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拎着简单的行李，再次流浪于异乡的街头巷尾，所不同的是她的手中多了五
百块大洋。她想租个小房子，把自己安顿下来，再去一心一意地找工作然后上街
买套廉价的衣服。因为天气渐渐地变冷了，春子还是那套单薄的秋装。

    刚进一家服装店，“春子！”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春子扭头望了望没
发现什么。“春子，真的是你吗？”面前的高个男孩，头发长长的，胡须拉渣的，
一脸的疲惫，若不是那双纯净的眼睛，依然闪着熠熠的亮光，春子真的不敢相信
他就是半月前来这个陌生的城市寻找她的柳了。四目相对，他们终于紧紧地拥抱
在一起。

    “春子，春子，……”柳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春子将头深深地埋进他的宽广
的怀里。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他们俩相互打量着对方。

    “你瘦了，黑了。”

    “你也是。”

    半个月以来，柳踏遍了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他在报纸上登过寻人启事，求
助过公安部门，但都无济于事；正当他失望地准备即日返乡时却意外地发现了春
子。是不是上帝起了恻隐之心？让这两个可怜的人邂逅在异乡的街头。

    “当上帝关闭所有的门的时候会在其他地方为你打开一扇窗户”，是吗？

    原来春子离开了故乡后，没有任何音讯，柳四处寻找，一无所获，他夜不能
寐，食不甘味，整日里喃喃自语：春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一位好心的朋
友只得把真相告诉了柳。

    “是你母亲找她的，否则她不会离家出走。”柳气愤地跑回家向父母亲大人
宣告：此生非春子莫娶，若不答应，便去庙宇守候一生。父母亲终归是疼爱自己
的儿子的，也知道他的犟脾子，他是说到就做到的，最后母亲不得不妥协——不
管了，由他去吧！于是他踏上了寻访春子的漫漫征程。

    听了柳的诉说，春子感动得泪水滂沱，她紧紧地抱住他，“以后我们再也不
分开了。”

    “好的，我们一道回家吧！”

    柳牵住春子的手，朝着车站走去。

    回家的当晚，柳收到了迟到了三个月的来信，那是春子在出走前寄给他的，
被他的爸爸封存在他的衣橱里，他找衣服时翻到了，信上写的是一首诗：

    千年的菩提树下/ 你吹响尘封已久的横笛/ 一曲凄婉的《梁祝》/ 将我高贵
的外衣捣成粉齑 /注定有花开花落吗？/ 这个清凉的秋季/ 我必须赶快逃离。

    抽象的日子演绎着风霜雪雨/ 这只不过是衬托主题的背景。

    原本我是一株枯瘦的寒梅/ 冰雪里你成了我不倦的园丁。/ 不要握住我啊/
你的伤痛/ 便是最好的诠释。

    我将潮湿的心事/ 释放给晓风残月/ 让丰腴的思想羽化成蝶/ 翩翩飞翔/ 在
水之湄。（《化蝶》）

    柳凄然一笑：都过去了，再也没有谁可以把我们分开了。第二十七章珠联璧
合回到家乡后，由于双方父母的反对，他们依然难得一见。

    “放心，春子，我心房中神圣的位置永远属于你。”柳摊开了日记本，开始
记下他对春子浓浓的思念，像这样的话他已经记了厚厚的三大本，准备在适当的
时候赠给春子，连同他的那颗忠诚火热的心。

    1999年5 月，发生了一件让整个世界为之震动的事：罪魁北约恐怖分子野心
勃勃，听从美的指使，滥炸南联盟，狂轰中国大使馆，致使我国驻南联盟的记者
许杏虎、朱颖夫妇壮烈牺牲。激起了每个爱国者的义愤，为了抗议北约暴行。柳
和春子首度合作，写下一篇纪念性散文：两棵树

    ——悼许杏虎、朱颖夫妇这儿土地肥沃，草色青青。花儿绽开最动人的微笑 ，
迎接庄周梦中飞来的蝴蝶。

    蓦然间你会发现两棵树——两棵年轻奇异的树，他们远离家园，顶着炎炎烈
日，在这块异乡的土地上扎下自己的根须。虽然相距咫尺，他们的身子却热切地
向彼此靠拢，紧紧依偎在一起，深情地注视着，轻声地呢喃着，亲密地爱恋着；
用那繁茂的枝柯，共同擎起一片阴翳。

    让流浪的白云停驻，让花儿开得更加娇艳；让草儿更加生机勃勃，让牛羊安
详地啃食青草；给匆匆行走的旅人一个休憩的驿站，给欢快的小鸟一处温暖的归
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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