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雨上幼儿园后总是生病，奶奶说交了钱就得天天上，总是接回来习惯养不
好。好在我在医院上班，常常下了班再去接儿子去科室打吊针。

　　一个人带孩子真的有点凄凉，以前都有他陪着，以后的路就是我一个人了。
我只有承认现实，面对现实。

　　这个冬天，幼儿园的小朋友病了一大半。小雨又发烧了，别看我是护士，可
自己的孩子生了病，一样的会慌神！奶奶说不要紧，小孩子都是这么过来了，吃
了我从医院开的感冒消炎药，似乎好了点。可是半夜，他高烧不退。我一看扁桃
体肿大，就知道不是一二天吃药就能解决的事。退烧药下去，汗出烧退。可不到
一二个小时又烧得小脸红红的，孩子软软地扒在我的身上，我如怀抱着个火球。

　　退烧药也不能吃多了啊！凌晨三点多，我抱着孩子打的去了医院，吊针上去，
我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大早，我就给婆婆打电话，她来了，我才能去上班。

　　小雨得了肺炎住了五天院，我和婆婆轮流看护，她还有时间回家休息，我可
是下了班又得回家上班。从结婚后我们就是单独开伙，婆婆有洁癖，我也尽量少
打扰她，她能给我带孩子就是不容易的事了，她要是再病倒了，我可就真的是没
办法了。

　　好了没一个礼拜，小班又流行咳嗽，晚上睡着了又会咳醒，一查是支原体感
染。没有发烧那么吓人，可也够磨人的。奶奶说小孩不能太娇惯，每天还是要上
幼儿园。下午她再去接到医院打针，打了针，我一个人再带孩子回家。抗支原体
的药又贵还是自费药，胃肠道反应还特重，打了针，孩子就不想吃饭，几天下来
小雨眼睛都吊凼子了，奶奶变着法子做了好吃的送过来，他吃了几口就不动嘴了。

　　郭松走后，我也没还钱，恶狠狠地买了几件衣服，还花了一仟多块买了个海
尔的手机。闹离婚只有一个好处：不到半年我瘦了十多斤，有点穿衣服的心情了，
上班时还有小护士说：“孟老师日子越过越滋润，越来越漂亮了啦！”我只有舍
得一脸笑了，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冬天的夜冷冷清清，天很快就黑了，今天还有最后一针。我6 点下班，婆婆
就带孩子回家吃了饭才送到科室来。给小雨挂上吊瓶，我就陪着他玩。小雨很乖
巧，对值班的护士小丽一口一声：美姐姐。哄了她的几颗糖。

　　一会小丽笑嘻嘻地进来说：孟老师，你老公来接你了，好积极啊！

　　郭松垂着头站在门外，我说：“进来吧！”小雨兴奋地喊：“爸爸来了！”

　　郭松揪了揪小雨的小脸蛋：“怎么这么瘦了！”小雨赖在他身上要爸爸坐。
他口里说：“我站一会就走。”却又顺势坐下来，把小雨抱在怀里。

　　“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不想在科室里闹得风言风语。

　　“我可不可以回来？”

　　“你说呢？你想回来就回来吧！不过我不会像从前那样傻了。”我再也不会
信任他了，“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还能像从前那样对你那么好吗？”我质问他。

　　他叹了口气：“是我不好，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只想问问你：我能回家
吗？”

　　“我们现在还没有离婚，你几时想回去，随你，我尊重你的选择！”是我的，
我无法躲；不是我的，我要也要不来。

　　“你怎么就一点也不在乎我呢？”他皱着眉头。

　　“你就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我又能怎么样？你要我怎么样对
你？我搞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你想怎样就怎样，我不想想了。”感情真是麻
烦！我不想再主动，被动接受就当是为了孩子没办法。

　　他又叹了口气，拿出手机：

　　“园园，我在看我儿子。”“我一会就回来。”“不要关门，我马上就回来！”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对我说：“对不起，我走了。”

　　门关上了，这次他是真的走了吗？我望着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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