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我可不懂那些玩意儿，你们俩一边讨论去吧！”何金才下逐客令了，柳拉
起春子的手。

    “那不好意思，我们吃了就走啦！”

    姜经理说，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来收拾碗碟。

    “姜大姐，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谢谢您的丰盛的晚餐。”

    “别客气，我们都是同事嘛！有空常来玩啊！”姜经理把他们俩送出了门。

    “姜经理为什么要请我们俩吃饭呢？”

    “别问那么多好吗？如果说不是姜经理邀请你会来吗？现在想见你一面好难
啊！”

    “你要见我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想来就来嘛！难道还要躲躲闪闪的吗？”

    “可是我怕，怕你不理我呀！”

    春子“扑哧”一声笑了，“放心，我不是母老虎，不会吃你的。”两人边走
边聊。到了十字路口，春子望见单位宿舍有好多窗口都是亮着灯，于是快跑几步。

    “小心点，别摔了。”后面响起了柳关切的声音。快到宿舍大门时，春子突
然折转身，又跑回来了。柳独自立在那儿，春子转身的那一瞬间，在路灯的映衬
下，她的脸颊上像是蒙上了一层圣洁的朝霞，那么美丽动人。柳的心“怦怦”直
跳，春子这只可爱的蝴蝶，张开了美丽的翅膀，向他翩翩飞来！柳伸出了一只手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春子抿嘴一笑：回去我一人太孤独了。今晚的月光很好！
我们散散步吧！

    半轮明月从城市的楼顶探出了身子，似乎要打探人间的一些秘密，欲露还藏，
一两个星辰像是夏夜留下的最后的几只萤火虫，尽管使劲地眨着眼睛，但感觉依
旧是无精打采的样子，也许它们在怨恨，月亮把它们微弱的光芒给遮住了。

    “我们去麻塘湖如何？那里的月夜真的很美。”柳提议说。

    “好吧，我还从来没去过麻塘湖呢！”

    “我曾独自一人去过那里，观湖光月色，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你去了，
一定不会失望的，说不定灵感上来了还可以著下一篇大作呢！”柳的描绘让春子
有了许多的暇想。麻塘湖究竟是什么样子呢？是桀傲不驯、洒脱、飘逸的少年郎
还是温柔多情，频送秋波的美少女抑或是一位遗世独立、饱经沧桑的老人？听严
萍说，梦华去世的头天晚上曾与陈思雁来到麻塘湖赏月。若没有记错的话，今天
应当是梦华去世一周年的忌日，那天晚上亦有着相同的美丽的月光，梦华与她的
心爱的人开始了两年暗恋后的第一次接触，那是怎样的一个令人心悸的夜晚啊！

    这是通往邻县的唯一的一条公路。邻县的雷池大曲酒挺有名，曾有一名谣
“不越雷池一步”，但不知是何典故？正想着，柳说，快到了。你看，那里有一
座石拱桥叫“断魂桥”。传说有一村妇，丈夫去参军了。一直杳无音讯，她就站
在这桥头上望啊望啊，希望她的丈夫能够早日归来。后来有人对她说，她爱人牺
牲了，被日本鬼子给杀害了。她悲伤不已，在这桥上痛哭了一天一夜；然后纵身
跳到了桥下的麻塘湖里追随她的夫君去了，后人为了纪念她，也为了记下日本鬼
子侵略中国罪恶的一笔，于是给它起名为“断魂桥”。听着柳的解说，想到梦华
去年的猝死，春子的心紧缩了一下，她感到有点害怕，不觉加快了脚步，挨近柳
的身旁。其实这是柳瞎编的，编的越恐怖效果就越好，最好让她主动钻进自己的
怀里，才让人痛快呢！

    稀稀疏疏的路灯渐行渐远。偶尔有几辆货车，闪着刺眼的光芒，从身旁呼啸
而过，车尾扬起一片迷蒙的灰尘。看到石拱桥两旁造型别致的汉白玉栅栏，像是
两排训练有素，着装统一的仪仗队，静守着，默默迎候他们的到来。听到湖水的
喧哗了，柳拉着春子的手，飞跑起来，来到了空阔的“断魂桥”上，放眼望去，
湖天共苍茫一色，波光潋滟，浩瀚千里，一卷一卷的水花泛着银光像是奥运会上
的游泳健将竭尽全力朝着堤岸扑来……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柳情不自禁吟起了张若虚的《春
江花月夜》。

    湖中心的小岛像是一艘巨大的军舰，安详地停泊在那儿。几盏渔火是不是夜
空不慎遗落的几颗星辰？渐渐被水的柔情溶化了，一漾一漾的似舞动的火把，照
亮了水天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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