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

    春子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一年的初夏，正在考试的春子突然晕倒在课堂上，
是何老师请来了校医，并自己掏钱给春子治病，然后推着笨重的自行车，将她送
到了十里以外的家里。在炙烈的阳光下，何老师气喘喘吁吁，身上的衣服全被汗
水浸湿的情形经常浮现在春子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春子愧疚不已的是，中考
她没能考出好成绩，辜负了何老师对她的殷切的期望。

    她的同事好友小红和郑芳来看她了。小红虽然下岗了，但她失业不失志，在
县城开了一家最大的超市，生意兴隆，每年还可以向国家奉献几十万的税费。她
的夫君仕途得意，现在已经是正科级干部了。郑芳当了两年全职太太后，亦不甘
于放弃自己的理想，另辟捷径，开了一家女子美容美发中心，她说要让半个世界
的女人都美丽起来。

    去新的单位不久，春子便接到了领取高教自考毕业证书的通知，于是春子写
了一封信寄给柳，约好了相会的具体的时间和地址，她只想好好地与柳在一起分
享自己成功的喜悦。正是那一天在皖河坝堤，她遇上了严萍和秀丽。听严萍说，
每年梦华的忌日，她的初恋男友都要在当地电视台点歌以示悼念死去的女友。三
年后，他与梦华最好的朋友秀丽结为秦晋之好。第三十一章粉红回忆我在天堂的
另一扇窗里等你/ 等你/ 可你一点也不知道我此时的心境，/ 我就是那个红发魔
女/ 携上你/ 挨近地狱之门/ 任世人唾骂/ 我们在风雨中饯行。

    你相信灵犀吗？/ 我在远古的地方呼唤你的名字/ 可你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为啥没有你的音讯？

    春天来临/ 你该知道/ 我在这里默默守候着你/ 但愿你能够捎给我爱的信息
/ 滋润我久已干涸的心情。

    柳：今夜我才知道我是多么地想念你！两千多个日日夜夜过去，经过了多少
风霜雪雨的鞭笞，我们还能够一如从前那样相依相恋吗？Darling ，告诉我，我
该怎么做，才不至于失去你。失去你的宠爱，我不知道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曾经麻痹自己，却不料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十余年深厚的情谊岂能在朝夕
之间轻易遗忘？见不着你的身影，听不到你的声音；我的心情一落千丈。本是桃
花盛开的季节，我们曾经手挽手漫步在花的海洋里，那是怎样欢愉的时刻呵！难
道这一切都一去不复返了？想着过去的美好，而今我茕茕独对凄清的夜晚，怎不
让我伤心、垂泪？Darling ，你不知道如今的我是多么地孤独无助，没有一个倾
诉的对象，我的精神简直要崩溃了。父亲和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我必须尽快
成家。没有你的支持和理解，我何以为家？我甚至想随便找一个人共度余生罢了！
以了父母夙愿。可是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自由和爱情难道就这样轻易地
放弃吗？罢，罢，罢，难罢了！休，休，休，如何休？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Darling ，救救我吧，我快要滑下黑暗的深渊了！救救我吧！唯有你才能给我力
量，给我希望……这是春子在无眠的夜里写给柳的一封信，但她至今没有寄出。
春子出生于农历二月十七，每一年的这一天，柳都要亲自作一首诗献给她。那晚
春子不经意翻到柳曾馈赠给她的礼物：

    咏二月十七

    柳已嫩黄桃已红，

    乍暖还寒笑东风。

    犹步闲庭春灿烂

    寄言兰蕙梦相通，

    只缘前身谣台种。

    此日芳辰香更浓，

    烹茶细论两情中。读到柳的诗作，春子思绪万千，正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文
学爱好，才一步一步地靠近了对方。记得有一次在秋天的季节里，他们俩仅仅花
了50元人民币游龙山风景区，回来后，每人作一篇散文，投到当地报刊上，结果
相继发表了，赚回稿费60块大洋，既玩得舒心又有所收获，何乐而不为？

    附：龙山行（作者：春子）龙山迤逦，峰峦迭奇。晨光微曦，我们相伴抵达
树石山庄，弥望四野，满目俊秀，倍觉心旷神怡。

    我们到了“石树”脚下，发现那棵“石树”完全由各种形状怪异的石头天然
砌成，远望去，宛若一条正欲腾飞的巨龙蜿蜓而上；其躯干由十八洞组成，险象
环生，各显其能，互不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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