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碧色寨之恋(44)
当法国少女走近蒙自城以后,她会惊讶地再一次发现:如此众多的欧洲人除
了生活在碧色寨,也生活在蒙自。世界并不存在着寂寞,在飘忽着蒙自土语的符
号后面,也在飘忽着法语、希腊语、日语……所以,少女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蒙
自城对托尼再一次说道:“果然是一座巨大的城堡啊,我已经看到法国领事馆了。”
就在这时,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是在用法语唤她的名字,当她回过头时,她
看见了高中时的同学弗朗西斯,她惊喜地仰着头看着高大英俊的弗朗西期:“怎
么,你也到蒙自来了?”
弗朗西斯告诉她,因为父亲驻蒙自领事馆,所以,他也来到了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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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字桥,当一群兀鹫朝着深渊飞扑而下时
铁路工程师的身体现在已经来到人字桥上,火车未进入这里以前,它显得异
常地平静。很难寻找到死亡的任何证据,很简单,因为死亡足以用翅膀将人载入
地狱和天堂,一些人去了地狱,另一些人去了天堂。
当保罗? 曼帝置身人字桥上时,兀鹫仍在天空盘旋,他叫了一声,就像当初。
那是一个暴风骤雨浇注峡谷的时刻,也正是大量的筑路劳工置身悬崖的时刻,
他们在没有任何一根桥柱的情况下,开始架起空中缆绳,这些沉重的缆绳从何处
来?历史必须重现这样的一刻,那些钢梁所有的机械配件必须从越南海防进入蛮
耗码头,再从码头进入八岔河以上的峡谷两岸。当时,漫漫长旅中的马帮驮运队
伍将所有人字桥造桥的钢梁、铁轨驮到了崖下,法国铁路档案中曾有这样的记载
:当两根长三百五十五米、直径十八毫米、总重五千零九十千克的铁链呈现在崖
底时,面临着怎样逆行崖顶,因为崖顶才是建造桥梁之地。于是,二百多名劳工
排成长队,拖拉着巨大的铁链,这样的一幅画卷必须铭刻于滇越铁路之上,那些
沉重的钢铁被送到了崖顶。而那些劳工中的人命若弓弦,突然一下就会夭折,在
这幅画卷中,许多人掉下去了,修筑人字桥,意味着生命面临着留在崖顶还是掉
到深渊中两种现实。那一天,正好是一个暴风骤雨的时刻,许多劳工因为身体虚
弱,嗖的一下就掉下去了。当一群兀鹫朝着深渊飞扑而下时,就意味着劳工的身
体将在深渊成为兀鹫们瓜分的美食。
现在,兀鹫依旧盘旋在峡谷上。兀鹫的盘旋是永恒的。修建人字桥时,兀鹫
来得比任何时刻都密集。它们密切地关注着来来往往的劳工,一旦劳工从崖顶掉
下了深渊,它们就以勇猛的力量飞扑而下。简言之,兀鹫能闻到血腥和死亡的气
息,它们乐于瓜分那些肉体的器官,吞吃腐肉使兀鹫们获得身体的健康和快乐。
此刻,铁路工程师来到了人字桥,他的镜头中已经拍下了那群兀鹫的飞翔。
突然,火车来了,他站在一侧。火车来了,又呼啸而去了。铁路工程师拍摄下了
经过人字桥的火车,他仰起头来,当初他们修筑铁路时这些深渊以及无穷的距离
从未使他们气馁。这也是法国拓展殖民领地和文化的坚忍态度。那些从崖顶落到
深渊中的人因为太多了,所以,犹如风中的音律呼啸而去,人字桥依然需要用新
的生命填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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