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酒吧还没有开始营业，店门紧闭着。小李呢，小李在哪里，小李在哪里？她
现在应该在哪里？

　　我在心里数着她可能出现的地方，可是我竟发觉除了这间酒吧，竟不知道这
间酒吧里的人还有任何其它的联系方式。

　　我颓然倒下，靠着酒吧大门坐了下来。

　　现在不过才早晨八点，周围的人行色匆匆，都是去上班的。看到这样颓废的
我，坐在门边的我，行人都不由得投来匆匆一瞥，然后再继续前行。

　　我脑袋空空，就这么坐着，不思不想，只一味想等到酒吧开门，小李上班。

　　从来没有想到时间会这么难捱，我痴呆呆地坐在那里，拿出手机一分一秒地
数着，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终于黄昏。

　　有人来开门，我立身站到了一边，有人在里面打扫，有人挎着名牌包包、穿
着漂亮衣服进来，有人打着领带、捧着鲜花进来……

　　小李，怎么还不见小李来上班？

　　我终于耐不住在门口等待，冲了过去，跑到柜台问：“小李呢？小李呢？”

　　柜台的人指着三号桌说：“那儿啊。”

　　顾不及思考小李是什么时候从我眼皮底下进去的，我一把抓住她，叫了声：
“小李！”

　　小李回过头来，一见是我，笑着说：“老板娘，找老板呀？老板不在。”

　　我急促地说：“现在别管老板在不在，你告诉我，我下楼拿XBOX机的那天，
是谁让你打电话叫我下楼的？”

　　“这……”小李，迟疑了半晌，然后说：“当然是我呀，你在老板楼上嘛，
当然我要叫你拿下来了。”

　　看着小李的表情，听着他毫无逻辑的话语，我什么都明白了。难怪从未再见
的杨天会突然露面，难怪他会那么准地在酒吧里逮到我。之后，他知道了我的作
息时间，知道我的上课地点，知道我去了西安，难道也是他讲的？……我不敢想，
不敢再想，整个人就快要爆炸，接近崩溃的边缘。

　　我撇下不知所措的小李，离开酒吧，跌跌撞撞地往学校跑去。

　　左胸里面，像是用一根针不停地从外往里刺，针尖戳在瓣膜上，红色的液体
先是流出一点，随着针的深入，它逐渐增多，后来一刺到底，鲜血喷涌而出。接
着，这只针一气拔出，刺向另外一点。里面的血液随着针刺的增加，就快流尽，
布满了整个胸腔。一颗萎缩的心，没有了血液的心，疮痍满目的心，只在那里微
弱地跳动，祈求着，卑微着，颤抖着。

　　我蜷缩在地上，用手捂住左胸，恨不能将手亲伸到里面，拔出那根针，抚平
那些伤口。可是，却只能这么地放在外面，揪住胸口。

　　好痛。

　　我终于明了，这种感觉，叫心痛，难以复加。

　　原来他还是想剥我的心，还在想把我的心找到，拆开，看看里面还剩些什么。

　　我何其有幸，能得你严老板这般关注，何其有幸。或者你还想把它剥开之后，
再一脚揉碎。你终于到达目的了。我的心，终于被你找到，拆散，再次撕碎。

　　如果说杨天让我的心第一次破裂，然后我把它藏在一个连我都找不到的地方，
继续我的生活，那他就是面似慈祥的医生，一边补，一边背着我暗地里在上面扎
针，最后把一个完整的，却刺满针眼的心放在了我的左胸，逼迫我时时刻刻看着
它，用它呼吸，疼得难以复加，还不准我像上次那样遗忘，那样逃避。

　　生生地让我鲜血淋漓。

　　严司亦，你怎么能如此残忍，你怎么能残忍到此？

　　拖着这样残破不堪的身体，我终于回到了宿舍，倒在了床上，伸手拉过被子，
盖在了身上，连头也蒙过。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我承受这样的痛苦？为什么还要再来一遍？我投降行
不行，我不敢再要了行不行？我原来不是已经不打算再要爱了吗？为什么还要傻
傻地跳入这个火坑，重蹈覆辙？严司亦，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还要想对我做
什么？

　　默默地流泪，没有声音，就这么让它顺着眼角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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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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