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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川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仿佛在和刘二一伙光棍们作对,河庄煤矿新招收
了二百名矿工,竟没有招收一个女人,清一色没结婚的生瓜蛋子!刘二张太罗子王
贵……所有的光棍们眼前的阳光都消失了,一片黑暗使他们心灰意冷,老想壮壮胆
子跑去和周川理论理论。
为了给矿长一个厉害的眼色看看,他们集体攥着嘎子在矿外边的河岸上示威了
一番。老百姓到底纠缠不过当权者,为了报复他们,周川竟带头加班两个小时,他
们又饿又累,残败得潰不成军,到头来被整得垂头丧气狼狈不堪!
秃子刘二拖着汗臭难闻的疲惫身子,从黑漆漆的井下回到地面,软软地像一滩
泥那样躺在那里,心里七上八下,莫名地烦躁,莫名地窝气。他胆大皮脸不害羞,
躺在那里无聊地用手摆弄着腿裆里的东西。也许是劳累过度的缘故,还没等腿裆里
的东西勃动起来,精液流淌了他一裤子。他沮丧地无缘无故地发牢骚骂人,连他自
己也不知道在骂谁:他老爷个屌的,和尚庙旁边还盖一座姑子庵来!这日子过得还
不如和尚,干干干,没个盼头还干个屌!
麻脸张太和秃子刘二同病相怜,视对方为难兄难弟,像一条小蛔虫样知道对方
心里隐藏的秘密,随声附和道:猪狗都知道吊秧子,鸡鸭都知道配对子,我们是一
群带屌的男人啊!孬好咱也是个建矿的功臣吧,没功劳也有苦劳,就这样叫我们清
汤寡水出力过日子?熬到老累死,能比一条没粘腥的骡子强多少?
罗子也模仿着刘二的下流样子,玩具样摆弄着腿裆里那条硬棒棒的东西,满腹
怨气一嘴牢骚:这老大是吃饱肚子了,这老二整天饿得难受想要饭吃。周川光知道
当官就不知道替咱兄弟们想一想?光知道逼人出力!
往日里,长嘴巴王贵始终站在讨好巴结副矿长周川的立场上,今天却一反常态
随波逐流:周川那小子有媳妇还管咱爷们的闲事?别看周川那张脸冷得像铁板一块,
一生气脖子扭得像一只病鸡,那媳妇俊得狐狸精样,想日半夜里偷跑回去就日!他
过得自在舒服,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秃子刘二来了个鲤鱼打挺,猛然从地铺上坐起来,两眼凶光一脸怒气:咱走着
瞧,没人疼热咱爷们的老二,咱爷们打明天起,再不出这个冤枉力啦。我倒要看看,
看看哪个好样的敢把我的屌头子割去……
太阳在黑暗的东山里运行了一夜,然后带着一脸的灿烂,在光棍刘二他们的谩
骂声中慢慢升起。光棍们把满嘴的秽语和夹杂着枪药般紧张的气氛,带到了地下那
个漆黑漆黑的世界里。
由于大地的重压,隆隆的炮声在井下显得十分沉闷,那个地狱般阴森的世界,
在沉闷的炮声中微微地摇撼着,颤栗着。炮声消失了,一团团烟雾般的煤尘,在采
场上翻卷着,很快朝巷道里弥漫开来……
整个矿井停止了疟疾般的哆嗦,光棍们弯腰弓背,一个个大虾状,慢腾腾朝煤
场走去。
由于缺乏建矿的资金,煤矿又急于提前投产,在历史已经进入八十年代初期的
河庄煤矿,井下生产仍要靠矿工们拉煤筐。一支长长的队伍,一字在巷道里排开,保
持着相等的距离;一盏盏明亮的矿灯,照耀着蠕动的涂满煤尘的脊背。沉重的条筐,
在矸石上重重地磨擦着,那声音听上去像一溜磨盘在呼呼地转动。
这时候的周川还不满三十岁,微山湖所赋予他的魁梧身躯已经成熟,壮实得像
一头八杠子砸不死的健壮牤牛。他弯腰拉起三百多斤的煤筐,像玩棉花团一样轻松
;干起活来总是走在人家前头,一口气干八小时下来,从来不知道停下来喘口气歇
息片刻。
把煤筐从采场拉到立井井口,两个人搭档,哎咳一声架起煤筐,把煤炭哗啦啦
倒进铁罐里,然后用绞车提升到地面上。
周川整天豁出小命干活,逼得光棍们从来不敢耍滑头偷懒,累得他们一个个恨
得咬牙切齿,只好躲在背处里咒骂他:这小子整天价不知道疲累,身子骨那么硬棒,
准是个生铁揍的。你看看那双长虫眼,看看那满身的疤,看看那条怪脖子,准是狠
心肠的阎王爷托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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