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诡异的，我和严司亦之间的距离就这样近了起来。我告诉了他过往的一切，
讲到伤心处便安心地在他肩上哭上一通，有事没事都爱往他身上粘，像是丢了脊
柱，不自觉地就靠向了他。而他似乎也很喜欢我靠着他，更喜欢抱着我，喜欢从
我背后伸手搂住我，手放在我的腹部，而头则枕在我的肩上，我的颈侧全是他的
气息，痒痒的，让我心动。
我跟他之间没有说喜欢，没有说爱，可是却惊人的默契，仿佛只要两个人拥
有一起，靠在一起，这个世界就永远是安静，宁和的，我的心也因此而逐渐平静
下来，想到杨云的时候越来越少，心痛的时候越来越少，呕吐的现象也没有了。
两个星期很快过去了，我很震惊两个星期内竟让我的心境改变了这么许多。
似乎不再怕，不再惊，觉得无论如何，后面都会有人给我撑着，给我力量，
我甚至在想，即使再遇到杨天，我也不会再哭，再呕吐。
是时候回校了。
“我要回去了。”我对他说。
“你确定自己没事了？”他担心地问道。
“嗯。”我说。
“好吧。不过有任何事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看着他眼中的柔情，我将头靠向了他的肩，说：“好。”
回到学校，去辅导员那里休了假，又回宿舍整理好了衣物。
然后，收到了杨云的短信。
奇怪的关系。不过是因为杨天的关系才认识了杨云，最后与杨天势同水火，
却跟杨云成了好朋友。
想起在高中的日子，与杨天一天的谈话不到十句，而与杨云却整天大侃特侃，
教给他不少知识，看着他答不上来的窘样，也给了我不少的快乐。
而现在，杨天的出现，也绝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一见到我，杨云急忙地问：“去哪儿了？两个星期不见你的人影了。白亚也
只是说你生病，在休息。你在哪儿休息，怎么都不告诉我？我又不敢到你家问情
况，怕万一你没回家，反而惹你父母担心了。”
同是兄弟，杨云，你怎么就如此地贴心。你一直都在我背后默默地注视着我，
让我安心，让我知道这世界上还是有一种情谊是不会变的，有一个人是永远的朋
友。
“我到我朋友那儿去住了。放心，我现在一切都好。”我安慰他。
“是他？”
没有说名字，我却知道他指的是谁。
“是。”我回答地干脆。
“为什么？”他深深地盯着我。
“没为什么。”求求你，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喜欢他？”上次是醉酒，这次，我倒宁可你是醉的。
我沉默不语。
我对严司亦，是喜欢吗？我不确定，只是觉得他让我很舒服，我很愿意靠向
他，也愿意他拥住我。听到他的心跳声，我觉得有一阵阵心动，更有一份安心。
他做的家常菜我爱吃，他选的电影我爱看，他打的游戏我愿意玩，他做的事
让我感动，让我感到我在被宠，而我，也愿意接受这份宠。这，是喜欢吗？
“我不知道。”
“你真的喜欢上他了。”他的语气变为肯定。
“为什么？他有什么好？我对你的心，难道，你不知道吗？”在这个时候，
他就会歇斯底里，无论是酒醉还是清醒。
我狠了心：“我当然不知道。我一直把你当成杨天的弟弟，我的一个朋友而
已。”杨云，不要怪我，此刻的狠心，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杨天的弟弟？呵，原来这么久，我只是这样一个角色而已。”他自嘲道。
整句话，他只听到前半部，或许愤怒的人都是这样，选择接受的信息永远都
是最坏的。
“我知道，杨天那么对你，彻底伤害了你。可是，珂，我跟他是不同的，我
对你真的是专一的，从来没有改变过。”受伤的他，依然深情地说道。
我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有多痛，有没有我当初那么痛，我只知道，现在必须
让他痛，痛过之后才可能痊愈，才可能忘却，才可能重新开始人生。
“对不起。我和你，只是朋友。”我继续狠心说道。
“你不用对不起。是我自己傻。高中那一年的好机会，我竟没有牢牢把握，
我后悔的是，当时只是默默的陪伴，没有真正地把我的心意跟你讲，我后悔的是，
满眼看着你对我哥的痴迷，看着我哥的背叛，却没有勇气给你讲。要是我当时狠
心一些，对我哥狠一些，把他的事给你讲，对你狠一些，讲出来让你心痛，要是
我再狡诈一些，趁这个机会抚平你的伤痛，或许现在你就是我的了。或许我就可
以牢牢地把你抓在手中，你哪还用转学，哪还用到这所学校来，哪还会碰到严司
亦。是我笨，才把这个机会平白地让给了严司亦。”
我不语。
他说得对，如果他早一些告诉我，并且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拉我一把，我说不
定就真的从此相信于他，依赖于他。那时候的他虽然羞怯，可是也有自己的沉稳
与成熟。
我因为傻，因为笨，被人骗到伤心欲绝，你现在也把原因归到这里，看来我
们还真是同类。可惜，同类，往往不可能有太亲密的关系，最多惺惺相惜。
“会有更适合你的人。”我无力地说道。
“是吗？”他嘲弄着，然后侧过我的身，迈走开。
那一个比肩侧目，我似乎看到了他眼中的泪。杨云，对不起，对不起。真的
不想伤害你。可是，为什么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伤害存在，不是人负我，就是我负
你，为什么就不能一对一对彼此相亲相爱，没有彷徨，没有欺骗，没有迷惘。
坐在寝室里，正想着该怎么去安慰杨云，白亚冲进了房中。
她“啪”地一声打开房门，喘着气质问我：“你把杨云怎么了？”9
看样子，她应该见过杨云了。
“他怎么样了？”我问得不动声色。
“你还敢问！他一个人在饭店里喝酒，我无意撞见他，拉他回来，他嘴里一
直喊着你的名字，刚把他弄回宿舍睡着。你到底把他怎么了？”她语气显得非常
急躁。
“没怎么。就是告诉他我不喜欢他。”又喝酒！幸好，他已经回宿舍睡了。
“你就这样直接告诉他了？”她不敢置信。
我叹了一口气，“长痛不如短痛。”
她低头不语。
“你多安慰安慰他吧。我可能跟他见面的机会不多了。”我对白亚说道。
白亚抬头看着我，晶莹的眼，一闪一闪，没有多说一个字，然后，开门走了。
我知道，她是去照顾杨云了。杨云值得这样一个为他抛开一切，包括友情的
女孩子去爱，去体贴，去关怀。我离得远些吧，这样对他们俩都好。
傍晚时分，接到了严司亦的电话。
“你，今晚有空吗？”他的声音竟然有些紧张。
今天是我第一天回到学校，早晨才道别的人，为什么在打电话给我时会如此
紧张。
“没特别的事儿，就是自习，有事儿吗？”我语调轻快，希望能安抚他。
“哦。也没什么事。”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嘴笨了。
我突然很想逗他：“你该不会是急着叫我回去当服务员吧？”
“呵。”电话那头笑了。“原来你情绪这么好，真是枉费我为你担心了。”
听到这句话，我顿觉一股暖意自心中散开，弥漫得我整个人都舒服起来，溢
上唇角，便是掩不住的笑容，然后对着电话傻笑。
“你还是多休息吧，别去自习了。”他嘱咐说。
“嗯，好。”
然后，我真的就乖乖地留守在了寝室，乖乖地拿直了休闲杂志翻看，乖乖地
在11点熄灯时入睡。
而白亚，却还没有回来。另一段故事，希望里面不要再有泪，不要再有我。
也许不再有我，也真的不再有泪了。
------
四月天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