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说做就做，我向来引以为豪的就是自己的学习能力，接受能力超快，几轮点
单下来，已经完全掌握工作要点，无外乎嘴伶俐点，腿跑快点，还有，酒拿稳点。
这可是个体力活，稍不留神，滑掉摔破可就惨了，照那个吝啬老板的算法，
我还不知道得在这儿白做多少天呢。
俩小时过去了，我渐渐觉得累了，跟小李交待了一下，跑到角落里去歇腿了。
我挑的这个位置极佳，灯光照不到这里，我却看得到整个大厅里的情形，大
部分人拿着酒水边喝边聊，轻松惬意，三五成群的最多，这帮人通常边喝边玩游
戏，两个人在一起的就多是男女朋友或有意向的，彼此距离比较接近，一个人行
动的则多是在寻找目标，眼光不断地瞟来瞟去。这酒吧真没特色，连对BL都没有。
枉废我之前的小小憧憬。
“还好看吗？”
“没劲，没看头。”
我在答谁？
左右一扭头，右边一点钟方向，一双黑亮的眼睛正盯着我。对于这个同样处
于阴影中的男人，我只能模糊地觉得他穿着一件毛衣，身形挺拔，瘦削，坐在沙
发靠背上，似乎右手拿着个玻璃酒杯，靠在左臂上，左臂则搭在腿上。他坐着，
我站着，我跟他平视，那他应该很高。好强烈的存在感。突然想起昨天的酒吧老
板，存在感也很强。
“老板请你来就是让你站在旁边观察别人的吗？”依然是很平和的语气，仿
佛询问天气。
“你管我。驴子拉车转了10圈还要休息，我已经端盘子端了2 个小时了，不
过份吧？况且他也不想我摔破杯子砸烂瓶子吧？”
“有看到帅哥吗？”
嗯，这个问题转换太快，不及防备，我居然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心声讲了出
来：“素质太差，高的不够帅，帅的没有味道，有味道的全是酒味，没有一个是
真正的男人啊。”
“哈，你是在说这个酒吧，还是在说你对男人的评价？”
“都一样。别太为自己的同胞感到丢脸了。这是人类进化的必然。”我恶意
地安慰道。
“这是什么理论？达尔文有这样讲过吗？”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人在这儿聊男人经，他有没有讲过关我什么事，更不
关你的事吧？我瞪他一眼：“你花钱来这儿消费不是想听我的破理论吧？你该钓
MM钓MM去，该找GG找GG去，别在这儿耽误我休息。”
看他似笑非笑，欲言又止，我顿然觉得让他走是不可能了，算了，也够了，
回去开工了，免得被某个严监生之类的人物逮到。
走到吧台，与调酒师闲聊了一阵，大厅里的灯光骤然亮了，我的眼睛还一下
子适应不过来。再转瞬，灯光全都聚集到了大厅东边的舞台上，西装革履的主持
人走了上去：“现在，是我们Q & A 酒吧的question and answer 时间，请大家
准备好抢答，答对者有大礼奉送。”
眼前的这些人开始秩序井然地移动。我恍然，这应该是他们的传统节目，难
怪这些人像受过训练似的，已经依次沿着圆弧形的舞台边站排成了里外的三个半
圈。
“今天我们的问题非常简单，但礼品却绝对是从开吧以来最有价值的。”他
顿了顿，“谁能答出来就能得到本酒吧严司亦大老板的香吻一个！”哇，真的姓
严！
“哦！！！！！”下面的人群开始喧嚣起来。
“就是那个像福山雅治的忧郁男人吗？”
“就是他呀，平时总是一副酷酷拽拽的样子。”
“难道没人见过他笑？”
“我见过，我见过，上次他K 人之前，露过一丝笑容，简直帅呆了。”
“对呀，而且他还只是略微把右边嘴稍微上提了一些而已。”
让我此刻去死了吧，这些人的话怎么听着怎么侮辱我的视力，我也看过这个
人，我也看过他笑，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切肤的体会？而且，都没人问到关键性的
问题——如果是男人答的也照亲吗？
不由自主地，我大声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周围人齐唰唰地把眼光盯向我。是的，我感觉到了，这些眼光充满的是惊异，
然后他们齐唰唰地把眼光投向了主持人，殷切地期待他的回答。
“当然，我们老板说话算话，不过，这个男人如果不愿意，我们老板也不会
强人所难，会另外赠XO两瓶。”
没想到看起来酷酷的他，竟然这么开放，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今天的问题一共三个。一，驴子拉车转了多少圈后要休息？二，服务员累
了之后最想做什么？三，这个酒吧里有真正的男人吗？”
人群一片哗然，纷纷道，这是什么怪问题。
而我，“当”的一声，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捶中了。这不就是我说的话吗？
那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鬼？有病啊！
下面的人开始答题了，答案千奇百怪。
“驴子能不间断拉两小时，每分钟3 圈，至少360 圈，服务员累了当然想休
息啦，这个酒吧里的男人各种器官具备，自然是真正的男人。”? ——学术型
“驴子想拉多少圈就拉多少圈，服务员累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不是男人
有什么关系？”——不羁型
“驴子能拉多少圈得去问驴子他妈，服务员累了就想被客人服务呗，是男人
是驴子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天才型
各种答案都出来了，绝对比我的原版要高明得多，有创意得多。
——而那个主持人却一直微微笑着，不断摇头。不是真的在等我的标准答案
吧？
管他去死，我只要卯住不答题不就行了？谁爱吻他谁吻去，我才不要去吻那
个严大头。
“没有人能回答出来吗？”主持人问。
“我们说什么都不对，你到底有没有标准答案在呀？不会是敷衍我们的吧？
老板根本就不想亲别人。”开始有人闹场了，这个发展不错。
“大家别急，我们肯定是有标准答案的。刚刚所有人都答过题了吗？”
“是啊，我们都答过了。”
“那么，刚刚问我‘如果是男人答的也照亲吗？’的那位小姐回答了吗？”
主持人突然把山芋丢向了我。
搞什么，别拉我下水，我才不要接烫手的东西。
正想转身走开，一束白光打在了我的身上，旁边一个人往我手里塞了麦克风。
这是什么阵势啊？开始回答问题的人怎么都没用麦？
定了定神，怕什么，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随便给个答案不就行了，只
要不是自己的原话，扯谎谁不会？我把麦克风拿到嘴边：“驴子拉100 圈就累，
累了服务员就睡，睡了男人就不是男人。”嗯，这是一个搞笑型答案。
可是，我怎么听到了两种我的声音，一个是从我声带过喉咙经耳骨传到耳蜗
的，还有一个是从大厅的音响传出来的，那个声音显然比我自言自语的声音要大
很多，她说：“驴子拉车转了10圈还要休息……摔破杯子砸烂瓶子……素质太差，
高的不够帅，帅的没有味道，有味道的全是酒味，没有一个是真正的男人。”
“恭喜你，这位小姐，你的回答完全正确。老板的香吻非你莫属了。”主持
人以万分欣喜的语气说道。
这，这个死男人，居然录音，摆我一道！！！！他跟老板什么关系啊？
我欲哭无泪啊，偏偏周围的女人、男人们还全都带着愤恨的眼光看着我，女
人恨我抢了被帅哥吻的机会，男人气我说这里没一个真正的帅哥。天，我是冤枉
的呀，我被人断章取义，我被人落井下石，我被人陷害呀。
“请这位小姐上台来领奖。同时请我们的老板也上台来。”
我看着他，那个严大头步履优雅地从后台走了出来，扫视了台下人群后，就
将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饶有兴味地注视着我。
看我也没用，我死也不会上去。我真的不去……感觉肩被人紧挟住，脚下一
空，就这样被两个保安样的人架上了舞台。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然后，他眉一挑，说：“我要履行诺言了，请这位小
姐好好享受哦。”
你才是个受。
慢着，刚刚不是说如果不愿意的话，不是说不会强人所难吗？那我不如要XO
好了，转手还能赚一笔。“好，既然老板你说话算数，那我说我不愿意，你是不
是应该送我两瓶XO做为代替？”
“呵呵。”他又像昨天似地开怀笑了，没有昨天那么夸张，但是足够我看清
楚他的嘴角果然是微微抽起，像极了福山雅治微咧着嘴痞痞的样子。
“原来你的记性这样好，可是你漏了一点，那是针对男人说的，除非你能证
明你是男人，不然我是一定要履行我的承诺的。”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挑衅地
说。
天啊，这个阴险、狡诈、没有人性的家伙，他是把什么都算尽了！本姑娘行
不更名，坐不改姓，当然性别更不可能换掉啦。完了，完了，我守卫了21年的爱
情印记就要栽在这个严大头嘴上了。
见我不作声，知道我是没有办法了，他噙着笑意，放下手，慢慢走过来。
看着他慢慢地，站到我面前，头低下来，凑到我眼前，我不由盯着他的眼睛
竟大气也不敢出。
就这样僵持了好几秒，他眼神里的探究意味让我莫名地发碜。别看了
“你要吻就吻，给个痛快，别这样磨磨唧唧地像……”
“个女人”的话被我吞了进去，因为他的唇落在了我的唇上，冰凉的，软软
的，辗转在我的上面；然后他伸出右手揽住了我的腰向他，伸出左手遮住了我的
眼睛。我发誓，闭眼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眼角的笑意。而这个吻，也开始被他逐
渐加深，他轻吮住了我的上唇，舌尖描摹着我两唇间的曲线。
够了啊，死小子。
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怒意，他的唇离开了我的，无不眷恋的，然后将嘴伸到我
耳边，轻声说：“这是惩罚你没有认出我来。下次再这样，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完，将整个身体离开了我。
我一激灵，角落里那个男人就是他？难怪同样有那么强烈的存在感。好啊，
就因为我没认出你，你就这样摆弄我？认不出来你很奇怪吗？只见了一面，凭什
么要我认出你？而且角落那么黑，你以为我是猫头鹰啊？
我轻易不与人结仇，而跟你，这梁子结定了！此仇不报，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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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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