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
落音城。
“哈哈…还是小公主心里想着我啊,媛晴,怎么样?”方言一把抱起德萱妮举
到头顶,一脸神气的看着一边拉着脸的媛晴。
小雪一见,掩嘴直笑,媛晴和方言打赌,把宝宝放在软毯上,看她会选择谁的
怀抱,输的人要心甘情愿的为对方做三件事,媛晴和小雪合计着整整方言,却不曾
想宝宝居然弃暗投明。
“哼…没良心的小鬼!姨娘哪里对你不好了?看你长大了,怎么收拾你!”媛
晴走到方言边上,手轻轻拍拍德萱妮的小屁屁,宠溺的说道。
德萱妮整个手都快要放进嘴里了,口水顺着小手滑了下来,被方言高高举着,
开心的嘿嘿笑着,哪里会理会媛晴的唠叨,看都不带看一眼,小雪在边上直跺脚,
憋得脸都红了。
“你们这是玩什么呢?”欧阳枫拓掀开帐幔,看的他们,也开心的问道。
方言见是欧阳枫拓,就把公主放在了他的怀里,“将军,你可要保护皇上的心
肝宝贝啊,媛晴扬言要打她呢。”说完,眼角向着媛晴的方向挑了一下。
欧阳枫拓已经习惯他们的争闹,看着媛晴委屈的样子,也觉得有趣,“媛晴姑
娘,骆仙霞呢?”
媛晴狠狠的坐在了地上的软毯上,一脸的愁思,“哎…她一早就出去了,说是
要自己练功,找独孤冽报仇。”
欧阳枫拓止住了笑意,看着怀里可爱粉嫩的小人,心里一阵悲怆,“嗯,这几
日,你们带着公主去城里住几日,过了中秋,皇上就要围攻沧国了,皇上怕你们留
在军营不安全。”
方言把弄着腰间的佩剑,脸色森然,“是早该和他们算账了。”
“那娘娘还在沧国怎么办?”媛晴一听,想到筱苑还在沧国的宫里,着急的问
道。小雪也紧张的在一边点点头。
“陛下留下了甄大哥在那里,应该等娘娘伤势稳定了,他们会设法救出娘娘的。”
欧阳枫拓拿下宝宝含在嘴里的小手说道。
梅沁宫,香飘肆意,人无还。
荣妃试穿着尚衣司新赶做的中秋宫装,裹肩浅紫色罗裙,镶金银丝碎花边,摇
曳混摆在身后,优美的弧度。乳白色纱带紧紧环绕着莹莹可捂的细腰,边上缀着粉
色滚珠流苏边,随着步伐的走动,就如雨丝飘渺一般。
轻轻伸开手臂,宽大的乳色袖口直直束在两边,宫娥们都问绕着荣妃的前后,
修改裙裾,整理腰带。
“兰幽,贵妃可是醒来了?”荣妃闭着眼睛,幽幽的问道。
兰幽正在挑选着适合这身宫装的首饰,听到娘娘的问话,忙走到荣妃的耳边轻
轻说道,“醒来了,陛下亲自给贵妃娘娘挑选的布料和金钗呢,瑞发公公前日还调
了一批皇上跟前的宫娥去雨轩阁,说是…嗯,好像是为了明日的宫宴。”
“嗯?宫宴准备什么?她不是还没伤愈吗?”荣妃不解的看向一边的盆景。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反正皇后娘娘也天天在雨轩阁呢,感觉贵妃才是后宫
的主子一样。”兰幽比划着手上的珠钗,低头说道。
荣妃心烦的一把甩下水袖,秀眉紧蹙。一旁的宫娥都吓得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独孤冽斜坐在软塌上,抿着手里飘着清香的碧螺春,眼神温柔的看向内堂。
筱苑虽然伤势已经稳定,但还是虚弱的紧,奈何独孤冽坚持要她出席明日的中
秋宫宴,便由彩荷搀扶着下床试穿华美的宫服,说是试穿,独孤冽早已按照筱苑的
身材尺寸做的紧紧贴身,就连筱苑也暗暗惊叹他居然把握的如此精密。
“娘娘,您看还合身吗?”彩荷见筱苑的愣神,出声问道。
筱苑回想起在槿轩宫的时候,德毅也总是亲自给自己置办衣物,如今的生别,
不知道又要何时再见,心下恍惚的抽痛着,后背上的伤口仍然会丝丝范疼,只是不
及心里的难熬。
彩荷知道娘娘又在伤神了,微微叹了口气,“娘娘,皇上在外面呢。”
筱苑被彩荷晃得回到了现实,想到独孤冽,不免有些反感,对于他,自己总是
没有办法敞开胸怀,哪怕回不到德毅的身边,筱苑也不曾想要一直留在沧国。
“彩荷,我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娘娘…我累了,你去告诉皇上,就说我要歇
下了,若不信,唤个太医过来吧。”筱苑疲惫的拂下玉肩上的霞影纱,手轻轻揉着
脖颈上的那一道伤痕,心燥的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彩荷见筱苑脸色有些苍白,便转身走了出去。
独孤冽也没有为难,只是瞳眸看不到波澜,吩咐了几句,便让瑞发去太医院找
几个资深的太医来把脉,就离开了。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直到晚上独孤冽也没有来雨轩阁,着实让筱苑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一些,也多用
了一些晚膳,唐诗诗怕雨佳和雨融扰到筱苑的静养,这几日也不许他们来这随意玩
耍,雨轩阁倒是安静了不少。
彩荷拿着糕点,传过后花园假山的时候,被人蒙着嘴带进了小洞,惊慌的一碟
糕点散落在地上。
“姑娘,别怕。”甄勇好不容易等到独孤冽留宿御书房,才混进后宫,绕了一
圈,雨轩阁的守卫太过森严,没法进去,便一直跟着彩荷到这。
混着甄勇打亮的火折子,彩荷仔细想想,方才发现是那日大殿之上皇朝的警卫,
疑惑的看着甄勇,“你们没有离开吗?”
甄勇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姑娘,这有一封信,请务必交到娘娘手里。”
彩荷揪着眉,“你怎么就确定我会给娘娘,不怕我告给皇上吗?”
“姑娘心地善良,甄勇观察多时,想必姑娘也不想娘娘自己走向绝路。”
彩荷眼里闪过惊讶,“你的意思是娘娘会想不开吗?”紧张的问道。
“时间有限,甄勇不便多说,还请姑娘照做就是。”说完,甄勇便蒙上脸上的
黑巾,乘着夜色飞上了假山,不见了身影。
彩荷看着地上散落的糕点,紧紧捏着手里的信,便也疾步走了回去。
“姨娘,这有一封信。”彩荷见筱苑已经躺下,便掀开纱帐,轻轻的说道。
筱苑微微睁开迷蒙的睡眼,不解的看着彩荷。彩荷见筱苑眼里的不解,便低低
说道,“是皇朝那日的警卫送来的。”
“他们人呢?没有离开吗?是不是独孤冽把他们关下了?”筱苑紧张的坐了起
来,扯到了伤口,痛的脸色微红。
彩荷忙扶着筱苑轻轻起身,“姨娘别急,奴婢也不清楚,他就让奴婢交给您这
封信。”便递给了筱苑,自己抽身退出了香阁,守在帐外。
御书房,华灯初上。
“皇上,皇朝的三十万军马已经在海国的路上了,我们是不是…”独孤澜问道。
独孤冽摆摆手,脸色青黑,整个御书房都弥漫着冰天雪地似的冷气,“他们既
然有胆量从朕的眼皮下过去,就必定是有备无患。”放下手里的奏章,“海国交界
的部署怎么样了?”
“回皇上,都是长期驻扎在骊山的将士,熟悉地形,早已布置妥当。”
夜色阑珊,也只有这个时候,沉闷的后宫才会恢复一片宁静。
或许因为独孤澜就要远赴战场,独孤冽夜里便歇在了梅沁宫。唐诗诗嘴角苦涩
的扬了一下,看着彩霞手里的人参汤,本想独孤冽日夜操劳别伤着身子,就顺手给
了瑞发公公,踩着一地的月光走回了凤鸣阁,孤独的背影顺着灯光,绵延了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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