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地了解到自己受骗的真相(4)
处理完方地跟衣子逊之间的事,方天和李继民就回百山了。方云留下来照看妹
妹。她们仍然住在鲁裕庚的家里。由于有方云在,鲁裕庚每天可以照常上下班。一
天晚上他回来后,方地注意到他没像往常那么高兴,好像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她
关心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鲁裕庚这才吞吞吐吐地说,他在医
院门口碰见了顾医生。顾医生问他怎么可以找到方地,他说找她有事。听顾医生说
他要找方地,鲁裕庚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担心顾医生是看上方地了。方地住院的时
候,他对她就有点关心过度,不是给她送书就是故意去查病房,他总是找各种借口
呆在方地的病房。他受不了他对方地这么好。好不容易走了个衣子逊,又来了一个
顾医生。他心里烦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容忍不了对方地好的男人。当初他就
莫名其妙地讨厌邱一山。衣子逊他更是一看就烦。现在他看顾医生也不顺眼了。于
是,他告诉顾医生,方地在他家里养病呢。他还故意暗示顾医生方地是他的心上人。
可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他怕方地知道后生他的气。他心里一直都在为这件事忐忑
不安的。
方地听说顾医生要找她,并没多想什么。她说,可能他的亲戚朋友或同事的孩
子外语没学明白,想叫她给补补课而已。顾医生算得上是方地的恩人了,她两次遇
险多亏了他,尤其是第二次。还没等他们把住院的抵押金交齐,他那边就已经开始
抢救了。方天和李继民临走之前曾一再邀请顾医生吃顿便饭,想以此表达一下他们
的谢意。但都被他谢绝了。当时方地还想,等她好了以后送他一件什么礼物吧。要
不然,她的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总觉得欠人家的人情。被衣子逊给搅的,她竟然把
这事给忘了。她赶忙跟姐姐商量,明天去给顾医生买点什么礼物顺便送给他。方云
说,送他什么礼物都不如直接给他钱好,不如干脆给他五百元钱算了。可方地觉得,
有时候,钱并不是最好的礼物。人家顾医生并不一定稀罕这几百元钱。
第二天,方地如约来到一家咖啡厅。她进来的时候,顾医生已经先到了。他穿
了一套浅灰色西装,里面是浅灰色衬衣,系一条浅灰色领带。这身衣服使他的皮肤
显得更白皙了。他梳着那种特cool的韩国男演员的发型,头发上还喷了Styling Gel。
方地还是第一次看见顾医生穿西装。以前每次见他都是一身白大褂。没发现他居然
长得这么帅气。她喜欢他的帅气,但这种喜欢仅仅是出于对异性的一种欣赏。其实,
从顾医生的眼神里,她早就感觉到他喜欢她。像顾医生这样的大男孩在她眼里只是
她的弟弟或者是学生。她告诫自己必须把握好这种感情,不能让他产生误会,更不
能使他受到伤害。
顾医生名叫顾阿朗,出生在南方号称“人间天堂”的天水市。祖父做航运生意,
主要对象遍及东南亚。他的父亲就读于英国的一所商学院。毕业后就留在祖父的公
司当总经理。母亲出生在名门世家,曾在英国留学。顾阿朗是在蜜罐中长大的。不
幸的是,他上高一时母亲得了子宫癌去世了。一年后,父亲娶了一个比自己小差不
多二十岁的女人,叫阿媚。在此之前,阿媚在航运公司做秘书工作。婚后,父亲和
阿媚的感情非常好。两人从没吵过架,甚至没红过脸。父亲对阿媚就像对自己的女
儿一样,体贴入微,关心备至。阿媚结婚以后就不去公司上班了,每天闲在家里。
她的大部分时间就是看书。一家三口相安无事地过了两年。可惜好景不长,父亲突
然得了脑血栓,半个身子动不了,每天不是躺在床上就是坐在轮椅上。刚开始的时
候,父亲的一切,包括擦洗身子,大小便,都是阿媚亲自伺候。把她累得憔悴不堪。
没过多久,她就支撑不住了,她也病倒了。家里只好为父亲单独雇了个保姆。阿媚
病了一个多月。为了便于养病,她就不再跟父亲一个房间了,而是自己单独住在楼
上。好了以后也没再搬下来。本来一家三口的卧室都在楼上。但父亲生病以后为方
便出入,就把卧室搬到楼下的书房。顾阿朗的卧室跟阿媚的卧室分东西两侧。中间
隔着一个卫生间。一天半夜,顾阿朗迷迷糊糊地进了卫生间,正好与阿媚撞了个满
怀。他怔怔地看着阿媚,穿着睡衣的阿媚更显得楚楚动人。她光滑的颈部,丰满的
胸,以及披散着的头发。这一切立刻使他着了迷。他的男性特征第一次如此昂首挺
胸地显露出来。吓得他慌忙逃回了卧室。连新陈代谢的感觉都没有了。阿媚也呆愣
在那。直到这时,她才突然意识到,顾阿朗只比她小七八岁而已。这之后,两人的
关系一下子变得非常微妙,似乎都不敢再看对方一眼。每次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
顾阿朗总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匆匆吃完放下碗筷就走,他越是这样,阿媚就
越忍不住注意他。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有着南方人少有的高大身材,皮肤白皙,
头发浓密。浑身透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蓬勃、英俊洒脱的迷人气质。这种气质
在不断地吸引她,以至于每天见不到他,她就会有一种失魂落魄的感觉。她渴望能
够接近他,渴望能够亲近他。一想到他,她就情不自禁地想到她的初恋情人。她跟
那个男孩相处了五年,最终他却选择了一个家境比她好的女孩子。这曾使她痛不欲
生,可又无力回天。因为她家在苏北农村。每年,父母累死累活地在地里忙着,也
没能从那几亩地里挣到几个钱。她是靠父亲卖一种叫作牛蒡的药材供她念完了中专
的。父母辛辛苦苦熬了大半辈子,也没能过上一天好日子。父亲又不幸得了肾病,
由于没钱换肾,只能等死。失恋造成的绝望以及亲人生命的垂危,在这种情况下,
她接受了顾总的求婚。顾总的人品以及工作能力,她始终很钦佩。她敬重他,欣赏
他,但这种感情不是爱。她觉得为了家人,她应该做出点牺牲。尤其是心爱的人移
情别恋,恐怕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爱了。这一生怎么着都注定与痛苦为伍了,与
其这样,莫不如嫁一个有钱人,至少可以给家里人带来一些实惠,或许也可以因此
改变家人的命运。结婚以后,丈夫对她家人恩重如山。丈夫出资给父亲换了肾,父
亲已经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了。而且家里人住上了当地少有的大房子。除此之外,
丈夫还叫她每年给家里寄去一万元钱。作为他们的生活费用。她心里除了对丈夫感
激不尽还是感激不尽。她发誓一辈子都要感激他,报答他。
如今,面对丈夫的儿子,她却开始想入非非。她在心里痛骂自己,骂自己忘恩
负义,骂自己禽兽不如。可一到了晚上,当她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双人床上,她的心
思里又满是顾阿朗了。她开始渴望他的身体,渴望与他肌肤相亲。每天她都在这种
不断自责、不断渴望中备受煎熬。一天深夜,她被这种痛苦折磨得实在受不了了。
她突然跑到楼下,抱着丈夫大哭不止。丈夫却直勾勾地看着她,用含混不清的语言
告诉她他困了,想睡觉。说着,他就打起了鼾声。她失望地呆看着他,她知道丈夫
的头脑已经不清醒了,他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了。她一脸泪水地回到卧室。她还
不到三十岁。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生该如何度过。丈夫家财万贯,可谓富甲一方。
可是现在,钱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她真正需要的,是一个像正常人一
样的丈夫,一个像正常人一样的男人。她心里清楚,她所需要的东西她永远也得不
到了。她惟一应该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心,守住自己的身子,不做对不起丈夫的事。
每天,她从早到晚地忙碌着,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就是为了打发寂寞的时
光。天气好的时候,她就推着丈夫出去走走。晚上,她通常坐在丈夫的身边,读诗
歌或散文什么的给他听。直到他说他想睡了的时候,她才走开。这天晚上,她洗完
澡以后,已经快十点了。她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每次月经过后,她对房事的要求都
特别强烈。这次也不例外。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顾阿朗,耳朵
始终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终于听见了顾阿朗的脚步声。他来到楼上,进了卧室。他
房间里的灯没打开。不一会儿,她听见他走出来,进了卫生间。好久才出来。几分
钟之后,他又去了卫生间。她感到很奇怪,莫非他闹肚子了?她轻轻朝着他的卧室
走来。她站在外面问他怎么了。他说,他肚子有点不舒服。她赶紧去楼下找来药,
又倒了一杯水给他送了进去。她把灯打开,发现顾阿朗的脸红红的,她用手一摸,
有点烫。她立刻断定,他可能是胃肠感冒。她又给他找来消炎及退烧的药。看着他
把药吃完,她才离开。回到房间,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过了一会儿,她又来到顾阿
朗的房间。他已经睡着了。望着这张英俊的面孔,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
她情不自禁地把手伸进他的被里,抚摸起他的身体来了。她动情地疯狂地吻着他。
顾阿朗早就醒了。他不知所措,被动地承受着。当阿媚骑在他的身上时,他到底没
能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伸出双手开始热烈地回应她。
这以后,阿媚每天晚上都来到顾阿朗的房间,跟他睡在一起。这种情况一直持
续了半年。顾阿朗不敢面对父亲,同时又无法摆脱阿媚的身体。他知道,如果他跟
阿媚再这样下去,他会发疯的。他之所以报考北方的一所重点医科大学并主动要求
留在北方工作,就是为了结束那种迷沌的生活。他连着两个假期都没有回去。他不
接阿媚的电话,也不回复阿媚的信。阿媚在对他彻底绝望的情况下跳楼自杀身亡。
随后,父亲也病逝了。他在悲痛之余曾一度产生轻生的念头。虽然最终他挺了过来,
但他仍然生活在痛苦之中,因为他对所有的同龄女孩子没有丝毫的兴趣。他执著地
喜欢比他大的女人。当他第一次看到方地的时候,方地那种略显柔弱的娇美,以及
时常忧郁的神情,使他情不自禁地把她当成了他心灵深处的阿媚。仿佛阿媚从他的
内心世界里走了出来。面对方地时,他那种阵阵激动的心情;以及见不到方地时,
他那种无以名状的焦躁不安,这所有的一切都引起他对生活的热爱,对事业的追求。
他强烈地意识到他生命中的第一个春天已经悄然而至。在方地住院期间,他几乎上
了所有的夜班。为的是可以看到她,可以有机会接触她。每当他默默地站在她病房
外面偷偷地看她的时候,他就会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他完全把方地当成了他心
爱的女人。
方地出院以后,他就对自己说,爱人是个军人,必须在部队服役。他不可以给
她打电话,不可以给她写信。只能默默地等着她。等到她服役期满,他们才可以见
面。靠着这种信念的支撑,每天的业余时间他都用来学习,刻苦钻研业务。当方地
第二次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被她奄奄一息的样子吓坏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的阿媚再次离开他。他一定要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最后,当他终于成功了的时
候,还没等护士把方地从抢救室推出去,他就瘫倒在地上了。他觉得他的爱人应该
服役期满回到他的身边了。
可是,当他看到鲁裕庚寸步不离地守在方地的病床前,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尤
其方地的眼里并没有他所期待的那种眼神,他就没有了叫她“退役”的勇气。他不
得不承认,方地不是他的阿媚,她也跟阿媚一样不属于他。他只能把全部的精力都
投入到工作中去。
由于顾阿朗在工作上的出色表现,以及患者对他的普遍赞誉,院里把惟一的一
个出国进修的名额给了他。世事无常,他不知道两年之后,他从国外回来的时候,
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所以临走之前,他想最后再看看方地。
“顾医生,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方地把一张购书卡递到顾阿朗的面前,“多
谢你的帮助!请收下它吧。”
顾阿朗惊喜地接过这张卡片,这是一张面值五百元的购书卡。他多么渴望能够
拥有一份方地送他的礼物啊!这些书可以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他激动地说道:
“方地,你知道吗?这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最珍贵的一份礼物。谢谢你!”
方地温柔地看着他。从他快乐的双眸里,她感受到了他内心深处对她的那份情
感。她了解这种感情,就像她当初对马老师的那种感情。她相信,这份单纯而又热
烈的感情会随着他心理的成长而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理智。或许,在每一个人
的一生中,都会珍藏着这样的一种感情。不能把它说出来,只能把它埋藏在心灵的
一隅,成为只属于自己的一块芳草地。用理智、爱心、理解变成的心灵的阳光、空
气和水来呵护它、培育它、浇灌它,使之永远四季常青,永远芳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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