研究室的夏文就是个例子。曼
小瑗从夏文身上就看到许多现象，从夏文的嘴上也听到了一些隐情。曼小瑗就因
为发现许多阴暗面才开始坚持每天写日记，并且很想有一天能够将这些内幕向社
会曝光，这些想法和做法当然没有和于市长说。她开始还不清楚于市长是什么样
的干部。曼小瑗知道现在当官的城府都非常深，表面上绝对看不出来，嘴上也听
不出来。这种腐败很有隐蔽性，所以像报纸上所说，贪官的潜伏期很长，要想扳
倒贪官，代价是巨大的，要有很高的成本。幸好中央领导人决心很大，成本再高，
代价再大，也要铲除贪官。
曼小瑗一想到这些，更加感到于市长的伟大，他应该是属于出淤泥而不染的
那种干部。他的高风亮节，他的洁身自好，他的嫉恶如仇，他的恨贪入骨，都能
从他的言语中洞察到，体会到，感受到。曼小瑗只是感觉于市长过于温和、谦让。
有人说朝中有人好做官，也许于市长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市长这个位子
上的。是靠着自己的本领和智慧，靠着自己对党的忠诚和对人民群众的责任，才
有资格和能力承担起市长的重任。曼小瑗知道秦书记有一个省委副书记护着他，
他才会如此嚣张霸道。这本身就是一种腐败。曼小瑗始终没有告诉过于市长自己
的真实身份。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于市长，但是她起码意识到自己要全力以赴地
帮助于市长。因此，她喃喃地说：“于市长，我听您的吩咐，而且保证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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