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第七章保卫祖国八次列车(2)
我说:" 那,再换套逻辑。世界上,人生里,有很多事情是不由个人所控制
的,个人是渺小的,是无助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比如,我爸妈生下我,我
没有说过愿意,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被征求过意见。我老妈认定,将来需要一个司
机,所以有了我哥。将来需要一个售货员,所以有了我姐。将来需要一个厂长或
者医生,负责分套房子或者生老病死,所以力排众议,有了我。因为力排众议,
所以我更加必须成为一个厂长或者医生。因为我老妈想不清楚,除了做人混蛋之
外,如何才能当上厂长,所以稳妥起见,我只能当个医生,这是我的责任。因为
我老妈生我的时候,被她踢过面门的妇产科医生用力过大,她落下了子宫脱垂的
毛病,腹痛腰痛,总感觉到阴道内有异物或有满胀感,所以我更加有责任当个医
生。如果我提前知道,我有义务为了我们家托着我老妈的子宫当一辈子医生,或
者有义务为了我们祖国托着炸药包炸掉美国人的碉堡,我一定不同意被生出来。
但是这个不归我管。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出生之后,一定年岁,我一定要去上
小学,一定时候开始长鸡鸡,一定夜晚小鸡鸡带着我做梦。这些都是被决定了的,
比历史清楚太多,不容篡改。法国为什么那时候出了个拿破仑?美国为什么那时
候出了个林肯?这些都是诸多偶然因素共同作用下的必然结果。拿破仑和林肯是
好是坏,这个水分很大,但是他们的出现,没有水分。"
小红说:" 秋水,我们是学自然科学的,你说的论据和论证都对,但是我想
问你的是,你上一个姑娘的床是必然,但是为什么上了你女友的那张床?这个偶
然,如何解释?道理上,我们没有差异,只是你的论据和论证让你的论点立不住
脚。"
我第一次看见我女友,她距离我五百米之外。
一年军训,课程安排以强健身体、培养组织纪律为主。其他时候,我们就看
《啄木鸟》和《法制文学》,学习一些基本公理。然后,这些坏孩子就成才了,
长得就像小红她爸一样了,右半拉脑袋明显大于左半拉脑袋,右眼明显高于左眼,
右嘴角明显高于左嘴角。到那时候,《神经解剖学》就要改写了。当时的学习材
料,除了《大学英语》和《大学语文》之外,都是《人民军队》和《内务条例》
之类的课程,讨论如何宣誓,军官和首长的区别,我们没戴帽子要不要敬礼之类
问题。
《大学语文》是个河南籍老师教的,他说,中国历史上一半的美女产自河南,
《诗经》里一半的诗歌是河南诗人创作的,他读:" 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
靡家,狁之故。/ 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 ,辛荑和我怎么
听,怎么是" 丫归丫归" 。辛荑小声嘀咕:" 你丫想回来就回来吧,还作首诗?
"
辛荑最喜欢上《大学英语》,因为男女合上,能看见长头发。我问,能比我
们的长多少,辛荑说长多少也是长。上完两堂《内务条例》,我们在教学楼三楼
的走廊等待女生的到来。天气阴冷,杨树的叶子都掉光了,我们都穿了棉袄和棉
裤,靠在铸铁栏杆上,有小风吹过,顺着后脖子舔到尾骨,人一阵哆嗦,然后望
见,从杨树那边,从营房那边,一大队女生列队走了过来。脸,圆的,红的,被
冻的。身子,圆的,绿的,早餐一顿两个馒头一大碗面粉汤催的,被棉袄棉裤撑
的。远远地,仿佛一个大球顶着一个小球,肉把骨形淹没,然后一堆球整整齐齐
地滚了过来。
之后变成我女友的姑娘,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明显是班长,虽然不是个子最
高的一个,但是显得最高大,在那一大队球里,她也穿军绿的棉袄棉裤,但是遥
望过去最不像球。队伍快到楼梯的时候,我女友一脸刚毅地喊:" 一二一,一二
一,一二一,立定。" 便步上三楼,带队齐步进教室,然后我女友一脸刚毅地喊
:" 报告教官,二十五队全体到齐,请您上课。" 教官喊:" 请坐下。" 然后我
女友一脸刚毅地坐下,其他女生也纷纷坐下,肉屁股和木椅子碰撞,发出此起彼
伏的闷声。等下课的时候,我女友又站起来,一脸刚毅,喊:" 报告教官,二十
五队学习完毕,是否带回,请指示!" 教官喊:" 带回去。" 全学院范围内聚会,
我还见过多次我女友指挥女生队唱歌,她的双臂控制着所有女生的声音,她的脸
上聚集了无数男学员的目光,她一脸刚毅,没有一点畏惧,最后右臂一挥,全部
声音骤停,我觉得她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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