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不堪盈于赠,还寝梦佳期。
站在门边的德潇面色灰沉的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手指不禁狠狠的掰着门框,
遗留下一串长长的印记。
时间不似之前的轻快,这会有些迟缓的让人担忧,德毅依旧紧紧的守在惜若的
床边,王太医说是三个时辰,德毅就一动不动的等待着时间的缓逝。
惜若只觉得胸口疼痛的将要把自己撕裂一般,突如其来的不适让她几乎要哭了
出来,但也只是拧眉不快的嘤咛一声。德毅欣喜的抚上惜若的脸庞,“苑儿,你醒
来了吗?”
缓缓睁开酸胀的眼睛,便看到德毅一张放大的俊脸,惜若莞尔一笑,把手覆在
德毅宽厚的手背上,“皇上怎么一副抢着糖的表情?”
见惜若和自己玩笑,德毅好气好笑的低头狠狠吻上了那抹红唇,辗转之间已是
让惜若的呼吸渐渐急促,“皇上,疼…”惜若一声轻轻的话语唤醒了德毅心中的懊
悔,忙扶起惜若轻薄的身子,“哪里疼?”
惜若抬眼直直的看着德毅焦急的神色,眼底微微的震撼中,轻轻的伸开手揽上
德毅的肩膀,“皇上不给臣妾看皇儿,臣妾心里疼。”说完,惜若只觉得胸口涌上
一股腥甜,忙用尽全力不着痕迹的咽下,只是紧紧的攀着德毅的肩。
“来人!”德毅听得惜若提起皇儿,才想起自己那尚在太后怀里的孩子。
德潇和墨烨一同守在门外,听到屋里浅浅的对话都欣喜的提起了神,墨烨转眼
看着德潇眼底的火焰,也不得不压下心中的苦闷,听得皇上的声音,墨烨和德潇几
乎是同时迈出脚步,就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德潇停下了脚步,冷冷一笑,闪开了身
子,墨烨见着也是冷淡的一笑,便接上德潇的脚步踏了进去。
“皇上叫奴婢什么事?”看着皇上怀里的娘娘微笑的看着自己,红袖便扫开之
前的阴霾,开心的问道。
看了看窝在自己臂膀里的惜若,德毅温柔的说道,“快去太后那里抱来皇子。”
等红袖合上房门,德毅厮磨着惜若的发丝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是男孩呢?”
“臣妾是娘亲,怎么会不知孩儿传送给我的信息呢?”惜若语气轻柔的说道。
“苑儿觉得德宣昊怎么样?”
抬起自己已经稍稍舒适的身子,惜若只是点点头。看着德毅的眼眸,想起自己
嫁进皇宫的那一夜,就是这样沉沦在他的深邃之中,辗转在危机之中也不曾释放出
来的那一丝眷恋,正如这毒药一般,深入骨髓,带入黄泉。
“娘娘,快看看小皇子。”红袖听墨烨说娘娘醒了,便又忘记礼仪大声说道。
德毅和惜若都已经习惯了这“放肆”的性格,此时也是焦急于襁褓里的德宣昊,
并没有责骂什么。轻轻的从红袖手中抱来自己的孩子,惜若只是强忍着眼眶里的温
热,低头浅浅的吻上的那正在熟睡中的小脸,因为不足月,显得是那么的弱小,德
毅见着也是心疼的拍拍惜若的后背。
“丫头,别哭伤了身子。”太后在绿荷和雅芳的搀扶下也走进了寝殿,德萱妮
依然挂着长串的泪水,只是站在太后的身边看着惜若。
“绿荷,快给母后看座。”惜若看着太后忙说道,这才发现德萱妮失神的眼眸,
想到在昆明湖上发生的一切,便心领神会的用胳膊肘碰碰边上的德毅,德毅早就发
现了这个小人的不对劲,只是着急于惜若的伤势而忽略了。
德毅起身走到德萱妮的边上,抱起她小小的身子,“怎么了,咱们的公主是不
是吓坏了?”
“是妮妮没有保护好母妃,妮妮怕…”说完又呜呜的紧紧抓着德毅的衣袖哭了
起来,惜若心疼的忙想起身,德毅见着便抱着德萱妮走到床榻边上,放下小小的身
子坐在惜若的边上。
惜若拿起红袖递来的巾帕轻轻擦拭着德萱妮的小脸,“妮妮不怕,母妃这不是
好好的吗?”
德萱妮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想扑进母妃的怀里,却又见着已经霸占着的小弟弟,
只好又投向了父皇的怀抱,见着这样,一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哄了好一会,德萱妮才平静下来,只是乖乖的趴在惜若的床边,眼睛一眨不眨
的看着红润的德宣昊。
“皇上,微臣是否可以给娘娘请脉?”王太医在边上等了一会,见着娘娘越发
不支的身子说道。
德毅扶紧惜若,点点头,复又对着太后说道,“母后,您也先回宫吧,等苑儿
好了,自会去请安。”
“请安就免了,丫头好好修养着吧,只是槿轩宫若忙不过来,我那里也可以派
来几个有经验的嬷嬷照料。”太后本想着带走德宣昊去苎颜宫好好养着的,想着她
们在大殿上说的话,也想让这母子多聚聚,便让步的说道。
“不必了,母后调来的芳嬷嬷和林嬷嬷已经很好了,母后不必担心儿臣。”惜
若低头看了看两个可人儿说道。
太后见着惜若的执着便不再说话,只是笑着点头。
王太医把着脉,只是微微有些颤抖,并没有说话,德毅见着怕影响惜若的心情,
便吩咐在外堂候着。“娘娘的病情怎么样?”出来见着王太医,德毅便焦急的问道。
“这,微臣先给娘娘配上几副补药,应该可以调养一些。”
德毅冷了冷眉,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一把提起王太医的衣领,寒气逼人
的说道,“什么是补药,朕要的是解药!若是医不好苑儿,要你们何用!”
本就是揽上了棘手活,王太医就是硬着头皮上战场,如今被皇上这一吓,早都
不知所以的该怎么做,“请皇上恕罪,娘娘的脉象已经是微弱至极了,微臣只是见
症下药。”
德毅一把甩下王太医,只是冷冽的站在大堂中央,想要找个宣泄的出口,却也
只是无奈的握紧手,淡淡的站着。
“墨烨,我是不是没救了?”惜若从醒来就没有见过德潇的身影,心底里已经
有了不好的感觉,皇上和太医之间的微妙自己又怎么会不知?
墨烨正在给德宣昊换下泄物,听着惜若的话,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便又轻
巧的说道,“娘娘怎么会这么说。”
拉住墨烨的手,惜若惨淡的一笑,“照顾好妮妮和昊儿,好吗?”
红袖和绿荷都不敢停下手上的东西,只是慌乱的忙东忙西,听着娘娘的话都有
些把持不住,眼泪便流了下来,墨烨抿着嘴,欢快的一笑,“娘娘在说什么啊?皇
子和公主自然要娘娘和皇上亲自教导的啊。”
看着墨烨马虎的神色,惜若抱起软软的德宣昊,看看边上眼巴巴的德萱妮说道,
“当初你也是这么小的呢。”
德萱妮似乎还是沉浸在那慌乱的一刹那间,看的惜若心口阵阵范疼,“那个宫
女是妍嫔宫里的吗?”
“是的,皇上已经把妍嫔打进冷宫了,那个宫女已经处死了,是颜妃身边的宣
月,颜妃发到军营去之后不知怎么回事就到了方璇宫上了。”墨烨说着。
“宣月…”惜若好像记起那张脸是有一些熟悉。
“娘娘,皇上去前殿了,差遣奴才来给娘娘禀告一声。”安明推开门静静的说
道。
惜若揽紧怀里的小人说道,“知道了。”
“娘娘,奴婢给您炖些汤料,您先歇会。”绿荷见着皇上走了,想起伙房正在
熬制的补品说道。
红袖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便也跟着绿荷出去,只留下墨烨守在惜若的边上。
墨烨看着合上的房门,心里有些懊恼,红袖这样会让娘娘起疑的。
惜若到无所谓的逗乐着德宣昊,自己心知肚明的明白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有些
不舍的拥着自己刚刚诞下的皇子。
庭槐寒影舒,邻竺夜笙急。
“皇上,微臣冤枉啊!”彭岐阜跪在红毯之上呼喊着,听到妍嫔陷害汐贵妃导
致早产的时候都吓得魂飞魄散了,自己刚刚登上的丞相之位眼见就要付诸东流。
德毅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一道明黄的诏书狠狠的甩在了地上,彭岐阜忙捡
起,瞬间便连跪着的力气也没有了,上面黑字清晰的写着,贬为庶民,家产充公。
瘫软在地上的彭丞相只是无力的握着手里的诏书,连跪谢的口语都说不出来。
“送他出宫。”德毅冷冷的扔下一句,就毫无眷恋的起身离开座椅。
彭岐阜没有再次叫冤,知道这是皇上借机对自己的宣泄,除了感谢不杀之恩还
有什么?
从诞下德宣昊,惜若便日渐虚弱,为了不让惜若有负担,所有的人都是强颜欢
笑的保持着镇定。
稀稀拉拉的小雪缓慢的从天上飘下,惜若被红袖和墨烨裹的像粽子一样,方才
能站在窗前赏雪,看着落地融水的雪片,惜若也渐渐冰凉的手脚,德毅进来便见着
惜若苍白的立在窗前,怜惜的从后面紧紧拥住,“昊儿和妮妮又被母后召走了?”
“晶落人间,不食烟火。”惜若想到自己的一身,凄苦的说道。
德毅浅浅的吻了吻惜若的发丝,温柔的说道,“你不是那飘落的雪花,你是落
入凡间的仙女。”
惜若转过身子,依偎着德毅的胸膛,“皇上,等臣妾不在了,别把我送进皇陵,
臣妾想看着孩子和皇上。”
德毅没有说话,只是涣散的看着眼前飘零的雪片,蒙白的天际到处散漫着这洁
白的孤寂,留下的也只有刺骨的寒冷罢了。
“皇上,娘娘,淳姘娘娘和雪妃娘娘来了。”红袖推开房门见着皇上和娘娘的
温柔情景,不免红脸低头说道。
惜若浅浅一笑,“外面还是不比寝殿舒服,今个皇上也在,就唤她们到这寝殿
来吧。”
淳姘和雪妃都是一身素雅的装扮,员芳淳也难得的拘谨的坐在惜若的面前。惜
若忍不住笑道,“怎么,我这肚子扁了,你的活气也没了?”
“姐姐…”一句话淳姘就已经呜咽的说不出话来,雪妃温柔的一笑,“淳姘妹
妹就是这样沉不住气,这样还不给姐姐添堵了去?”
淳姘听得忙捂住嘴,只是眼神里的不舍太过明显,惜若心底哭笑,自己的苦痛
看来是传遍了整个皇宫了。
苦闷的度过了一个下午,只是雪妃和惜若闲聊着几句,大家都是沉静在簌簌的
雪声中,找不到自己声音的途径。
待德毅被安明唤走,眼见着天色渐渐暗淡,雪妃便拉着苦着一张脸的淳姘告退
离开,惜若只是保持着微笑的看着她们离开,胸口的闷痛再也克制不住,一口鲜血
溢出,无力的支撑着桌子。
“娘娘,您别怕,奴婢这就给您熬药。”墨烨见着慌乱的用巾帕擦拭着惜若嘴
角的鲜血,不安的说道。
惜若抓住墨烨发抖的手说道,“别告诉任何人。”
“娘娘…”墨烨听得哽咽的说道。
“答应我,不要让皇上知道。”惜若坚毅的看着墨烨清晰的说道,直到墨烨无
助的点头,方才放开自己的手。
雪日日增厚,惜若看着院子落满的皑皑不忍就这样清扫掉,便留了下来,德萱
妮和绿荷,红袖每日都会堆积一个雪人,见着一个个从小到大的雪人,惜若只能淡
淡的笑着,德萱妮总是仰着笑脸让惜若选出最好看的一个,看着天真的德萱妮,惜
若的痛只有德毅能够体会的到。
“娘娘,皇子睡下了。”墨烨轻轻的晃荡着摇篮,看着越发饱满的德宣昊开心
的说道。
“给我找来厚实的靴子,我想陪妮妮堆一个雪人。”惜若想在这苍白的槿轩宫
遗留下一个属于她的见证。
欢畅的过程总是会让时间飞快的消磨,惜若换下身上的斗篷和靴子,靠在软塌
上取暖,外面的雪已经大的快哟掩埋住方才堆积而成的雪人,若不是墨烨的疾声厉
色,恐怕现在院子里还是闹的人仰马翻。
“娘娘,有个宫女要见您。”绿荷端着糕点进来说道。
惜若拍拍身边的位置,德萱妮便爬上去坐着,“这么大的雪,快带进来吧。”
“娘娘,我家主子是冤枉的啊!娘娘,求求您了,给皇上说说。”一进来,苊
珊就跪在了地上说道,破碎的衣衫上抖落下来的雪花点湿了绒白的毯子。
看是苊珊,大家都错愕的看着惜若,墨烨见是妍嫔身边的女婢便想上前推拦出
去,眼里的愤恨一览无遗。
惜若看着衣衫褴褛的苊珊此刻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瑟瑟的跪在那里,脸上的泪
水混着污垢一起冲刷下来,便出声阻拦道,“墨烨,慢着,听她说什么?”复又转
向苊珊问道,“你不是应该在翩跹宫吗?怎么出来的?”
“奴婢是乘着送饭的嬷嬷不注意的时候跑出来的,娘娘,我家主子真的没有害
您。”苊珊见着惜若肯听自己说话,便一把抹掉脸上的雪水和泪水,快速说道。
“我们都在场,就是妍嫔让宣月推我家娘娘入水的,你现在来这干什么?”红
袖忍不住的就上前搡了一把苊珊。
苊珊忙挣扎的起来说道,“娘娘,奴婢愿以性命担保,我家娘娘真的没有让宣
月推您,宣月是雪妃娘娘推荐给方璇宫的,才来三日,娘娘怎么会让她去推您呢?”
“谁说不会,肯定是宣月记恨我家娘娘,所以你的主子让她做的。”红袖见苊
珊还是强词夺理,便上前一步说道,边上的绿荷和墨烨都频频点头。
惜若想起那日妍嫔对自己温暖的一笑,那里面似乎却是没有什么奸诈而言,看
着地上憔悴的苊珊,又不能相信她所说的话,便摸摸德萱妮的发丝,站起身,走到
苊珊的边上,说道,“你家主子看来过的不是很好,你怎么不去找皇上呢?”
“奴婢只是一个下人,怎么能见到皇上呢?只是想来给贵妃娘娘您澄清事实。”
苊珊挺直了身子说道。
惜若抬眼看着软塌上的德萱妮,此刻的她正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自己,惜若的
心口涌上不舍,不管是不是妍嫔所做,自己的大寿将尽,又该追究于谁呢?
“墨烨,送她回翩跹宫,别一会又闹得皇宫吵吵闹闹。”说完,惜若便不再看
苊珊一眼。
“想不到贵妃娘娘也是后宫中那些女人中的一员,奴婢就当是走错了方向。”
不等墨烨和红袖的拉扯,苊珊看着惜若的背影绝望的说道,便掀开帘子跑了出去,
渐渐的就没在了雪花之中,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娘娘…”墨烨为难的说道。
惜若转过身,眼神冷淡的说道,“不必追,她不会做什么的,妍嫔除了她什么
也没有。”
晚膳时雪妃便打着伞来到了这槿轩宫,昏黄的灯笼在白色迷蒙的夜晚也起不了
什么作用。
“臣妾参见皇上,给姐姐请安了。”柔柔弱弱的声音配上娇弱的身段,惜若都
不禁怜惜的起身扶起,“妹妹这么大的雪还来,可有什么急事?”
雪妃看看一边脸色柔和的皇上说道,“臣妾只是托父亲从宫外给姐姐求了个帖,
想着天寒便抓紧送来了。”
惜若接过雪妃手上的香包,只是慧心的一笑,便交给了墨烨的手上。
“顺便给皇上讨个请求。”雪妃朝着德毅的方向跪下说道。
恨意无期,奈于巧合。
惜若和德毅茫然的相顾一视,雪妃接着说道,“臣妾觉得有愧于姐姐,那个宣
月是臣妾送到方璇宫的,却并不知道妍嫔和她密谋之事,如今害姐姐如此,臣妾深
感罪责。”
惜若看着德毅渐渐变黑的脸色,忙说道,“妹妹不必放在心上,我这不是好好
的吗?只是何来方便之说呢?”
雪妃感激的看了惜若一眼,说道,“兰莲下去时遇到了跑出来的苊珊,方才知
道翩跹宫的冷酷,臣妾只是不忍看着云妃和妍嫔在里面挨冻受饿。”
“你的心意朕明白了,天色不早,雪妃还是早点回宫吧。”德毅见着惜若渐渐
软化的眉心,便下了逐客令。
雪妃似乎也不抗拒,只是温顺的说道,“臣妾知错,这就回宫反省。”
惜若想着雪妃早逝的孩子,心里怜惜,便斜睨了德毅一眼,上前扶起雪妃说道,
“妹妹不必在意皇上的话,快回去歇着吧。”
等帘子放下,惜若看着方才雪妃站着的地方发呆,德毅放下手上的碗筷,上前
揽住惜若的肩膀说道,“你怎么又不似以前那般冷酷了?”
“皇上,臣妾只是觉得雪妃妹妹的孩子…”惜若话还没说完,兰莲和红袖又慌
慌张张的跑进来说道,“皇上,娘娘,雪妃娘娘在宫门上滑倒了。”
惜若捂住胸口问道,“有没有大碍?”
“娘娘好像是摔伤了,起不来了。”兰莲哭着说道。
惜若拉着德毅就要出去,德毅一把拽住惜若说道,“你身子弱,我叫安明送她
回宫就是。”
惜若紧紧抓着德毅的手说道,“皇上,别,你亲自送妹妹回去可好,这么些日
子来,皇上也不曾安慰过她,臣妾不会吃味的。”
德毅正要开口说话,妮妮便跳下凳子,一把抓着德毅的裤脚说道,“父皇去雪
妃姨娘那里睡觉吧,妮妮要和母妃睡觉觉。”
看着女儿可爱的笑脸,惜若更是加深了眼眸的语气,德毅只好冷着一张脸掀开
帘子走了出去,惜若便对着绿荷说道,“快去请和太医瞧瞧。”
一顿晚膳就这样无疾而终,墨烨心里有些不安的看着娘娘单薄的身子,“娘娘,
那个雪妃来的真不是时候。”
“去收拾几件保暖的裙衫,我们去趟翩跹宫。”惜若想起上官云馨娇俏可爱的
样子,第一次见到她是那么的无邪,如今这般境地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娘娘!”墨烨有些生气的说道。
惜若看着她鼓起腮的样子好笑的说道,“怎么,我连你们也管不了了吗?”
“只是外面这么冷,一会皇上回来怎么办?”红袖也上前说道。
“只是去去而已,没什么大碍的。”惜若坚持的起身,自个穿上狐裘。
红袖和墨烨无奈的看着娘娘倔强的身姿,无奈红袖要看着德萱妮,便只有墨烨
跟着,还好院子里的太监还没撤去,惜若便为了让德毅放心,便让他们跟着了。
皇宫的角落不管夜晚还是白天都是辉煌的一片锦绣,当然,除了这翩跹宫,冬
日雪花飘零,门口只有已经被学掩埋了一般的脚印孤孤单单的停在那里,惜若不知
道哪一双是属于苊珊的。
撑着深蓝色的伞,惜若套上厚厚的靴子和狐裘,墨烨在一边还挡着风,安旭和
安尧是安明的干儿子,所以被放心的分配到了惜若的宫里。
“娘娘,到了,要不要奴才先进去给您掌灯?”安旭看着一片黑暗的翩跹宫说
道。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整个翩跹宫毫无生气一般,破旧的红漆大门寂寞的守候在
这偏僻的角落,里面关着的还有先皇遗留下的弃妃,惜若有些萧瑟的裹紧身上的衣
衫,“嗯。”
安旭留下安尧,便打着灯笼轻轻推开厚实的大门,吱呀一声,仿佛来自远古一
般深邃,让人很不舒服。
守宫的侍卫见着是贵妃娘娘,便帮着安旭一同打亮翩跹宫的灯笼。
踏上腐朽的台阶,惜若仿佛嗅到了腐烂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墨烨忙递上
自己的帕子,“娘娘,您闻着这个。”果然,惜若拿着放在鼻尖,上面有浅浅的薄
荷香味,轻笑着说道,“你果然是细心的紧。”
安旭和安尧守在道路两边,惜若和墨烨踩着没脚的积雪缓缓的走着,整个翩跹
宫就算是点上灯笼也显得没有生气,惜若不悦的拧起眉,这里压抑的让人很不舒服。
“娘娘,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墨烨见着娘娘的神色,不安的问道。
惜若拜拜手,发髻上的金錾连环花簪闪耀着暗淡的光芒,“不必,唤侍卫过来。”
“哪个房间是云妃和妍嫔的寝殿?”惜若淡淡的问道。
“回娘娘的话,奴才带您去吧,那里廊道蜿蜒的多,怕您不好走。”
惜若看看曲折的小路,便点点头,给安尧使了一个眼色,带着侍卫一同往里走
去。走过一个个黑漆漆的房间,惜若只觉得这个翩跹宫似乎比槿轩宫还大的多,只
是跟在侍卫的后面一拐而蜿的。
脚步停在了一个红漆柱子的小屋边上,廊道上还挂着破烂的绸子,已经看不清
颜色,想必当年也是繁华一世。看着如今已是破败的窗纱和门框,惜若有些不忍,
但依然抵不过心底的悲伤,便对着墨烨说道,“上去敲敲门吧。”
墨烨正要上前,房门便轻轻打开了一个缝隙,看得出,是苊珊瘦小的身影,见
是惜若,忙跪下说道,“娘娘吉祥。”这一声清脆在翩跹宫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妍嫔呢?我家主子来给你们送几件抵寒的衣服。”墨烨有些不满的说道。
苊珊抬眼泪意朦胧的说道,“主子发烧了,方才睡下,娘娘体弱,就别见主子
了,奴婢待主子谢过娘娘美意。”
惜若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便应允了苊珊,墨烨挑出几件毛球长衫和斗篷递给
苊珊,惜若对着侍卫说道,“一会给妍嫔熬点参汤”
云妃在妍嫔的边上,听着伞顶上的雪声,惜若觉得寒意渐渐加深,墨烨敲门没
有人应,但惜若仿佛可以看到上官云馨孤寂的身影,奈何不愿于自己相见,便让墨
烨放下手上的衣物,又走向了来时的小路。
来时凄凉,走时萧条,惜若在关上宫门的时候又转身看了一眼空洞的翩跹宫,
多少佳人被帝王遗弃在这荒凉的废宫,曾经的繁华也只是帝王的一时怜悯罢了,如
今到死也无人问津。
回到皇宫的时候,果然德毅已经守在了门口,看着步履缓慢的惜若出现在甬道
口,德毅便快步上前,一把抱起已经手脚冰凉的惜若,狠狠的亲下她的红唇说道,
“你是不是要把我弄疯了才罢手?”
惜若咯咯的笑着说道,“皇上这么柔弱吗?臣妾可没有看出来。”
看着惜若娇媚的一张俏脸,德毅只觉得呼吸渐渐紧蹙,但想到日后的生死相隔,
又换上了疼痛的眼眸,只是紧紧的拥着怀里的人儿,心却混着这夜色的荒凉渐渐枯
寂,疼的已经忘记了该怎么忽略。
又是一夜紧紧相拥,惜若伏在德毅的胸膛上,只是这样已经不够,不够自己享
受来不及享受的爱情。
“娘娘,要奴婢给您今个梳什么发髻呢?”红袖拿着一把梳子大义凛然的站在
惜若的身后。
看着她这幅样子,惜若笑着说道,“飞燕髻吧。”
正在梳妆的时候,绿荷苦着一张脸站在一边,紧张的不敢说话。
墨烨莫名其妙的说道,“你这是怎么了?安旭是不是有取消你了?”
这一问,绿荷的眼泪便掉了下来,“娘娘,妍嫔死了。”
什么?惜若手上的簪子掉在了地毯上,红色的宝石配上黑色的绒毛,显得是那
么深邃。
“你在说什么?怎么回事?你哭什么呢?”红袖焦急的问道。
绿荷抹掉眼泪说道,“苊珊说是娘娘给的参汤害死妍嫔的。”
惜若苍白的一笑,捡起地上的簪子,斜插在自己的发髻上,听着绿荷的细细说
来,眼角的冷笑渐渐分明,不理会她们的惊诧和气愤,惜若淡淡说道,“快给我上
妆吧,一会大殿的大臣又要等急了。”
墨烨和红袖都疼痛的捏紧了手上的头饰,心底隐隐透出寒意。
惜若穿上大红色的织锦的石榴裙,白色的裹胸上绣着点点的牡丹,蓝色的钩边,
金黄色的裙裾上绣着乳白色的点点花瓣,宽大的衣袖口上也盘踞着娟美的虬枝,两
侧遗留下的秀发轻轻搭在裹胸两边,右耳上方嵌着天蓝色的流苏小钻花贊,浅浅的
色调,摄人心魄。
还没到大殿,惜若便听到隐隐的争执,摸摸手上的镯子,惜若定定神,缓缓的
走进金色闪耀的大殿,走上红毯的一刹那,群臣在皇上惊艳的眼神中看到了不一样
的爱恋。转眼看见一抹美艳的红色直直绕进自己的眼眸,那里只有一张倾世容颜,
只是此刻后宫妃嫔竟然走进议政的地方,一方反对贵妃的大臣之中更是点燃了一把
怒火。
德毅不顾朝臣的惊呼,毅然起身果断的走到惜若的身边,托起她娇羞的下巴,
看着她此刻毫无惧色的眼眸,德毅知道,这个女人,最终会带走自己的灵魂,等她
不在了,自己也是行尸走肉,孤寂半生。
“你不好好休息,怎么来这里了?”德毅温柔的说道,两个人仿佛置身于无人
之境,亲昵之色超越于权利的夺目。
“臣妾知道皇上又要为臣妾烦心了,所以来看看。”惜若也是紧紧的锁住德毅
的双眸,娇柔的说道。
“皇上,这妖女不得不废啊!”不知道是哪个职位的大臣,看着皇上和贵妃之
间的温馨上前说道,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德毅错过惜若的温柔,狠狠看向那个大臣,只是一个眼神,甄勇便上前拖拉下
去,此刻更是哗声一片,大殿喧闹异常,却无人敢上前说话,那个大臣呼喊的声音
依然还在宽敞的大殿回荡。
“今日就到这里,退朝。”说完,德毅便抱起惜若走向书房。
惜若也并没有因为皇上的蛮横而加以阻挠,似乎在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自己幸
福的蓝图,那里没有任何人控制,只有漫无边际的眷恋。
坐在德毅的腿上,惜若一圈一圈的画着他的胸口。安明和墨烨守在殿外,寒风
呼呼的刮着,却也不得不折服于这感人的爱情。
“皇上,当年臣妾就是在这里请您让颜妃入宫的,还记得吗?”惜若浅浅的笑
着,话语也像带着阵阵的清风,德毅只觉得酥软无力,只是吻着惜若的额角,淡淡
的应和着,既然已经知道惜若恢复记忆,现在无需再隐藏。
“今日,臣妾还有一个要求。”惜若的手覆上德毅坚毅的眉心,那里有属于她
的记忆。
德毅啄了啄惜若的唇,“什么?”
惜若莞尔一笑,声音悦耳动听,“要皇上废我入翩跹宫。”
“什么?”德毅惊诧的松下了所有的温柔,紧张的问道,“苑儿,这是为何?
我知道妍嫔不是你的错,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怪你。”
惜若食指挡住了德毅下面的语言,轻柔的说道,“皇上,苑儿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想帮皇上素净一下这个后宫罢了。”
德毅只是不解的看着惜若妖媚的眼眸,静静的听着她说着下面的计划,外面的
安明和墨烨早已冻得僵直,但相顾无言,只是尴尬的笑笑,在墨烨的心里,似乎期
盼的还是德潇早日出现。
汨罗宫。
“娘娘,皇上叫您去书房呢。”兰莲对着正在刺绣的雪妃说道。
停下手上的动作,雪妃拧眉问道,“何事?”
兰莲拿过深蓝色的斗篷说道,“好像是关于贵妃娘娘的,主子们都去了呢。”
“是吗?”依然不是很方便的脚踝,雪妃便坐上车撵往书房方向去了。
难捱寂寞,青苔遮泪。
看着最后到的雪妃落座,德毅便才让安明去唤了惜若,看着柔弱娇媚的贵妃,
后宫的娘娘们都茫然的看着皇上,只是德毅缓缓的绕过锦桌,走到惜若的边上说道,
“昨日你是不是去过翩跹宫?”
惜若只是点头没有说话,德毅又问道,“你是不是让侍卫给妍嫔熬制了参汤?”
“臣妾只是见妍嫔生病,便想给她补补。”惜若清晰的说道。
“带苊珊上来。”德毅看了惜若一眼,便毫无留恋的转身走上阶梯,嫔妃都不
知所以的看着惜若,雪妃只是淡然的坐着。
审问只是一个不长不短的过程,惜若只是站着,听着,一切终还是朝着自己不
愿的方向发展着,依稀记得昨晚回来的路上墨烨的疑问,“昨个奴婢给公主去裁制
夹袄,却见兰莲带着一个高大的太监往后门走着,奴婢当时只是想上前打个招呼,
可是手上的锦盒翻到在了地上,那个太监伸手给奴婢捡东西的时候,奴婢见着他手
上有沧国那边的图徽呢,怎么,皇上还召了沧国的男子入宫做事吗?”
想到这里,惜若只是眩晕的捏紧了手上的香包,那个是雪妃送给自己的,在此
刻却像烙铁一般滚烫。
别的惜若都不记得在说些什么,只是德毅的最后一句话敲醒了自己,“皇贵妃
张筱苑品行不端,行为乖张,不配贵妃称号,移居翩跹宫!”
惜若恍惚的抬起脚步,在或怜或喜的一片目光中提起裙裾,缓缓的走上金阶,
伏在德毅的耳边小声却又足够让大家都听到的声音说,“德毅,这就是你对我的爱
吗?我还真是承受不起。”
没有错过德毅眼底深深浅浅的受伤,惜若却转身离开,宽大的衣袖宣美一甩,
也带走了身后淳姘的焦急,“皇上,臣妾有令牌,臣妾用这个令牌求皇上收回成命!”
呵,这个员芳淳真傻,那个令牌果然是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只是没有那个必要。走
出大殿的时候,扶住红漆圆柱,鲜血不可抑止的涌上,像要把惜若掩埋一般,疼痛
的清晰遍布全身,苍白的脸色点上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娘娘…”墨烨已经是哭的不成声,扶起虚弱的就要倒下的娘娘,“娘娘,您
这是何苦?”
惜若淡淡一笑,“这是我欠她的,她若想要我便还给她。”
缓慢的移动脚步,惜若在墨烨的搀扶在渐渐远离书房和大殿,安明看着遗留下
的血迹,眼眶深红,躲一下脚,便跑进书房。
“娘娘,坚持一下,就要到了。”墨烨腾出手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惜若却是
已经步履蹒跚迈不出步子。
惜若看了一眼甬道的尽头,疼痛的已经麻木,身子却在不支之前被腾空抱起,
轻轻转眸,看着一张俊逸的脸,是自己最初的那个梦幻,也是自己半身追求的浪漫,
伸起沾染着鲜血的手,抚上德毅此刻冷冽的眼眸,“皇上,苑儿是不是错了?”
德毅紧紧的把惜若埋进自己的脖颈之中,温柔的说道,“苑儿,是我错了,是
我的错。”若不是自己为了江山放弃惜若,怎么会沦落到沧国,怎么会被荣妃下毒?
德毅此刻的懊悔更像是抽筋拔骨一般剧烈,直想要把自己折磨致死。
惜若轻轻的一笑,吻上德毅的下巴,“皇上,方才苑儿说的是骗人的,不管你
怎样,你的爱,苑儿都愿意承受,哪怕粉身碎骨。”
感觉到惜若的语气渐渐消散,德毅惊慌的抱紧怀里的柔软,“苑儿,你别说话,
别说话了,墨烨,快去宣太医,快去啊!”
惜若浅浅的摇摇头,挣扎着看着德毅俊朗的面容,温婉的说道,“皇上,妾要
为后,要当你唯一的皇后。”
“好好,我听你的,苑儿,你坚持住,我们这就回去,你还有德萱妮和德宣昊
呢,你不可以不负责任!”说完便紧紧的把惜若搂紧怀里的惜若,防止寒风割裂她
们之间的距离。
“皇上,这是药,先给娘娘喝下。”红袖颤抖着手端着碗说道,看着娘娘身上
的血早已不知道该怎么做。
惜若浅浅的睡下了,德毅这才露出微笑,轻轻的抚过她娇嫩的脸颊,“苑儿,
你是傻,明知道我说出那句话会让你承受不住,为何还要尝试?”
“父皇,母妃怎么了?”从苎颜宫回来的德萱妮没有看到惜若身上的鲜红,只
是不解的看着白天就睡觉的母妃。
德毅抱起德萱妮的身子坐在床榻上,“母妃累了,要休息。”
“哦,那妮妮亲亲。”说完,便趴在床上轻轻的亲了一下惜若苍白冰凉的脸。
“皇上,接下来怎么办?”安明看着皇上的憔悴说道。
“把雪妃午门斩首,不需要理由,朕要她死就死!明日就立后,准备立后大典。”
德毅冷冽的说道。
雪妃从踏进书房就知道这不单单是一场废妃的游戏,看着皇上听到安明说贵妃
娘娘吐血之后的眼神,雪妃便知道是什么原因要叫上所有妃嫔来这,淡淡的起身,
身上的蓝色织锦长裙寂寞的飘荡在空旷的皇宫之中,当安明出现在汨罗宫的时候,
看到的是一身正装的雪妃悬梁自尽,像是一朵白莲一般飘零在蓝蓝的天空,看着看
着,连呼吸都带有致命的伤痛。飘零的一张薄纸拿在手上却沉重的压的自己喘不过
气。
发髻上金色白玉贊依旧晃晃荡荡,伴着凄冷的寒冬结束了它短暂的一身。
安明看着纸上的黑字,无力的沉默了,短短的几行字却是一个女人愤恨的一身
生。
姐姐,玲儿一直当你是姐姐,奈何身处深宫,只为博得皇上青睐。吾儿因你离
我远去,你在皇上身边巧笑的时候可曾想起玲儿的孤苦无依?玲儿恨姐姐,恨皇上,
以为可以为自己博得一些爱恋的时候,仍是姐姐和皇上双宿双飞。
还记得第一次见着姐姐的时候,你不似凡人的容貌怎么会是玲儿能够奢望得到
的?奈何皇上在姐姐“仙逝”期间对玲儿的宠爱,那段时光足以让玲儿为了得到皇
上而不惜一切代价。
怪只怪姐姐生的太过貌美,树敌太多,宣月和妍嫔的事情想必姐姐蕙质兰心能
够明白缘由,玲儿千错万错,不该嫁入帝王之家,如今冤冤相报,玲儿先走一步。
玲儿柳树飞絮,繁华不似,越爱越怕坠入深渊,越怕越是误入歧途。淡淡的相
思终是解不开迷恋的愁肠,以为是相守,却最终油尽灯枯,怕就怕春光灿烂到最后
只剩意难忘,长相思长不过天长,怕就怕春光灿烂成遗憾……
因为时间太过仓促,当清晨和煦的阳光洒进皇宫的时候,不管是否愿意,不管
是否被宠幸,所有的妃嫔和美人都遣送出宫,就算有怨言也不敢上谏,已经有两个
朝臣死在午门,只能静默的等着,看着,汐贵妃终于登上了皇后之位,后宫之首。
繁琐的细节德毅痛痛省略,太后明白惜若和德毅的不易,已经有了皇孙所以有
没有嫔妃已经不再重要,只是坐在上方看着惜若被德毅抱着缓缓踏上阶梯,就算已
经做好心理准备,仍然是震撼的自己眼角湿润。
“皇上,都怪你,别人当皇后大家都是开开心心,怎么臣妾这里就是静悄悄的
呢?”惜若看着德毅轮廓鲜明的脸颊,温柔的说道。
德毅低头吻着惜若苍白的唇,“嘘,是不可以说话的。”
群臣都相顾无言的看着这一幕,就算是反对贵妃的一房也静静的看着,只是这
一刻心灵的拷打让他们有些恍然如梦。
虽然开始的时候是静默的,但在德毅给惜若带上金色的小冠的时候欢呼声和鼓
掌声混着漫天飘下的雪花融入了惜若的血液,转眼看着德毅寒气的脸,惜若轻轻一
笑,“皇上,臣妾很满足了。”
“苑儿,原谅我…”德毅一把狠狠拥住惜若羸弱的身子,雪花渐渐隐藏住惜若
眼角的泪珠,滚烫的混着冰凉的雪花滑落坠地,敲响了淡淡的回音,别人或许听不
到,但是德毅和惜若听得到,那是幸福的声音,哪怕是雪霜,温暖依旧。
换上水色的薄锦裙衫,上着一件粉色的夹袄,有些俏美有些苍凉,站在白皑皑
的雪地之中,惜若接下斗篷,单薄的身子仿佛就要落下一般,德毅忍不住的想要上
前拉回惜若,却只听见佳人说,“皇上,请满足臣妾的这个愿望…”原来舍不得打
扫积雪就为了给自己跳上一只舞蹈,德毅生硬的止住了脚步,看着徐徐飘落的雪花
缓缓滑落,惜若的肩上,发上,鞋上,却刺痛了自己最柔软的地方。
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玉簪绾起,莲步微动,衣袖揽起,随着清脆的琴
音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如玉的素手在头顶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
水眸欲语还休,流光如飞絮飘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
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看着惜若的舞姿,德毅想起那场晚宴,就是这样一只霓裳舞紧紧的牵连着先皇
的一道圣旨,如今辗转千回,终是悔入骨髓,一杯一杯烈酒狠狠的灌入,德毅的眉
目却是紧紧的追随着惜若的每一个动作。
红袖,墨烨和绿荷都是第一次见着娘娘跳舞,紧紧的抓着巾帕,牵动着每一个
呼吸…德萱妮和德宣昊被送往了苎颜宫,惜若深深的吻过两个孩子的额头,既然不
能永存,那就别再留下深刻的伤害。
白色的场景,漫天飘落的雪花,红粉的身影,乌黑的秀发,灵动的双眸,倾世
的容颜,在这个如梦如幻的场景中渐渐涣散,终是体力不止,惜若缓缓的就要倒下,
依然面含微笑的看着德毅的双眸。
推翻桌椅,德毅飞身而起,抱住惜若冰凉的身子,墨烨赶忙拿起厚实的狐裘盖
在惜若的身上。
胸口的疼痛再次侵袭而来,惜若紧紧的拽住德毅的衣衫,“毅,不要进去,我
就想在这纯白的素净中离开。”德毅止住脚步,墨烨带着红袖和绿荷退回屋内,只
留下两个人静谧的空间。
只是静静的看着,惜若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眼下腥甜,只想留下娇美的一面,
合上双眸,隔绝了人世…
岁月难得沉默
秋风厌倦漂泊
昔日伊人耳边话
已和潮声向东流
再回首
往事也随枫叶一片片落
爱已走到尽头
恨也放弃承诺
命运自认幽默想法太多由不得我
壮志凌云几分愁
知己难逢几人留
德毅浅浅的吻着惜若的额角,轻轻说道,“我怎么会不懂你要的,你要为后,
不是想要后宫的这个名衔,想要的只是我唯一的爱恋,是吗?苑儿…”
往事随风飘散,已是深冬,但也永远定格在这雪花飘零的一刻……
“表哥,快回屋吧。”齐玉莹见着欧阳枫拓落魄的站在门框边,心疼的说道。
可以感觉得到,欧阳枫拓紧紧的捂住胸口,她走了,就算自己远远的看着也依
旧阻挡不住她走的步伐,此刻终于是再也没有牵挂,很绝的走出府邸,朝着远山而
去,佳人已逝,缘何独留?
皇朝一片白雪的时候,德潇站在葱郁的山上眺望着遥远的那个方向,就算自己
走的再远,就算自己再去逃避依然能够清晰的辨别她的方向。长衫顺风扬起,带走
了多少寂寞?更多的还是蚀骨的那一份眷恋。
曾记否,昔日佳人倾城一笑;曾记否,昔日爱恋足以销魂……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
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最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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