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松常常要我卖房子,说婆婆病了都不敢上医院看。可是我舍不得卖!从小住
在平房的暗楼上,能住好房子是我嫁人的主要目的之一。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还抑
郁不抑郁,不想想得太多,生活过得简单而无聊。最痛的都痛过了,再没有什么
可以让我伤心得没完没了的。从前傻傻的,多好养活。后来想法多了,怎么就多
得抑郁了呢?
常常想:女人是否因为美丽才会有爱情?我打扮得美丽了为什么还不能赢得
爱情呢?也许爱情更多的是机遇吧,我只是还没遇见值得我爱的人。为了我的美
丽而爱我,这种人能让我放心去爱吗?我干脆不拘小节,外表好似什么都无所谓,
其实我有一颗最在乎的心。这世上有真正懂我的人吗?
每个女人都呈有最美好的爱情幻想,现实却是梦一场。与其在现实中痛苦,
不如在梦中美丽!
早上接到护士长的电话,说医院的住房补贴办下来了,要我回医院办手续。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我要自己坚强,可我不敢多说话,我还是觉得委屈,又有哭
的冲动。泪水溢满眼眶,心里说:不要忍了。泪水就下来了。
离开医院大半年了,平时尽量回避去想从前,一想到就这么离开医院了,我
泪水涟涟。十多年的生活模式,就这么一下子改变了。我只是茫然无我地看着别
人怎么生活,却不能联想自己。想到自己就为自己不值:我为什么就不如人?我
不是最好的,也是最独特的啊!今后的路我该怎么走才不被人嘲笑。我是抑郁了,
我说向命运投降了,可能我只是说说面已,骨子里还是倔强不服输的,只是缺少
自信。
平时很少回医院。必要时情愿绕行也不经过。害怕自己会触景伤情,或遇见
熟人,不知怎么面对他们的关心。往事是一种说不出的痛!不必要的同情更是一
种伤,重提不如假装忘记。
走近医院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有点象临床上的植物神经紊乱:心慌,出冷
汗。强忍着恶心感走到门诊,见围了一大群人,旁观者议论纷纷。
看见门诊的张老师在,就上前问是怎么回事?她以前也是和我一个科室的,
年龄大了,照顾在门诊上班,负责接待入院的新病人。年龄大的护士根本适应不
了病房紧张的工作,不象医生,越老越值。
原来一个肺癌患者做介入手术时死在手术台上了。虽说是术前家属签了字,
手术不排除死亡的可能性,可家属却不能接受现实,认为是技术原因,非要闹个
水响!把遗像花圈摆进了门诊大厅,要讨个说法。人多一闹,没有事也会闹出点
事。而医院是不会让事情扩大的,看来又得拿钱平事,不过是看钱多钱少的问题!
当然和患者家里关系硬不硬也大有关系。
哪个医生不想把事情做好,可又有谁能担保一点事也不出?意外太多了。不
管最终结果如何,当值的人少不了扣分扣钱,无论理由多么充分,没有在科内解
决,闹到院里去了就是事故!
我突然不想回科室了,钱多钱少又不真正属于我,放在医院说起来还是我孟
蒙蒙的钱,拿回来就得还债,就不是我的钱了。更主要的是我不想见人,不想别
人问我过得好不好。好坏都不过是别人眼中的我,于我有何相干?与我无干,为
什么我就不敢见人?自欺欺人!我是在乎我过得不幸福的,过得好,不怕别人问,
不怕在人前显。唉,我还是个太虚荣的女人。在乎自己不够幸福,都在乎得抑郁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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