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猜猜我是谁？”一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我管你是谁，你会不告诉
我吗？”是个女的，我又不是男的，对我发什么嗲！

　　实话说如果在大街上遇见她，我绝对不会认出眼前这个时尚亮丽的女人就是
舒小邮。结婚后我们很少见面，听说她没有孩子，老公和她离了。她约我在一家
咖啡馆喝茶。

　　舒小邮是我儿时好友，都是在一纱厂宿舍区长大的，她家的条件比我家好不
了多少。初二那年，她妈生弟弟难产死了，她爸是个老实人，一般老实人也是没
用的人。她缀学后没有进纱厂，在外打工。她有点恨她爸爸：就是他想儿子害死
了我妈！姐姐出嫁后，她常常来我家和我住，那时她总和她爸闹。后来她结婚了，
才对她爸好一点，买烟买酒。她爸乐得逢人就说：姑娘好！

　　她五官长得不好看，就是会媚，总说我白长了一副好脸！我问“为什么？”
她笑着说：“不会媚！”

　　现在的她割了双眼皮，垫了鼻，秀了眉，纹了唇，以前瘦不拉饥的她变得丰
满多了。看我盯着她看，她笑嘻嘻地说：“你要是个男人这样看我，我才叫是高
兴呢！”“美死你了！现在你真的是让人眼睛一亮！不过我是老朋友啦，认得出
什么是真的。”她满不在乎地说：“真的算什么？现在人就是喜欢假的，越假越
有人喜欢。特别是男人，你越是假做，他还越以为你真得不得了，哈哈！”说着
她还要挺着胸鬼做。

　　“看我笑话来的？”我能不生气吗？

　　“不要这样，看你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没用，就会哭！”
小邮叹了口气：“我是来帮你，傻妹妹！你知道这几年我为什么不见你们？因为
……”她难过的神态是装不出来的。“我知道是什么滋味！”我握着她的手：
“不想见人，怕人家笑自己没用！可又不知道什么是有用的，对吗？谢谢你，不
过你放心，我能行的！”“你就是这样逞能！想哭就哭吧，我离婚后关在家里三
个月没出门，你们谁来看我了的？”她是个率性的人，生气也不是装的。“你没
告诉我，我刚生了孩子，忙都忙不过来，后来我抱着小孩去你家找你，才知道你
离婚了。”想想自己，再想她当时比我可难多了，没有正式工作，没有文凭，娘
家也没有个可靠的人，可是，看样子她现在活得挺滋润的。

　　离婚后，她没有回娘家，用分手费给自己整了容：“他不就是嫌我不漂亮吗？
我就是美给他看！气死他！勾搭他，再不要他，让他后悔。”她愤愤地说。我同
情地看着她：“你实现了目标吗？值得吗？”她的前夫不但在外面有女人，还要
说她不能生育，逼着她离婚。可小邮和他在一起有过孩子的，当时年龄小不懂事，
流产后也没休息好，落下病根子，才不能生的。“做什么整容啊，不如拿钱治病！”

　　“做女人就是命苦，要孩子做么事？讨债啊，你有了孩子还不是离了，还多
了份牵挂。我后来去找过他，他又说不是因为我不漂亮，是因为不喜欢我了，男
人就是变心快！我现在和我男朋友住在一起。他对我很好，不过我就是不想结婚
了，有钱就行。”她又贼笑：“怀不上孩子做事还方便些！哈哈！”

　　她现在还是没有自己的家，房子是男朋友的，男朋友每月给她二仟块钱，她
也没上班，当然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天啊，见了面才知道她的男朋友是个老男人，快五十的人了，还打扮得油光
水滑的让人生厌。小邮还得意洋洋地说他多么有钱，很多女人追他，他都没看中。
我真替她担心，她得意地说：“没什么啦！好就在一起，他还要出钱让我拿驾照，
给我买车！我说不如给我开个店子，他答应了。”反而她说我死心眼，白长了个
好脉子，只会吃男人的亏。

　　没几天，小邮又请我吃饭，一大群朋友，她说是和她一起学车的师兄和他的
朋友，她师兄四十出头，看上去很有活力，一把年龄还在装青春，长得倒还不赖。
吃了饭，一群人又去唱歌，在包房里，师兄神秘地拿出一包白色药片，分给大家，
小邮要我尝尝，说：很好玩的，试试。我摇头，她说：“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
知道吗？一颗要100 块，吃吧，没事的，有我呢！”她分了我小半颗，我也想试
试是什么滋味，这东西好象不会上瘾的吧？还拿出一包白色粉未，放在纸上分成
条状，拿吸管用鼻子吸。我可不敢，小邮也没说什么，她一下子打了两条，闭着
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师兄给她递了杯红酒，说：喝了劲大。我躲在角落里。
还没什么感觉。我的样子显小，他们还以为我个学生，没有和我说什么话。饭桌
上小邮说我是她的亲戚，只是带我来见世面的。

　　昏暗的灯光下，群魔乱舞，，强烈的音乐让我不由自主地摇头舞动，逐渐疯
狂。听见有人说：快带着她。有人在我身后扶着我舞动，举止亲密。我身体一向
较好，耐受力较好，我好想疯，可是我不能太随便！我是有单位的人啊！我脑子
有点醒了，推开了他，倒坐在凳子上。他说：“没关系，药劲过去了就好了！”
我只是晃着头，懒得理他，他一会儿就去抱着小邮，小邮舞得疯狂而美丽诱人，
他的一双手在身上上下舞动。

　　一会儿，小邮笑嘻嘻地过来：好带劲！我还要打一听。我说：算了吧，你男
朋友会不会说你啊！她斜着眼睛张着嘴笑：怕什么！都是野的啊，男人是要哄的，
我只要他的钱！谁像你是个苕。

　　我说我要上夜班，她也不好留我，我打的走了，一路上真是为小邮担心：从
前她可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又会做家，对她老公不知道有多好。怎么变成
这样了？反过来想，也觉得她不容易，一个离婚女人，家里也没有一个能帮上忙
的亲人，她只能一个人闯，各人有各人的生存方式，谁又能说谁？和她比起来，
我也算是有福的人了，但理智告诉我：要离她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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