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生意不好，蕊蕾的法子是又要改时间：让我们早上10点钟就开门营业。她坚
持认为：只有坚持才能把白天的生意做起来。

　　不就是个小咖啡厅嘛，干嘛要叫酒吧？酒吧只是晚上营业的啊。也就叁个人，
白天晚上地轮转，谁受得了？大冬天的，早上哪有人来？

　　我们叁人又把她骂了一顿，说她想钱想疯了。心想反正她是不会起得那么早，
管他的只管睡，就是不开门！

　　结果还是被她发现了，要扣钱。原来她专门请了个开麻木的师傅每天来看我
们是不是按时开门！

　　我也认为她管得不大气！洗破了个杯子都要赔钱，一个杯子5 块钱不算很多，
可我们的工资开得也不高啊！何况杯子是消耗品，基本上是酒商送的，她又没花
钱！

　　还有次可能是酒喝多了，少收了赵涵锋20块钱，当时她也在场，当着她的面
算的，她说自己的事自己承担，要我找赵要钱，多丢人啊！

　　不过我也算是做得绝，有次趁他们聊得正开心走过去：“那天少收了你20块
钱你可不可以补给我，我都把钱先垫出来了，我是穷人，当然会好心痛的。”故
作可怜样。他哈哈大笑，掏出钱包：“得喊我好哥哥就给你。”这算什么，那还
不容易，嘴巴吃点不叫什么亏的亏算什么！“好哥哥！”一把抢过钱，高高兴兴
地放进自己的荷包，也就不打扰他们拉拉扯扯的啦。可是我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
回头！是赵。他的神态没有平日的嘻哈，眼神里是一种认真深沉，还有一丝忧郁？
他有心事很正常，大男人了，而且，他是孤独自我的老男人！

　　最讨厌蕊蕾要我们去点单！都是熟脸熟事的，怎么拉得下脸，何况那些人一
般都挺自觉的。

　　我常常想她和赵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20块钱都还要，她从他身上
赚的远不止这个数。蕊蕾说生意就是生意，客人就是客人，我就是奇怪：赵涵锋
只是她的客人吗？我可不相信，凭女人的直觉，蕊蕾至少是在乎他的。

　　圣诞节有不少客人说要来，到时肯定忙不过来，蕊蕾早早就和珊珊说好了，
要她到时来帮忙，琳琳说：珍珍有时间，要不要请她来帮忙？她刚走什么都熟。
蕊蕾说：她自己要走的，我可没请她的打算。珊珊私下对我们说：你们不必说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走了的人她不会留的。我们问：她不是一直想要你帮她做吗？
珊珊说：“那她只是对你们这样说，她不会当我的面说的。我自己说她倒是不会
反对，只是再干我想给自己干，不想再帮人。”我感慨：“她是个绝不底头的人，
做女人太好强会吃亏的！”我心里认为不能原谅别人的人也难得原谅自己，活得
太累！

　　珊珊说：以前在酒吧拚命地喝酒，现在身体也不太好。我是在酒吧遇见了
“我”的男朋友，是他不要我做的！每个月给我生活费。她的语气是很自豪的！
“男朋友不叫我做，要做就自己当老板！他出钱。”她又叹口气，充满慈悲地问
我们现在一个月多少钱？知道我们一个月不足600 块时，不已为然地说：“你们
知足吧，当初效益那么好，她给的工资却也是少得可怜，蕊蕾人是不错，就是为
人太抠。”

　　我很好奇：“她到底为什么离婚啊，他老公舍得放她走？”

　　“不离不行，有次她在外面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被她婆婆看见了，闹了一
场大误会，一个女人开酒吧没有事也说出事了，不过鬼知道有没有事？”珊珊撇
撇嘴。

　　“她的酒吧又不赚钱，要是我早就转了。”我就是想知道更多。

　　“蒙蒙你是个苕，她是靠开酒吧评上的2004年优秀外来务工人员，户口才转
进武汉，她容易吗？经常上报纸的，是人残志不残的榜样！不是她婆婆，她就是
不爱她老公了，也会维持下去不会离婚的。”“她一个农村女孩，能有今天也是
吃了不少的苦啊！”几个女孩都不是本地人，心地纯朴，也能为蕊蕾感叹一声。

　　圣诞节充分显出珊珊的能干，她一人顶叁，手快嘴快耳灵，干的活又快又好
又漂亮。不然我和春泥俩新手，琳琳做事又太慢，俩个兼职学生5 个人根本忙不
过来！有她坐阵吧台，琳琳做她下手，另几个人就放心做外台点单，有闲时还能
看节目。蕊蕾本来是请了一对学生做主持，后来他们有事来不了，就决定自己上
场，老赵有事不来，最后不知怎的把梁友叫来了，他还算争气，没给蕊蕾丢脸，
俩人在台上一唱一和，一动一静，也算是珠联壁合，把那些小互动节目做得有声
有色。学校的学生表演了太空舞，蕊蕾的朋友某大学老师和她的学生表演的劲舞
和印度舞也非常精彩。只是那几个常客早就打过招呼，说有事就不来凑热闹了。

　　琳琳做事慢，珊珊有点烦，我赶紧进吧台帮着洗杯子。一会儿水果没了，缺
瓜子，干红没了都是从账里支钱出去买的，最后算帐还是有50块钱斗不齐，珊珊
说：“算了，算我背时我认30块。”琳琳只有赔20块了事。蕊蕾不知道她到底是
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反正她是认帐不认人的：她的事她会负责，你们的事
你们认帐。

　　这就是做老板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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