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转头，看到了他。

　　不管，继续上楼。

　　回到房间，我打开灯，放下机器，背靠在了门边。他也跟着进来，坐在我旁
边，然后把门关上。

　　“你又看到了？”

　　“嗯。”

　　“还是不想问我怎么回事吗？”

　　这次，他说：“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好，不用我多费口水解释了。”

　　“他回来了，又求你，你没想地跟他再在一起吗？”

　　“永远不可能！”我大声嚷道，“永远不可能，我不可能在一个男人甩了我
之后，再去和他复合，我从来不吃回头草。他说要就要，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
来，说再续就再续，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他把我当什么了？把我的感情当什
么了？我爱他的时候，一个人痛哭流涕的时候，那时候，他在哪里？他在和林倩
快乐地恋爱。明明说好一起走，明明说好未来的路一起走，他却毫无预兆地和另
外的人在一起。我不能原谅，我绝不原谅，不原谅他。”

　　“可是，你这样不是很痛苦吗？你不是还很想他吗？”他问道。

　　“我就是要痛苦，我要让自己清醒地看着自己痛苦，永远不要再犯同样的错
误。”我说。

　　半晌，他说：“你真的很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半点机会不留。”

　　“我给他机会，谁给我机会了？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三天三夜的时候，
他在哪儿？我一个人守着台灯通宵无眠的时候他在哪儿？我一个人胃痛得抽筋全
身冒冷汗的时候他在哪儿？你尝过那种瞬间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吗？先用所有甜
言蜜语把你捧到最高处，让你以为你是他一个人的天使，然后不声不响地带了另
外一个女人暗地里出双入对。好，是我笨，是我蠢，我也认了，三年的痛也痛了。

　　现在他回来了，一句道歉，一句我还喜欢你，就把我拉回去了？你觉得我是
那种拣二手货的人吗？你觉得我现在还是三年前那个任他捏圆搓扁的人吗？”我
几近歇斯底里地嚷道。

　　说完这一通，我止不住地呼气。

　　“很小心眼，对不对？”我顺势滑下身子，背靠着墙壁，一丝丝冰凉沁入骨
髓，双手就这样搭在膝盖上，侧着头问。看到的，是他的侧脸，昏暗的灯光从左
前方打过来，留给我的半张脸被阴影笼罩了大半，几缕碎发落在这样的阴影上，
只有瘦削的下巴上有着几片光亮。

　　他一语未发，侧头盯着我，于是整张脸完全笼罩在了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
他的表情，只看到那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亮光，嘴唇依稀翕动着，却未发出任何
声音。

　　无瑕观察，无力分析。你此刻的所思所想，我虽然想知道，想知道你不是觉
得我笨、我蠢，竟然与臆想中的敌人战斗了如此之久，是不是觉得我心胸狭窄，
在分手如吃饭的这个年代为了一个人的背叛痛彻心扉，是不是觉得我无可救药，
找不到其它方式排解郁闷于是自我折磨。我已经没有力气了。随你去想，随你去
断。我的全部力气已经拿来控制我自己，压抑我自己。以前尚可以跟你耍花样，
斗心眼，而现在的我，铠甲已经被他揭开，遗忘的过往已经被重新剥裂，我还有
什么能量可以继续跟你拼斗，还有什么骄傲可以与你并肩而立。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把X-BOX 机拿起来，说：“走吧，我教你装机，再
教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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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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