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宿草
清辉淡水木,演炀在窗散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天气慢慢的转寒,筱苑因为欧阳枫拓就要回来,而心神不
宁了好几日,池塘边的秋千轻轻的荡漾,迷离了多少离别的愁思。
“姑娘,你就快点换上吧,夫人已经进城了。”绿荷拿着华丽的裙衫着急的看
着倚在窗前发愣的筱苑。
“是啊,姑娘,夫人就要进府了,你再不换上,就来不及了。”从外面拿着精
致绣妆盒进来紫影见她们还是这么僵持着,也不免焦急的说道。
“你们说,这碧泉会不会有一天不涌新水了?”筱苑长长的睫毛投下浓密的倒
影,右眼下的疤痕被自己画上了一朵彩蝶,整个人显得轻巧极了。
听着筱苑答非所问的回答,紫影和绿荷都着急的不知所措,老夫人的脾气她们
是了解的,少爷就要回来了,所以老夫人提前从庙里回来,府上的下人都说,是为
了少爷和姑娘的婚事回来的。
董华已经两日没有来思园阁了,紫影和绿荷心里想到了老夫人的抗拒,却不想
姑娘会这样失神好几日,都急得团团转,紫影上前轻轻说道,“姑娘,奴婢们知道
你失去了记忆,可是少爷还没回来,你要是得罪了老夫人,肯定连少爷的面都见不
着了。”
筱苑转头看看一脸紧张的两个人,问道,“她真的这么可怕?”
紫影和绿荷听了筱苑的话,都情不自禁的狠狠点头,筱苑不想为难她们两个,
心里知道,自己若是不去,除了自己,就是她们两个受罚了,便拢起宽大的衣袖,
说道,“好吧,我穿。”
绿荷开心的看看同样如释重负的紫影,两个人便忙着给筱苑上妆打理,因为轿
子就要进府了,所以便给筱苑梳了一个简单的流云髻,如瀑的发丝扑散在淡紫色的
高领百褶水裙之上,典雅而不失庄重,筱苑拿下紫影斜插在发髻之上的金钗,从绣
妆盒里拿了一根白玉镶金吊坠步摇。
延伸到纤细下巴的绣边正好遮住了脖颈上淡淡的印痕,衬托的肌肤如玉脂般柔
嫩,又恰好的露出深深的锁骨,里着纯白色的绣花裹胸,盈盈可握的腰肢上缠绕着
翠绿色玛瑙流苏的宽大锦带,裙摆上还绵延的绣着大朵大朵的梅花,用金丝勾的边。
点唇,描眉,扑粉,一气呵成,筱苑原本清艳绝俗的面庞便又出现在了铜镜中,
看着镜中的自己,筱苑仿佛看见了一个伟岸的体形站在身后,让自己紧张而又心痛,
却也看不到面容。
绿荷看着筱苑伤痕上点缀的彩蝶,惊艳的说,“姑娘真是美极了,这样画上,
肯定比光滑的肌肤好看。”
绿荷的话语打断了筱苑的迷茫,低头看看一身的装扮,问道,“这是不是太庄
重了?”
紫影给筱苑披上貂皮坎肩,摇摇头说道,“夫人就喜欢这样的装扮,总说女子
就要像表小姐一样端庄而又不失小家碧玉才好。”
“表小姐,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呢?”筱苑把两边的秀发用木梳轻轻的舒展开
来。
“哦,表小姐是老夫人妹妹的女儿,那位夫人命薄,生下表小姐没两年就去了,
老夫人思念妹妹,就每年都会接表小姐到府上两月。”绿荷一边打开房门一边说道。
筱苑揽起裙裾,“哦。”了一声就没有说话,紫影扶着筱苑走下绣楼,接着说
道,“表小姐家在不远的齐城,生的柔弱,所以府上的人都很喜欢她。”
筱苑又问了一些欧阳枫拓和那位表小姐的事情,三人便已经走到了大门,家丁
整整齐齐的站在两边,董华迎在大门外,看见筱苑三人,忙进来,说道,“姑娘,
你来了,随老夫在外面候着吧,夫人特别嘱咐的。”
筱苑似乎看到了一丝从他眼中闪过的慌乱,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跟在董华身
后便走了出去,留下不解的紫影和绿荷。
刚走到门外,筱苑才看到太守府上真正的气派,或许是因为几代人的辉煌,所
以朱红的大门上挂着一个金边匾额,流畅的笔画铿锵有力,筱苑暗暗感叹这本人的
气度和风韵。
董华见筱苑看着匾额发呆,便上前解释道,“姑娘是不是觉得眼熟,可有想起
什么吗?”
筱苑被董华问的摸不着头脑,茫然的点点头。
董华以为筱苑想起了什么,欣喜的说道,“这就是少爷写的呢,那是他才十二
岁。”看着董华脸上回忆的美好,筱苑也换上了对欧阳枫拓的期待,能写出这么苍
劲有力的匾额,人也定是气度不凡。
董华交代了筱苑几个一会面对老夫人该谨慎的细节,便见街的尽头出现了一个
豪华马车,八角的廊角上挂着红艳艳的流苏,边上跟着十来个女婢,却只有赶车的
一个男仆。
筱苑紧张的抓着手里的巾帕,忽然有一点紧张,可马车转眼已经到了面前,董
华上前撩开帘子,在车边放上了小木梯,铺上大红毯子。
筱苑使劲的扯动嘴角,就要上前搀扶的时候,对上的却是一双眼波浩渺,如水
般的眸子,心微微的震了一下,顿下了手上的动作。
正要下来的不是老夫人,而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子,体态婀娜,尤其是一
双清澈的眼眸,虽是素净淡雅的长相,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倒是迷人了许多。
筱苑正在想着的时候,面前的妙龄女子微笑的柔柔说道,“想必这就是管家信
上提及的姑娘吧?”
董华弯腰恭敬的说,“正是。”
女子微笑的大量了一下筱苑,只是微笑的点点头,便下车站在了方才董华的位
置,筱苑心下迟疑,紫影不是说表小姐才来过府上不久吗?怎么会和老夫人一同出
现?接而紧紧的看着轿帘,里面走出一位有了几许白发,却仍然华贵的妇人,筱苑
心里清楚,这便是传闻中的老夫人了,心里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老夫人穿着深紫色的衫裙,外套黑色的锦缎长袄,手上抱着一个纹着金线的小
炉,有些松弛却仍然凄厉的眸子,看到筱苑的时候没有任何波澜,只是一瞥,便扶
着那妙龄女子的纤纤玉手,下了马车,筱苑从侧面看到了她脸上温和的笑容,却不
是对自己,心渐渐的恢复平静。
董华忙解释说,“夫人,这便是少爷送回来的少夫人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寒气的话语说道,“是不是少夫人,得我这个老太婆说了算。”
董华歉意的看了一眼身后脸色惨白的筱苑,便上前搀着老夫人走上台阶,表小
姐回头看了一眼筱苑,留下一个清澈的微笑,便对着老夫人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见她不是很情愿的转过头,说道,“进来吧,等拓儿回来了再说。”
筱苑心下了然,明白了为何董华会是那种同情而又哀伤的眼神,原来老夫人中
意的是表小姐,齐玉莹。虽然不记得自己和欧阳枫拓的过往,但还是清楚的明白自
己现在处在什么位置。
僵硬的回给老夫人一个惨白的微笑,筱苑提起裙裾,走进那个从此不再平静的
地方。
当齐玉莹搀着老夫人进府的时候,紫影和绿荷的惊讶没有少于筱苑,却也无可
奈何,看着筱苑苍白的脸色,紫影心疼的小小声音说道,“姑娘,别灰心,少爷就
要回来了。”
一行人便沿着一路的精致拱桥和小谢,走进了长春院,布置风格完全殊于其他
两院的新巧,好像老夫人很喜欢典雅的事物,没有刻意的装饰,只是简单的小居,
没有郁郁葱葱的小树,有的只是顺应四时,此时已是枯萎的枝干,进了这个院子,
筱苑感觉像是走进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样,外面的太守府是一片欣欣向荣的
景象,而这里,筱苑伸开手,接住飘落的黄叶,轻轻说道,“黄叶飘散离人醉,人
间几何度暖冬?”
紫影和绿荷随着少爷也学了不少文字,听得懂筱苑字里的悲伤,以为是为感叹
今日受到的不平而发,都悄悄的跟在后面,不敢说话。
到了大堂,老夫人坐在木椅上,手拖着一串剔透的佛珠,齐玉莹接过女婢手里
的瓷杯,筱苑看着她们默契的眼神,便不愿也不想上前侍候,正要落座于最外边的
木椅时,老夫人的声音透过人群,穿了过来。
“乡野村妇就算是穿上了锦衣,也是一样的没有教养。”
看着众人的回眸,筱苑方才知道是在说自己,气愤的拨开人群,一把撤掉身上
的坎肩,扔在了老夫人边上的小桌上,打翻了齐玉莹方才沏上的新茶,水珠散落了
齐玉莹和老夫人一身,滚在地上的茶杯无助的翻滚着雪白的肚皮。
紫影和绿荷没注意到筱苑的举动,只留在后面错愕的捂着嘴,整个大厅安静极
了。
筱苑字字咬牙说道,“我不是没有教养的乡野村妇!”
“你!……。”老夫人紧紧抓着佛珠,站了起来,睁大眼睛的说道,“来人!
给我把这个没教养的野人赶出去!”
一群家丁转头看向董华,不知所措,董华虽然不满老夫人的言辞,但也觉得筱
苑的行为有些鲁莽,忙上前说道,“夫人先消消气,还是等少爷回来再说吧,他的
脾气,您比奴才清楚啊。”
齐玉莹暗暗惊叹这位女子的魄力,竟然敢和姨妈叫板,不顾身上溅落的水渍,
忙擦拭着老夫人身上的水污,轻柔的说道,“姨妈,等表哥回来了再定夺也不迟啊!
您这样赶走了她,表哥回来您可怎么说呢?”
老夫人狠狠的瞪着眼前同样气焰旺盛的筱苑,董华轻轻戳了戳边上的筱苑,示
意她道歉,筱苑看着老夫人的眼睛说,“我没有错,就算我是乡野村妇,就算我是
野人,你作为堂堂太守夫人,就能这样辱没落音城的百姓吗?”
齐玉莹按下正要起身发怒的姨妈,转头说道,“紫影,带你家姑娘下去休息吧。”
淡淡的语气,远远的事不关己。
筱苑被紫影和绿荷无奈的拉走,留下了愤怒没有地方宣泄的老夫人和一屋子惊
讶的奴才。
“姑娘,你怎么能这样啊?这可怎么办啊?”绿荷在身后不安的来回踱步。
筱苑换上了一身轻松的水色石榴裙,闲适的倚着窗柩,清淡的说道,“怎么了?
她会把我怎么样?”
紫影上前悄悄的说道,“原先,我们还没出生的时候,听我娘说啊,逝去的老
爷本还有侧室,老爷不喜欢夫人,连房都不去的,只是后来二夫人不知道生了什么
疾病,一夜之间就没了。”
绿荷好像没听过一般,紧张的凑过来问道,“为什么她的死,要姑娘注意啊?”
筱苑也赞同的点点头,转过身子,认真的看着紫影。
紫影看了看窗下,接着说道,“我娘原先就在二夫人房里做事,好像出事前,
夫人去找了二夫人,不知道确切说了什么,夫人就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绿荷紧张的问道,“然后呢?是老夫人下的手吗?”
紫影瞪了一边呱噪的绿荷,看着筱苑说道,“不知道,反正当晚生下少爷后就
死了。”
筱苑惊讶的说道,“啊!欧阳枫拓不是老夫人亲生的吗?”
紫影和绿荷互看一眼,齐齐的点头,筱苑长大了嘴巴,说道,“你们怎么都没
告诉过我啊?还有什么事情没说过?快都说出来。”
紫影说,“姑娘,你也不可在这香阁外说道此事,老夫人令全府的人缄口不提
的,少爷知不知道都还不清楚呢,其他就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了。”
筱苑摸着细嫩的嘴唇,眯着眼睛,起身说道,“依我看,这个老夫人不是善茬,
八成就是害死了二夫人…”
话还没说完,绿荷一把上前捂住了筱苑的嘴,紫影也紧张的看看周围,悄悄的
说道,“姑娘,不可以说这样的话,老夫人会赶你走的,她不会允许知道这件事的
人留在少爷身边,表小姐估计也不知情的呢。”
看着两人紧张的神情,筱苑扑哧的笑了出来,说道,“那我要是告诉欧阳枫拓
了怎么办?”
紫影和绿荷直翻白眼,无奈的低下了头,筱苑忙说道,“我现在都不认识他呢,
怎么告诉他,你们别担心。”
紫影看着筱苑开心的小脸,说道,“姑娘,奴婢们担心的是你现在怎么办?老
夫人该不会是让你绝食吧?”
筱苑不可置否的眨了两下眼睛,说道,“能绝的了我吗?不是还有你们两个嘛?”
绿荷认同的点点头,悄悄说,“对,还有我娘我爹!。”筱苑听到她的嘀咕,
又轻松的走到窗前,继续趴着,脑海里面却想着刚才紫影的话,这个老夫人真的那
么狠?
果然,老夫人怎会这么轻易的放过筱苑,却也是出乎紫影和绿荷预料的轻了,
只是禁足到欧阳枫拓回来而已,而且不许给筱苑上肉食,只有青菜,说是和她一起
像学习典范,筱苑听得董华这样的说辞,都觉得好笑,却忍住没能发出声音。
筱苑觉得这是对自己施恩,正好不想见到那个老夫人,如此一来,还省下了自
己的请安,便在自己的香阁里乐的轻松,整日弹琴画画,没有了紫影和绿荷的聒噪,
筱苑觉得有些寂寞。
已是第四日了,筱苑无奈的趴在琴身上,早上紫影来送饭的时候说欧阳枫拓明
日就要到府上了,筱苑奇怪自己为何没有心动的感觉,有时候面对一些小事,都会
乱跳几下,有景象闪电般的闪过,怎么听到他要回来,一点都没有呢?
筱苑拿起桌上前日画的一幅画,轻轻府上脖颈上的一寸伤痕,那是自己脑海里
闪现最多的男子,没有轮廓,只是身体已经熟悉的闭上眼睛就能记起,筱苑轻轻的
抚摸着画像,轻轻的说道,“我认识你吗?为什么你会这么熟悉。”筱苑顿了顿,
接着哀伤的气氛渐渐弥散开来,“而且会让我有心痛的感觉…”
不过瞬间又想到,说不定这是欧阳枫拓?筱苑这样安慰这自己,便起身研磨,
想着用自己随意的想象,把这个人的面容画下来,总不能整天对着“没有头”的画
像发呆吧。
尽管外面是热闹非凡,但这思园阁依旧寂静如初,不用依窗眺望,便能听见潺
潺的水声,筱苑放下手里的瓷杯,伸了一个懒腰,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昨个想画
脸,却越画越有新意,整整一香阁都是画像,筱苑一夜没睡,可现在看着这些画,
仍然觉得不是脑海里的那个人。
“姑娘,你起来了吗?”紫影悄悄的趴在门上说道。
筱苑听到紫影的声音,发现自己的肚子瘪瘪的,确实饿了,就踩着一地的宣纸
跑去开了门。
紫影没想到筱苑会这么快打开门,倚在门上的力道让她直冲冲的奔向了屋内,
“哎呀,姑娘,你要谋杀紫影啊?”
看着紫影像箭一样的射了进来,筱苑捂着嘴笑了起来,说道,“谁让你趴在门
上的?”看了看紫影的空空两手,失望的说,“怎么没饭啊?”
紫影整理了一下衣裙,说道,“本来是拿着的,谁知道让老夫人看见了,说是
少爷要回来了,姑娘留着肚子和少爷用膳呢。”
“这是什么歪理啊?他回来了,我却不能吃饭了!”筱苑噘着嘴,软软的靠在
了木椅上。
紫影关上门,悄悄说,“看!奴婢给你藏了几块点心!”
筱苑看着紫影明媚的笑容,笑呵呵的说,“紫影,你真好!”便拿起巾帕里包
裹着的绿豆苏,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紫影拍拍手,不自在的说,“没有特别好啊,呵呵…”转头看见了香阁里面的
一片狼藉,惊讶的喊道,“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啊?”
“咳咳…”筱苑被紫影的大声尖叫吓得呛着了,忙拿过桌上的瓷杯,紫影也轻
轻拍打着筱苑的后背。
恢复之后,筱苑白了紫影一眼,“大惊小怪的,我还以为那个老妖妇来了呢!”
看了看紫影身后的满地雪白,接着说道,“就是想画画,没想到,居然这么多。”
紫影无奈的一张一张拾起来,嘴上嘟囔着,“这不是大同小异吗?都差不多啊。”
冬季的天空似乎要比夏季的蓝上许多,或许是地上的荒芜印照出来的清澈,暖
暖的阳光却总是融化不了心底里的寒意。
睡的正熟,筱苑轻轻的反身,抱着身边的硬块,像树懒一样紧紧的缠着,时间
滴滴答答的过去,筱苑开始觉得不对劲,怎么不是软软的棉被,而是硬硬温暖的硬
块?心里悄悄的说,“不会是什么野兽吧?”
筱苑慢慢的睁开一只眼睛,瞬间,惊讶的两只眼睛都睁的圆鼓鼓的,心里却想
着,这人长得真好看。
榻上慵懒地斜倚了一个男子,披了宽大深蓝锦织的袍子,眉眼竟似糅合了妖气,
出尘中携带了入骨的媚惑。丹凤眼只轻轻一扫,筱苑的心就似被剜了去,只知随他
眼波流转而起伏跳动。他修长的晶指缠绕着筱苑乌黑的秀发,嘴角溢笑的看着自己。
男子松散的说到,“怎么?半月不见,就不认识夫君了?”
夫君?他妖娆的话语纠缠着筱苑,疑惑的说道,“你就是欧阳枫拓?”心底却
说道,“有这么个邪魅的夫君,我还能闲着?”
“不然谁会让你这样抱着呢?”欧阳枫拓靠近筱苑的面容,筱苑似乎都能感觉
到他脸上细细的容貌,皮肤好的似乎比自己的还要细腻,温热的气息扑在筱苑的脸
上,痒痒的,竟然忘记了闪躲。
欧阳枫拓很满意她的表现,心疼的轻轻抚过她脸上的疤痕,顺势再进一些的说
道,“怎么?大白天的,就想和夫君行周公之礼吗?”
筱苑看着他真挚的眸子,感觉到了他揽着自己纤腰的手在微微用力,才醒悟过
来,自己现在像章鱼一样缠在他的身上,忙抽下四肢,乖乖的窝成一团,想到他会
莫名奇妙的在自己床上,又理直气壮的说道,“可是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我们还
没有成亲,何况…何况”
看着筱苑咬着嘴唇,支支吾吾的,欧阳枫拓眼底闪过亮光,说道,“何况你已
经忘记了我,是吗?惜若。”
筱苑眸子一亮,开心的说,“我叫惜若吗?”见着欧阳枫拓的点头,筱苑却觉
得这个名字好陌生,一切都是那么的遥远。
欧阳枫拓不想看着筱苑发呆的样子,揽过筱苑的柔软,下巴抵着她的秀发,眼
神迷离的轻轻说道,“你是惜若,是我欧阳枫拓最爱的女人,以后,你也就是惜若。”
接到董华的信件后,欧阳枫拓只觉得这是老天给自己的一次机会,既然筱苑失
忆了,自己有信心在她恢复之前让她爱上自己。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欧阳枫拓都
只要现在和以后,牢牢的拴住两个人的心。
筱苑闻着他身上的淡淡薄荷味,心思恍惚,既然自己和他是恋人,为何脑海里
出现的不是他?脑海里对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陌生?
柳枝飘荡,碧瑶池里波光粼粼,微风卷起的裙裾向后扑散开来,长发也随之轻
快凄凉的飞舞,“娘,孩儿心意已绝,今生今世只有惜若一个娘子。”
齐玉莹脸上的泪水轻轻滑下,表哥的话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剜着自己的心,
从小就以为自己以后定然是表哥的新娘,姨妈说过,只有自己才能配上表哥的。
见到那个惜若的第一眼,自己就知道事情在慢慢的偏离轨道,自己的长相和气
度根本比不上她,齐玉莹抬起头,看着蓝蓝的天空,闭上眼睛,绝望的倒了下去。
“噗通…”碧瑶池波光大动…
没有一丝白云的天际在汹涌的波浪中终于没有了平静。
三年后。
鄄城。
偌大的镶金红漆大门,两边的石狮也都挂着红色的绸幔,夏日的气息弥漫在涌
动的人群中,更是添加了一份燥闷。
六角流苏坠珠帘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大门的阶梯下,绿荷走到马车边,垫上踏
脚的小梯。
一只玉手轻轻的撩开珠帘,露出了绝世的容貌,松松挽着的荷花髻,斜插着绿
色玉生坠玛瑙贊,耳上带着长长流苏八宝环,耳际余留两撮弯弯的秀发,鹅蛋的小
脸晶莹剔透,吹弹可破,只是眼眸里面多了一份狠厉,少了一份纯真。
鹅黄色的蝉翼丝裙,里面罩着淡粉色的镶边裹胸,美丽的锁骨勾人心魄,腰间
乳白色的宽带上用金线绣着牡丹,挂着一颗通透的蓝玉,余下的秀发松散的垂在两
边,艳丽绝俗。
绿荷正要伸手搀扶,远处街的尽头传来铮铮的马蹄声,欧阳枫拓邪魅帅气的脸
庞印照在了惜若漆黑的瞳孔上,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扶着面前的手,缓缓踏着
小梯走了下来。
绿荷恭敬的搀扶着惜若,不敢逾越半步,待站定后,惜若的眼光闪过边上的绿
荷,淡淡的出口说道,“你不欠我的,你欠的是紫影,以后不用这样歉疚的对着我。”
绿荷没有说话,眼里闪过一丝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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