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地与衣子逊重归于好(2)
他用手擦了擦眼泪,声音嘶哑地接着说道:“臭臭,你陪我,好吗?我知道在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真正爱我、疼我的人。你处处为我着想,舍不得我难过,舍
不得我受一点委屈。以前我没有能力好好珍惜你。现在好了,我就要正式娶你进门
了,我要把以前属于你的一切加倍偿还给你。给我这个机会,好吗,臭臭?我知道
你心软,不忍心看着我着急。对不对?如果连你都不理我了,那我在这个世上活着
还有什么意思?每当我心里难受的时候,一想到你,我就觉得我的生活有了希望,
活着也有了意义。
“我能想像得出,我没影子的这段时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你会每天都在盼望
着我能突然出现。每天晚上你都是在想着我的时候入睡的,早晨又是在想着我的时
候醒来的。对不对,臭臭?你说,你怎么会爱上我这么个不是人的人呢?我他妈的
怎么喝点酒就一点人性都没有了呢?连你这么好的女人我都舍得让你伤心!我怎么
就不替好人死了呢?省得惹我老臭臭难过。”
此时,方地已泪流成河。衣子逊的这些话说到了她的痛处。她真的不明白自己
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不是人的人。泪水使她的嘴角一阵沙得慌。这种疼痛使她突然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她的心不觉一阵紧缩。她苦苦等待的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对
她?他怎么忍心这样对她?整整一个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好像做梦一样。他真是喝酒
喝糊涂了吗?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没发生,只是个梦。
这时,他们已到了郊外。方地把车停下来。衣子逊用纸巾轻轻地替她擦着眼泪,
一边心疼地说:
“老婆,我不是人!我酒喝到狗肚子里了。信口开河,让你伤心了。我动手打
你,更不是人!我怎么忍心动手打你呢?你打我吧。我该打,我不是人!”
说着,他抓起方地的手使劲地朝自己的脸打去。觉得劲不够,又放开她的手,
开始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听着“啪啪”扇嘴巴子的声音,方地痛苦地闭上眼睛,忍
着不说一句话。突然,衣子逊打开车门,跪在了外面,继续打自己的脸。他说,如
果方地不肯原谅他,他就一直打下去。方地的心都碎了。她再也忍不住了。她从车
上下来,搂着衣子逊的脖子哭喊着:“别打了!别打了!”衣子逊一下子把她揽在
怀里,激动地说:
“臭啊,我知道你爱我,心疼我。对不对?”
方地动情地看着他,衣子逊的眼泪也落下来,两人相视而泣,默默无语。衣子
逊把方地抱到车上,放在后座上。他捧起她的脸,轻轻地吻着。方地热烈地回应着,
浑身已瘫软了。
“臭老婆,我要你!”
两人在车里一直折腾到天快亮了的时候,衣子逊累得靠在方地的腿上睡着了。
方地一点睡意也没有,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她越想越感到害怕。整个这栋楼还
有不认识她方地的吗?还有不知道她跟一个有妇之夫搞不正当关系的吗?今后她还
怎么有脸再在那里生活下去?每天进进出出地还好意思跟邻居打招呼了吗?她是女
人啊。女人的名声应该比生命还重要。从此以后,人们就会在她的背后指指点点,
衣服没等穿破就被人家给指破了。衣子逊把她逼到了绝境。她已经没处可逃了。想
到这里,她的泪水再一次掉下来。她无声地啜泣着。衣子逊突然醒来,他把方地搂
在怀里,安慰她不必为刚才的事难过,他说他会想办法解决的。
第二天,衣子逊给方地打来电话告诉她他的办法想好了。他说她可以把工作辞
了去津市进修,他在那里给她买栋楼房。而且,他会经常去看望她。等她不想再学
习的时候再找工作。方地觉得他这个办法听起来似乎还行,但她心里没多大把握。
她去征询何小荷的意见。何小荷坚决反对。她说,这不是小事。弄不好都有可能把
她的工作给弄丢了。她说,衣子逊的话可信度不大,他可能在用缓兵之计。就算他
说的是真的,可万一她工作没了,他又不管她,那怎么办?她叫方地先试探一下,
跟他说,先把他答应给她买房子的钱拿给她,其他的然后再说。方地按照何小荷的
意思给衣子逊打了电话,委婉地问他可不可以先在津市把房子买了。衣子逊马上对
她说,买房子的钱不是小数目,不能说买就买。等她到了那里以后再考虑这事也不
迟。方地立刻意识到,衣子逊只不过在哄她开心而已。他根本没有诚意。那件丢人
现眼的事,她只好硬着头皮不去想它了,只好厚着脸皮继续住在那里。每天照常上
下班。
方地班级有个叫尹简的男学生,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人品好,乐于助人。方
地发现他最近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且也不像以前那么活泼好动。她很委婉
地跟他谈了一次,想找出他变化的原因。但尹简只是说,因为这段时间他的学习方
法有些不对路,他很苦恼,正在积极调整。尽管方地对他的话有些将信将疑,但她
想再相信一次,再观察他一段时间。月考之后,尹简的成绩非但没提上来,反而再
次下降,性格也更加忧郁。看来他所说的那个理由不够充分。方地又找他交谈。希
望能帮他找出存在的问题。一般来说,当老师的都有一种职业病,对学习好的学生
特别偏爱。犯同样的错误,老师总是对好学生大发慈悲,大行方便之门。即使批评,
也只不过蜻蜓点水,敷衍了事。而对待差生的态度可就天壤之别了。讽刺挖苦都算
轻的。但往往在学生走向社会之后还记得老师,打个问候电话,或亲自探望的都是
那些当年没少被老师“损”的学生。方地不同,她很少大声训斥学生,更不会说一
些刺伤学生自尊心的话。尤其是对待差生,她更注意自己的言行。她觉得,学习不
好的学生,心理上本来就很脆弱。同样是坐在一间教室里,听同样的老师授课。同
样是从早到晚的跟着忙碌着。可成绩却会产生天壤之别,跟“陪读”没什么两样。
他们往往很容易产生自卑心理。所以,在方地眼里,每一个学生都是一样的。她坦
诚地对待每一个学生,像朋友一样跟他们相处。学生对她也一样信任。有什么心事
都不瞒她。
可尹简这次却又没跟方地说心里话。他只是一个劲地叫方地别再为他操心了。
他这么一说,方地心里就更加放心不下了。她想来想去,最后决定跟尹简的家长联
系一下。尹简现在跟父亲及继母一起生活。尹简的亲生父母曾经是一对生死恋人。
可两年前,尹简的父亲移情别恋,娶了一个小他十四岁的女子。刚开始的时候,新
组成的这个家各方面都相安无事。尹简的日常生活没发生什么变化,学习上也没受
到冲击。可后来,父亲跟继母之间渐渐地有了一些磨擦。继母在一家酒店当大堂经
理。人长得漂亮,性格开朗,喜欢结交朋友,尤其异性朋友。她经常出去跟朋友喝
酒或打麻将。有时还夜不归宿。尹简的生活全由父亲照顾,她基本不闻不问。为此,
尹简的父亲跟她谈了许多次,希望她能尽一点做妻子的责任。可她依旧我行我素。
父亲心里不舒服便开始酗酒。几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尹简的父亲在忍无可忍的情况
下动手打了继母,从此内战不断,一次比一次严重,特别是父亲在喝完酒之后,常
常是尹简做完了作业,刚刚睡着不久。每次父亲动手的时候,身边有什么他就能操
起什么,桌、椅、茶杯、甚至暖瓶,都成了他的武器。而且也不分鼻子还是脸,得
哪打哪,往死里打。每当这个时候,继母就会大哭着喊尹简“救命”。父亲一看见
尹简就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悻悻地回卧室睡觉。他们每次打完之后又会马上和
好如初。有一次,继母的手被父亲打得缝了二十多针,尹简以为这下他们可不能再
过下去了。结果,父亲带继母去医院缝完伤口回来,两人就又好了。
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尹简的性格不可能不受影响。他常常不自觉地溜号,
既恨继母拆散了他的家庭,又同情继母挨父亲的打。有时候,他真希望他们能打散
了,他好把母亲接回来。母亲再婚以后,他又开始担心继母把父亲扔下一个人跑了。
那样的话,父亲不就更得借酒消愁了嘛。家里的事搅得他心烦意乱,哪还有什么心
情学习。方老师替他着急,他心里明白。可家丑不可外扬,他没法跟老师说实话,
只能憋在心里。他愁坏了,有时候,一整天也不说一句话。
方地跟尹简的生母说,尹简最好能跟她一起生活。可尹简的生母却说,她现在
已经再婚了,不想因为孩子影响夫妻感情。因为当初男方就是照着她没孩子拖累才
找她的。于是,方地又把尹简的父亲找来。他来的时候马上就到下班的时间了,尹
简的父亲非要请方地吃晚饭不可。他说他还有很多话要说,希望方老师能再帮他想
想办法。盛情难却,方地只好答应了。她说,那就找一家安静的小饭店,既可以谈
事又不太破费。这样,方地就跟尹简父亲两人来到一家小饭馆。这里没有大厅,都
是一个一个的小包间。他们点了两菜一汤。尹简父亲建议喝啤酒,方地说她不会喝
酒,就要了一瓶饮料。
他们刚吃了几口,衣子逊突然闯了进来。他气急败坏地质问方地跟这个男人是
什么关系?没等方地说完,他照着尹简的父亲就是一个耳光。接着把饭桌也掀翻了。
然后不由分说,拽着方地就往外走。方地气得眼泪都下来了。她怎么能跟这样一个
没有教养的男人扯在一起呢?太丢人现眼了。上次他喝多了酒耍酒疯,她就应该跟
他彻底分手。那样的话,也就不会发生今天这种尴尬的事情了。
方地觉得自己再也没脸面对尹简的父亲了,自己的事都没处理明白,居然还大
言不惭地给人家布道!
方地被衣子逊拽出饭店以后,说什么也不坐他的车。她已经气愤到了极点。她
生气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想一想。想够了她也就不生气了。
因为她经常在反思之后觉得是自己错了。无论她跟谁之间有了磨擦,哪怕没她一点
点的错,她也会在冷静之后觉得还是自己有错。
方地沿着人行道慢慢地往前走,衣子逊就开着车在她后面跟着。她最讨厌在她
需要冷静的这个时候有人打搅她。于是,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儿,
她顺嘴说了一句“去郊外”。因为她知道,要是回家的话,她就更别想安静了。衣
子逊肯定会跟她回去,没完没了地说这件事。想想就已经叫她烦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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