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脱掉半湿的衣服，打开莲蓬头，温热的水洒了下来，好舒服。
这种暖意，今天我也曾感受过，那是他的手带给我的。想到今天车里的那幅
画面，我的心就这样突突地跳了起来，然后我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有了笑意。如果
今后他一直都这么温暖我，那么我曾经冰冻的心，是否可以重新地燃点起来，我
是否还可以完全地、毫无保留地投入到某种称作爱情的感情当中，某种有着全部
信任、全部依赖的爱情当中？
他现在呢？应该回房去洗澡了吧？逛了一整天，应该也累了。今天他抱自己
的场面说起来浪漫，实际上应该很狼狈吧？两个人都被淋得半湿，他的左手还拎
着我那双泥泞不堪的皮鞋，这样穿堂过室，难怪门童们会如此惊异。来到这个宾
馆的，无论如何都是衣冠整齐，彬彬有礼的，而我们今天的造型，哪里像是这里
的客人，分明是两个落魄的流浪者。
流浪，曾经想过流浪。与我一起讨论流浪的是杨云，我幻想一起流浪的人是
杨天，最终和我一起流浪的是他，严司亦，一个让我无法评价的严司亦。他做生
意，却成天和我进行着低龄儿童的对话，他似乎有黑道背景，可是我却从来没有
见到他的这一面，他找人试探我，可最终却是这样和我在一起了。我们两个人没
有表白，可是一切的事情却这么理所当然地发生了。
是什么时候我把他当作了可以依赖的人，是什么时候我让他如此近了我的身，
为什么我对男人的所有防备在他这里却全然没有想起，他，到底施了什么魔咒？
胡乱想着，却也已经洗毕。我穿上绒质长袍睡衣，系好腰带，边擦头发边走
了出去。
“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不是说要回去洗澡，怎么还坐在我的床边，优哉游哉地看电视？
“我已经洗好了啊，谁像你这么慢？”他倒答得悠然。
我一看，休闲服已经不见，他穿的已是长袍睡衣，头发尚在滴水，一点一点
地滑过发丝，落到胸前微露的肌肤上，原来男生也会有如此漂亮的锁骨，白净，
光滑，弹性。
“呵呵。”耳边传来他依然低沉，却轻松异常的笑声。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竟眼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胸膛看。轰，我感觉所有的血液
都在往脸上冒，往头上冲。丢死人了。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知所措，只有把刚刚的话再讲了一遍。
“我说了我洗好澡了啊。”
“那你洗好就该睡觉了啊。”我终于捡回了正常的逻辑。
“我是要睡觉了啊。”91
“那你还在这里？”怎么还不回自己房？
他听了我的话，非但不动，反而将整个人放在了床中央，背靠着枕头，饶有
兴味地说道：“你说呢？”u
你，不是吧？管你是不是，我这里可是纯粹的单身房间。
“快回去，我累了，要睡了。”我作势去拉他，想把他拖下床。
我却忘了我和他力量的悬殊，他就势将我拉了下去，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
他双手撑在我头两侧，我双手靠在胸前，似乎这是我唯一的自我保护工具。
周围的空气顿时似乎停止了流动，我的呼吸也就这样停止了。我的眼睛眨也
不眨地盯着他就在我上方一公尺处的脸，那深潭般的眼睛，在想着什么？它引诱
着我不由自主想去探寻。
从来没有这样近过，不，从来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下这样近过。
他的右手，抚上了我的右眼角，滑到我的脸颊，落到了我的唇上。极缓的速
度，在上面摩梭着。
我感觉到自己开始颤抖，心咚咚地打起鼓，从来没有的节奏。
接下来，接下来……
我该怎么办，拒绝？这样是不行的。我应该马上用尽力气推开他，然后翻身
跑开，跑出这间房。
正在我思想剧烈斗争的时候，他却开口了，带着笑意说：“怎么，今天我帮
你暖脚，一点报酬都没有啊？”
暧昧的气氛被打破了，我的神智也恢复了过来，瞪着他说：“真是个势利的
商人。”
“你也不是才知道的，我做了投资当然要收回来了。”
“那你要什么回报？”我的倔劲上来了。
“那个，我们，不如……”他慢慢地说道。
你最好不要讲，讲了我也不会答应，我暗道。
“什么？”
“我，要你……”
“啊！！！！”我尖叫道，一把推开他。
他没有防备，被我推到了一边。“哇，你怎么这么凶？”他一边皱眉揉着胸，
一边说。
“你出去，你出去！”我指着门，对他说。
“嘿嘿。”他突然笑道，“要你帮忙按摩一下肩膀，用得着这么厉害吗？？”
“你……”我气短。
“你想到什么了？”他凑过来，一副好奇的样子。
耍我，明摆着耍我！
“好啊，我来给你按摩吧。”我揉揉双手，扑了上去，然后撵着他满屋追打。
最后，某人被我捶得投手求饶。
“太暴力了，好啦，我回去睡觉了。”严老板抱怨道。
“早就该回去了，害我花这么多力气教训你。”我没好气地说。
“没良心啊没良心，用完我就丢了。”
这人，说的什么啊。
我翻个白眼，打开了门，对着他一挥手：“你再不自己走出去，我就要把你
丢出去了。”
他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低着头说：“真的没有一点报酬？”
他的神情如此认真，那其中隐藏的竟然是祈求和眷恋吗？
我心中一动，说：“你闭上眼睛。”
他听了我的话，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他本来头已经埋得够低，我踮起脚，轻轻地，闭着眼，印在了他的唇上。
蓦然，腰间的压力增大了，后脑的压力增大了，唇上的压力加重了。他就这
样揽着我，将我整个人背靠在了墙壁上，唇，辗转往复，气息，凝重难顿。这样
的痴缠，我几乎忘了自己的立场，自己的原则，我的手不自觉地往上抬，抬到了
他的腰间。
只听到他“呃”的一声低吼，强迫自己抬起了头。盯着我的眼，似乎有些迷
乱，不知道里面隐藏着什么样的汹涌。
“真不想走。”他低喃着，右手抚着我的头发。
他恋恋不舍地再轻啄了我的唇，说：“好好休息吧，晚安。”
“砰”地，门关上了。
我背靠着门，抚着自己的唇，涌上来的，那是叫遗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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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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