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其实你不来，我也考虑到了，你父亲原来对我也很关照嘛！关键是厂里的
一些中层领导班子意见不统一，丁锐终究是89年毕业生，对他的思想考核不能放
松，这是原则上的事，不是哪一个人说着就算的。这样吧，你回去让丁锐做个思
想工作总结报告，我再私下与几个副厂长打打招呼，应该没问题！”总算有了点
希望，春子舒了一口气。

    “那太谢谢您啦！”春子起身告辞。

    “你把东西带回去吧！”方厂长示意夫人去拿春子带来的礼品。

    “不用，不用，太少了不好意思哦！只是略表我的一点心意啊！”厂长夫人
微笑着，面对春子的推辞，她心领神会将礼品拎进了卧室。

    “汪汪”春子刚刚退出院门，那只陪厂长喝酒的卷毛狗突然暴怒起来，冷不
丁从斜刺里窜出来扑向春子。“回来！小灰。”方厂长一声令下，小灰乖乖地进
了屋。春子吓得双腿直打哆嗦，镇定了一下，才拍拍胸脯赶紧逃离这个危险的地
方。

    晚上，春子向丁锐汇报了去伟大的领导处“行贿”的全部过程。

    “方厂长是怎样的意见呢？”丁锐急急地问。

    “应该差不多吧！听他口气还要和几个副厂长商量商量呢！你看是不是还要
去副厂长家活动活动呢！”丁锐一听此言，顿时火冒三丈：“我巴结他们扒屁呀！
不行就算了，我还是上我的半天班，要多自在有多自在。反正老子既不想升官也
不想发财！”

    既然不想发财，你去赌场干吗呢？你真是太虚伪了，既想当婊子又想树牌坊。
春子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她懒得去跟他辩解。累了，且睡吧！但丁锐并无睡
意，他突然亢奋起来，猛地将春子掀到身下……

    第二天中午刚下班，丁锐异常高兴地对春子说：“我下星期就去省城跑供销
了。”

    “这样快呀？”春子不相信。

    “领导都找我谈话了，我被调到供销科了，科长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若不是我低三下四去求人，你会有这么快变动吗？”春子反问。

    “呵呵。夫人功劳大大的，我去省城会带一样礼物奖赏给你的。”从恋爱到
结婚，丁锐还真的从未送过礼物给春子呢！冬天里打起了春雷，怎不稀罕？

    “我把钱给你，你带一条洁白的手绢给我吧！”结婚时没有穿上洁白的婚纱
多少有点遗憾，但春子依然不灭那种对浪漫爱情的向往。白手绢是代表爱情的，
红楼梦里贾宝玉不是也赠了条素手绢给林黛玉了吗？

    “遵命，夫人！”丁锐绅士般抬起右手臂，身子前倾，弯了弯腰。如若他真
的做到了，说明他心中还有她的位置，否则，太不值得自己去为他付出所有。

    春子把丁锐工作变动的事告诉了柳。

    “值得庆贺啊！”柳亦为他感到高兴。一个大学生在车间干活，确实浪费了
国家栋梁之材。

    “那说明厂里领导还有点眼光嘛！”

    “眼光个屁！是我亲自上门去求厂长的。”从不说粗话的春子突然有些恼怒。

    “我说呢：你不求人是不行的，这年头若想当官，就得学会吃烤山芋的本事。”

    “什么烤山芋呀？”春子不解地问。

    “你想想看，刚从火炉里提出的山芋，不拍不捧不吹你能尝到山芋那喷香的
滋味吗？”呵呵，惟妙惟肖，像极啦！春子被柳风趣的描绘逗乐了。她捂住嘴吃
吃地笑：“说到烤山芋，我在淌口水呢！那是我最爱吃的土特产了。小时候在乡
下几乎天天都吃到。放在灶膛里，用柴火烧，那是正宗的烤山芋呢！现在到了城
里竟抬高了身价，变得尊贵了。”春子一边回忆美好的往事，一边感叹道。

    “你那么喜欢吃山芋吗？”春子点了头，“真的吃不厌，就像从来没有讨厌
过自己的家乡一样。

    第二天上班，柳拎了一个小包裹，朝春子面前一放：“你看，这是什么？”

    “呵呵，烤山芋，哪儿来的？”春子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买来的嘛！趁热吃了吧，冷了就不好吃了。喏！我还特地从家里带来一只
铁勺，你不用拍、捧、吹了，直接扒开它的皮，用铁勺舀着吃，既方便又卫生。”
难得柳如此细心，若丁锐有他一半这样会体贴人，那该多好啊！这天晚上，春子
把自己真实的想法第一次写进了日记里。第十三章又见小红丁锐去省城出差了。
春子白天上班（小孩由婆母带），晚上带孩子，并抽空看看书，写点生活感想，
倒也觉得充实。丁锐不在家，心情反而变得愉悦起来。春子甚至有点诧异——怎
么会是这样呢？以前十天半月不见他，总有些失落和惆怅。现在这种感觉荡然无
存，但愿这只是暂时的，也许时间长了，那种思念与牵挂便随之而来，毕竟当年
自己与他结合是经历了一番不小的挫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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