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彩荷。”待荣妃的声音远去,筱苑方才起身,看着一屋子的狼藉和血腥,筱
苑觉得心还是隐隐作痛。
“姨娘,你可醒来了。”彩荷听到筱苑的声音,开心的一笑,赶忙打开门跑了
进去,身后跟着准备给筱苑梳洗的宫娥和打扫寝殿的太监。
筱苑掀开锦被,彩荷上前给她穿上绣花鞋,“姨娘,奴婢这就给您端粥来,是
陛下特意嘱咐的,现在的温度正好食用呢。”
筱苑扶着额头,有些沉,缓缓点了一下头,独孤冽还真是细心。
涤清水,上淡妆,梳小髻,彩荷把小菜和鱼翅粥摆好在外堂,便帮着一起给打
理裙摆和发髻。
“姨娘,你起来了?佳儿是来道歉的,姨娘,对不起,昨天佳儿惹您生气了。”
雨佳听到彩霞给母后说姨娘醒来了,便放下碗筷跑到了雨轩阁,小小的脸蛋许是因
为用力奔跑显得粉嫩至极。
筱苑转过身,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小人,“姨娘没有生气,昨天只是累着了。”
雨佳蹭着身子贴像筱苑的怀里,头靠着筱苑的腿上,“姨娘,母后不让佳儿和
哥哥来这里调皮了,要姨娘好好休息,姨娘,你去给母后好好说说,佳儿想陪着姨
娘。”
彩荷在一边听的鼻子发酸,借着给筱苑摆弄裙裾的时候,轻轻擦掉了眼角的泪
珠。
筱苑抱着雨佳坐在自己的腿上,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不舍的抚着雨佳的后背,
筱苑想的是远在皇朝的德萱妮,那个小小的人儿如今是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看着
雨佳懂事贴心的样子,筱苑就觉得像被凌迟一般。
正在用早餐的时候,唐诗诗和雨融也来了,都默契的不再提昨天的事情。
因为心里憋闷,筱苑只用了一碗粥就吃不下东西,彩荷在一边干着急也没辙,
唐诗诗便示意彩荷退下饭菜,拉着筱苑到院子中的石凳坐下。
雨融忙拿出自己的木剑,在院落中间给筱苑使起了罗箫才交给他的剑法,筱苑
看着雨融奋力的窜上跳下,心里也明媚了许多,脸上渐渐有了微笑,唐诗诗见着心
里欢喜,忙着昨个还没处理完的后宫繁琐的事物,就留下了雨佳和雨融陪在筱苑身
边,径自先去了。
“妹妹可起来了,本宫叫姨娘一声妹妹,不介意吧?”唐诗诗刚走,荣妃就又
进了雨轩阁,风姿绰约,看着雨融和雨佳陪在筱苑的身边,憋下心里的怒火,温婉
大方的说道。
筱苑正看着雨融和雨佳的玩乐,听到荣妃的声音,忙起身相迎,“荣妃娘娘金
安,娘娘哪里的话,是民妇的福气。”听着荣妃唤自己妹妹,筱苑总觉得不舒服,
却也不好推辞。
荣妃扶起筱苑,一起坐下,细细打量起了筱苑,那日见的是筱苑犹如西施一般
的柔弱,今个见得,云髻峨峨,秀眉联娟,荣妃只觉得有些汗颜,但碍于自己的身
份,仍然保持着端庄的样子,“妹妹长得可真是沉鱼落雁呢,真是想不通,那皇朝
的皇上怎么就舍得呢?”轻轻抿了一口面前的碧螺春,淡笑的说道。
云淡风轻的话语,重若千金的回忆。
筱苑的眼睛刺痛了一下,不知该如何答话,尴尬的扯动了一下嘴角。
彩荷一边听着,气愤不已,这荣妃摆明是在羞辱姨娘,看着筱苑微白的脸色,
彩荷正要反驳,荣妃又出声道,“哎呀,看本宫的这张嘴,该打,妹妹你别介意,
姐姐就是这样口无遮拦的,兰幽,快给姨娘递上香薰。”
兰幽便从荣妃的后面递上一个金线镂空的小香炉,上面用金线勾勒出的是一只
仙鹤腾云图,方形的模样,蓝玉的小盖,精巧至极。
筱苑不解荣妃竟然会送上这么精致的玩意,一时有些好奇,便让彩荷收了起来。
“这是家父从伊城外带回的,说是可以安神活血,姐姐就想的妹妹身体虚弱,
本宫也用不上,不如就送给妹妹了。”荣妃眼光波动的看着筱苑,好不真诚。
“那就谢过娘娘了。”筱苑起身福了福,头上的珠钗随着晃动闪烁着耀眼的光
芒,心里一阵恍惚,伊城,德毅。
荣妃看着筱苑和雨佳兄妹心里不悦,坐了一会,便借口离开了。雨佳和雨融方
才露出了笑容,放下手里的木剑,围在了筱苑的身边,从荣妃进来,两个小家伙就
呆在一边玩自己的,筱苑看得出,唐诗诗告诫过他们要远离荣妃,心里微微叹息,
宫闱长大的孩子多少还是有些寂寞的。
“姨娘,这个香炉能用吗?”彩荷看着手上的精致小盒,不安的问道。
筱苑轻笑,“点着去吧,正好冲冲屋内的气味。”
“兰幽,去太医院请孙太医过来一趟。”荣妃回到梅沁宫,流露出了心里的不
耐,想着雨佳和雨融的天真笑脸,心里就堵得慌。
“卑职参见娘娘。”
荣妃斜躺在贵妃榻上,肤如凝脂,玉人一般,眼睛扫向地上跪着的孙太医,
“起来吧,给本宫看看,为何本宫迟迟未有身孕?”
孙太医肩膀一抖,这荣妃不是好含糊的主,心下就慌了神,把着荣妃的脉搏,
心里盘算着怎么回答。
荣妃似是料定他的隐瞒,“孙太医有两个孩子吧,女儿都到许人家的年龄了吧?”
有意无意的暗示,孙太医摸摸头上的汗珠,不敢抬头看向荣妃的脸,“娘娘身体太
虚弱,静养几月便可。”
荣妃眼神闪过凛冽,一把打翻桌上的玉杯,“放肆!都调养了四年有余,还要
调养吗?”复又恢复柔媚的声音,缓缓躺下,原纸扇轻轻的拂过,微风阵阵,“孙
太医还是再想想有没有法子吧,本宫给小女寻个好人家。”
孙太医看着地上翻滚的玉杯碎片,听到荣妃下面的话时已经愣在了那儿,“娘
娘恕罪,是皇上的意思,每日侍寝,妃嫔和小主都要服用药物的,卑职也没有法子
啊。”忙磕头领罪。
荣妃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想起每次皇上要来的时候,自己的桌上都会多一道菜,
瑞发公公说是说是皇上亲赐的,样式每次都有所不同,想的是皇上的御赐,哪里肯
吃别的菜肴了,碗里放的都是皇上赐的那道菜。
荣妃的心里像被万蚁啃噬,疼痛难忍。
“那皇后的孩子?”终究还是问了出来,荣妃只觉得天旋地转,原来是皇上,
回来的路上,兰幽就提醒过,后宫除了凤鸣阁的那位,就再没传过哪个娘娘有孕了。
“也是皇上的意思,除了皇后娘娘,所有妃嫔必须服用。”太医哆嗦着回到道。
荣妃让兰幽带下了孙太医,整个人陷入了暴戾之中,疯狂的打翻了所有凡能破
坏的东西,一屋子的狼藉,弥漫着绝望的气息,荣妃眼泪恣意的划过,落在了瓷器
的碎片上,“独孤冽,你不曾爱我!不曾爱我!”瘫坐在了地上不停的抽噎,额角
的碎发随着鼻息不停的摆动。
兰幽怕荣妃会被碎片伤到,忙上前扶起,“娘娘,别伤着自己,快起来啊。”
“既然我独孤荣儿得不到,谁也别想拥有!”荣妃瞪着门外的紫罗兰,愤恨的
说道,手紧紧的捏紧,指甲戳进了皮肉也无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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