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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恰的月十子一天天鼓凸起来,她已无法仰面躺了,就是侧着身,也感到被
压得喘不过气来,而且这分量还在一点点增加。迪阿鲁虽然还和她同床,但他再不
能碰她的身子了,以往.要是想做夫妻间的事,阿南恰就主动的把身子凑过去贴着
他,有时他一激动,常常忘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总是警觉地推他一把。开始,他显
得有些恼怒,喘着粗气,瞪着眼。阿南恰指指自己的肚子,他的脸腾地红了,动作
立时变得温柔起来。
现在,迪阿鲁只能轻轻地摸她那细柔处,嗅着那蜜一般温润的气息,恍惚中展
开自己的幻想。据说,在此期间是万万不能进去的,有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控制
不了自己,设法进去了,待孩子出世后,脑门上总有一块黏乎乎的印记.在很长一
段时间都不会消失,让人看了笑话。所以在几个月内,他都得憋着,强忍着焚烧的
欲望。可眼下,毕竟是春情萌动的时节。别说人.就是那些生活在林子里的穿山甲、
雪豹、黑麝、羚牛、雪鸡、大斑鸫也是成双成对地出现.每天进山都可以看到它们
在林间.抱作一团的交尾歌唱,有的还相互轮流着踩到对方的背上,在上面跳来跳
去。那些厩里的牛羊也变得骚动不安,用头去撞硬实的木栏杆,有的牛凭一身蛮力
竟也成功,它们出来后又到其他厩里把关在里面的母牛设法弄出来,跑到野地里交
欢。这些日子,只要主人稍一疏忽,第二天起来厩栏全是空的,它们都跑到坡上去
了。
迪阿鲁在深夜里常常被屋外的嘈杂声搅醒了.就再也无法睡着了,他把手搭在
阿南恰的肚子上.感到肚子里的孩子一拱一动的,他闹不清这孩子是用头顶的还是
用小脚在蹬。
人真是奇妙,一次愉悦的交欢就完成了播种,几滴热露,竟催出了人芽。他不
由得想起了和妻子的第一次交欢。
去年秋天,迪阿鲁把阿南恰娶回了家,村里的人都到他家为他举行了热闹的婚
礼,人们在门前那块席笆大的院场上燃旺旺的篝火来.喝杵酒,跳起相互挑逗的擦
屁股舞,待客人散尽后,已是深夜了。进入新房,他们都很激动,而爷爷的咳嗽声
却一直不断地传来。开初,他有些奇怪,爷爷的身体从来都很好,怎么今天会连连
咳嗽呢。
阿南恰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在他身上掐了一下,他明白,这是在暗示,他立即
把阿南恰抱住翻过身去把她紧紧压在床上。这时,他闻到了阿南恰身上发出的野草
莓般的气息.正要进入,爷爷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他只好分开。虽然有些扫兴,
但是他已经领悟到了爷爷的意思,熊氏后代的第一次交欢,不能在家里进行。木楞
房不隔音,稍一响动.声音就会在屋里回荡。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熊氏后代
只有在旷野里完成播种,他们的子女才能获得强壮的体魄。
那一夜,他们几乎没合眼,只是小声的说着话,彼此感受着对方火一般发热的
身体。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他们起床热了一点苞谷腰豆稀饭,就匆匆离开了家。
出门时,迪阿鲁对爷爷说:“爷爷,阿南恰才来,我带着她到林子里走一走,认认
那些进山的小路。”
爷爷看了他一眼,说:“去吧,该这样的,到了麦地村就得记住这里的走法。”
腊撒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被迪阿鲁吆回了,路过一段铺满云母碎片的沙石路时,迪
阿鲁低头看了,地上还没有一个新鲜脚印,说明在他们之前没人进山。他们走后不
久,爷爷也挎了个包上路了,他到林子边停了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块块事先准备好
了的红布条,把它拴在各条小路边那些显眼的树枝上。这一来,那些进山找药的,
打猎的,看到心里就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自觉地退回来,不到林子里打扰他们
的好事。
迪阿鲁和阿南恰来到了一面长满了雪松的山坡上。清早的林子里静静的,到处
弥漫着松脂的芳香,地上不时跑过一两只肥胖的竹鸡,拖着漂亮羽毛的锦鸡在树上
窜跳着.红腹松鼠在枝头上吱吱地叫个不停,不时掉下几个被啃咬得只剩下骨头的
松球,有时也会掉下几个完整的松球,竹鸡见了就卟楞着翅膀跑去,啄起包在坚壳
里的的籽儿。
碧洛雪山顶上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大雪,太阳把雪光反射到林中,那些成熟
的浦公英,鸡刺花的籽儿带着毛茸茸的花絮,像一粒粒金色的尘埃在林中飞舞,它
们必须在冬雪覆盖前找到合适的土壤。
他俩在落满松毛的地上坐了下来,进山时步子太快,身上都出了些细汗。阿南
恰的胸脯起伏着,两只乳房,恍若在枝头上跳来跳去的火尾鸠,迪阿鲁看了浑身燥
热起来,他轻轻地叫了一声:“阿南恰。”
阿南恰笑笑说:“这里的林子真密,有野兽吗? ”
迪阿鲁说:“当然有,还很多。”
“它们会跑出来伤人吗? ”
迪阿鲁说:“伤人,还会把人都吞下呢。”
“这么唬人,以前你怎么没有给我说过。”
“怎么,怕了? 哈哈,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只野兽,一只要把你吞到肚子里的猛
兽。”
阿南恰看到迪阿鲁的喉结在急剧滑动。
突然,他像一只雪豹从地上跃了起来.把她一把推倒,猛然扑到了身上。阿南
恰惊叫一声.慌忙扭头朝四周看看。没等阿南恰动手.迪阿鲁就把她的裙子撕扯下
来,随手一丢挂到了身边的松枝上。就在这片金黄的松毛坡上.阿南恰展开了身子,
等待着迪阿鲁进入。迪阿鲁急促地喘息着,折腾了半天出了一身汗,就是找不到位
置,身上的汗水加上松毛浸出的油脂,他们便像两桶被剥了皮的圆木,在斜坡上飞
快地翻滚起来。当时,迪阿鲁有些后悔.真该把阿南恰带到一个岩洞里去,或者找
一个树洞也行,在里面要方便多了,只要在地上垫些草草叶叶就行。可是,他一想,
爷爷的暗示也是有道理的,就连自己,肯定也阿爹在坡上种下的。
在坡上不行,他俩都有些狼狈,满脸通红地相互看看,迪阿鲁要阿南恰靠在一
棵雪松上.阿南恰依着做了。看着自己的男人那粗壮的胳膊,岩石般凸起的胸肌,
她显得有些激动。迪阿鲁往后退了几步,便像一条公牛似的朝她冲了过来,她突然
紧张起来,把身子移了一点.不想,歪了,迪阿鲁挺起的家伙顶到了她的腿上,没
来得及纠正,一股热露唰地喷泻出来,浇到了她的大腿和身后的树上,几只正在爬
在树上采脂的酸蜂也被黏乎乎的汁液粘住了身子。拼命挣扎起来,有的掉到了地上。
显然,第一次交欢失败了。他们谁也没说话.低着头,看着那几只在地上缠了
些草屑的酸蜂。呆了一会.迪阿鲁红着脸说:“等一会再来。”阿南恰点点头,走
到面前为迪阿鲁摘去了粘在身上的松毛,小声安慰说:“我妈说过男人第一次都这
样,总是慌手慌脚的,做不成事就败下来,第二次就要好多了。”
此时.他们才细细打量了对方的身体,都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回过头看着刚才
滚过的山坡.山坡上滑出了一道几尺宽的痕迹,他们离开刚才脱下的衣物已有几丈
远了,迪阿鲁上坡去拿.阿南恰看着他的身影在树木中闪动.心中涌上了一种甜蜜。
很快,他们又进行了第二次交欢。
这一次.迪阿鲁把她紧紧搂在树上,他的身子一挨近,就猛刺了进去,他浑身
颤抖,发起阵阵有力地冲击。阿南恰不由自主的叫了起来“啊——啊——啊——”
迪阿鲁也受其感染,跟着大声叫了起来,那声音仿佛一只进入高潮的熊;“啊
——啊——啊——”
他们的声音在林子里荡开去,不远处那些熊也站到到了山洞前的空地上,发了
了助威似的吼声。在浪一般涌起的狂叫声之后,阿南恰感到身上有一种箭簇射击般
地痛快,她觉得迪阿鲁的种子已经进入了,深深地钻了进去。
这天,他们反复进行了多次,那棵高大的雪松脚下堆了一层被他们擦下的树皮,
上面溅了些酽红如花的血滴,有一群路过的蚂蚁被染得通红,它们一只接一只的爬
到树上,看去像一根线挂在那里。迪阿鲁从地上抓了一些叶子揉了揉,要给阿南恰
擦身子,但他又怕划伤了她。于是,唰唰地爬到一棵披挂着松萝蔓的树上,扯了些
丢下来,用它来擦比布还要软。这时,迪阿鲁才感到,阿南恰的肚子平滑得像一块
被溪流冲刷出的石板,身子、大腿、屁股都绷得铁紧,手指一弹就会发出铮铮的脆
响,这使他想起小时候阿爹给他绷过的一面羊皮鼓。阿南恰真是丰满撩人,蓄满了
激情和力量。两只乳房酷似刚削出的陀螺一样挺立着。不待擦干净,他们又一次激
动起来……
他们中间没吃什么东西,也没感到饿,迪阿鲁攀到附近的一棵树上扭了几个没
有炸裂的松球.找石头把它砸开,取出籽来吃了,算是他俩的午饭。走出林子,已
是下午了,迪阿鲁在林边看到了那些布条,他把它收起来,藏到了一棵树下。到了
林边迪阿鲁找了一棵碗口粗J 的风倒木把上面的枝桠扳掉,扛着回家,阿南恰采了
些可以做猪草的嫩叶放进背篓里。阿南恰走在前面,迪阿鲁紧跟着。他发现,阿南
恰的步子迈得刚像一只吃饱了青草的小母鹿。
以后,他们多次来到这片林子里。
阿南恰的到来,给迪阿鲁的日子带来了说不出的美妙。他记起了当年做春梦的
情景,每次在梦中。他都会朦朦胧胧的见到些漂亮的姑娘。有时,一株嫩树,一只
小兽,一只雪地里奔走的雪鸡,也会变成一个令他心旌摇荡·的女孩,站到面前,
搅得他脸红心跳,第二天起来,身下少不了一片湿迹。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像做
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躲到远远的涧水边。把裤子洗干净了再回家。爷爷知道
了很是高兴,对他说,男人都要这样的,说明你已长大了,变成了真正的男子汉了,
可以去找一个女人耕种了。他有些不懂,爷爷说,男人是犁.女人是土地,女人是
要男人去犁的,不犁土地就会板结,男人去犁,自然就会把种撒下去,让土地长出
人芽来。你要是再长大一些就会知道。怎样去找一个合适的女人让她变成自己耕种
的土地。不用任何人教,山神会让你懂得这一切的。
现在.自己就要当爹了,当爹的人更是不一样了,他看到一棵树上开了花,结
了果.枝上歇着一只只小鸟的树就会联想到自己。他想,自己也是一棵移动的树,
双肩就是枝桠,双手就是枝条,肩上站着妻子孩子,手里牵着爹妈.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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