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84号公路(35)
肖白用胳膊肘顶了顶赵墨,“你不是最迷司马莱了吗?上去要个签名啊。”
高飞也凑过头来挤眉弄眼的,“不是说他man 得要命吗?”
“你喜欢司马莱?”郭老师笑眯眯,问赵墨。
“啊……那个……是他们瞎说的……”赵墨红着脸恶狠狠瞪了两个损友一眼,
问郭老师,“我怎么觉得他和电视上,差好多啊?”
“那是做戏嘛,都是骗人的,怎么能信呢。那谁你知道吧?”郭老师说了一
个当红的纯情少女偶像的名字。赵墨点了点头,郭老师立刻露出一副马上要泄漏
惊天秘密的表情,压低声音说,“乱得很,乱得很呐。明白吗?跟很多男的。还
有个挺大的女儿呢。”说完恢复原状,用先知的语调说,“都是假的,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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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还在继续,但三个人再这么坐下去,感觉屁股底下好像着了火。
高飞说:“我知道个好地方,带你们去透透气。”
于是肖白和赵墨跟着高飞,来到了老民谣酒吧。
老民谣酒吧坐落在一个荒弃的公共汽车总站里,从外面看,像个被抛弃的老
式公共汽车,凌空架在二层楼高的水泥台子上。要想进去,还要登上一个悬空的
铁皮楼梯。脚踩在摇摇晃晃的楼梯上,发出空空的声音。
肖白从没来过酒吧,在他脑海里,这种地方就是性、谎言、酒精的浓缩。
酒吧昏暗,人不多,零星散布在各个角落里,并没有传说中的人声鼎沸、闹
腾成一片。而类似其他的中国特色的公共场所:人们不断制造出声音,交织成一
片“嗡嗡”作响的白噪声,平铺在距离地面一点三米的水平面。空气中飘散着咖
啡和烟草混合的复杂气味,让人有点沉醉有点晕。
这里似乎没有黑夜也没有白天,甚至根本不存在时间这种东西。
一个年轻女孩在弹唱《执迷不悔》,穿着像吉普赛女郎,手腕上挂着几十个
大大小小不同质地的镯子。曲子过门的中间,她用手指轻轻敲击吉他面板,发出
像小鼓一样的声音,手腕上的镯子就跟着发出声响,铿铿锵锵。她的声音不美,
甚至很普通,但有一丝沧桑的沙哑。肖白一下被打动了。
高飞在肖白耳边大声说:“把头从于欣欣怀里伸出来看看,外面其实很精彩!”
说着把看呆了的肖白拽着坐到一张椭圆形的吧桌前,“这个酒吧有个特色就是,
观众也能上去唱。当然,要不是唱得相当凑合,一般也不好意思上去。”
吉普赛女郎演唱完毕,一个披着长发的瘦高个窜了上去,二话不说调了调琴,
就开始唱《无情的雨无情的你》。人长得挺糙,声音却与齐秦惊人相似,穿透了
白天包裹在人们身上层层叠叠的壳,如同柔滑的丝绸一样在空中翻卷,轻拂过你
的身体,让你一下子软化下来,松懈下来,再也不想出去。
肖白张大嘴巴,盯着台上的人说:“我靠,那不是小猛吗?”说完,扬手冲
台上招呼了一下。被肖白称作小猛的人,不露声色瞟了肖白一眼,继续唱他的歌。
虽然肖白的生活一直中规中矩,但其实他有段沉迷在摇滚中的日子。
小猛就是他在那段日子认识的。
大三那年,与于欣欣的热恋让肖白生活里每一天都艳阳晃眼,自己每一根头
发末端都乍着充沛的荷尔蒙,每一脚踏在地上似乎都能反弹起来。
雄性激素全身乱窜,热情乱涨无处发泄,肖白简直要自燃了。于是他兴致勃
勃开始学习摇滚乐。
摇滚乐这玩意儿,初中时代起他就一直喜欢,不过始终停留在跟着狂躁的节
拍和巨大的音量,脑袋乱点全身抽筋的水平。
这次,肖白决定要玩就玩得专业一点。他跑去报了个吉他班,就在学校附近
常常路过的那家琴行,小猛当时在那儿打工:看店,同时辅导初学者。
肖白报的班是Blues ,小猛说要搞摇滚必须从Blues 开始,这是摇滚他爹。
小猛教起琴来特酷,“知道吗,Blues 为什么这么带劲?”头也不抬就自问
自答,“就是因为这个三连音。非洲黑人的节奏是要把一拍分成三等分,你想想,
三是除不整的,所以黑人音乐在节奏上就具有一种不稳定的、不断向前推进的感
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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