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
我是一个搞不懂自己的人。关于我的问题,别人问的时候,我都回答说不知
道。有时是不想说,有时的确是我也无法理解自己。我活得矛盾,连我自己都觉
得无法理喻。
比如说我现在爱着可可,但我对我qq里的马昕、沙沙和蓝色雨,还心存希望,
我不想失去她们。我从心里上感觉,我会和她们发生点什么。
马昕是我在网吧上网时认识的。
由于正处于单位的"qq 聊天严打期" ,我和一些年轻的同事不得不跑到单位
旁边的一家设施不错的网吧里上网。马昕在一所大学读书,那所大学到我们上网
的网吧的距离就是一个公园。那是一个安静的公园,环境很清幽。根据我和马昕
后来的聊天,我知道了她和他的男朋友租住在公园附近的一栋楼上,她们每天晚
上放学后就牵着手散步到网吧来上网,然后牵着手回去。
马昕戴着一副眼镜,扎着马尾辫,穿着很清爽,纯粹的东方女人的脸型,加
之鼻子上的眼镜,使她看起来属于典型的淑女,似乎还蕴涵着江南水乡的气息。
这让我在网吧里一眼就看到她,并在经过她背后的时候,在两秒钟的时间内记住
了她的qq号码,然后加她为好友。
马昕是成都人,她男朋友也是成都的,他们的爱情持续了两年。虽然大学就
要毕业了,而且根据现在大学生恋爱的普遍走势,他们大多会分手,但马昕和她
男朋友却没有任何分手的迹象。但这种叫迹象的东西是看不出来的,因为迹象的
背后都隐藏着什么东西,无法明白,无法说清楚。比如马昕突然就和他男朋友分
手了,她哭得很伤心,这是我史料未及的。我看到马昕伤心痛哭时,心里却隐藏
着狂喜,因为这代表我有了和她走近的机会。
马昕和她男朋友分手的第二天,她打电话给我,要我去她学校接她,她想找
个人说话,我就去了。走在公园的小路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她哭着向我讲她和
男朋友之间的事。我不停地安慰她,以致后来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了。
那天我的说话量是平时的若干倍,却没有起到丝毫作用。我知道马昕很爱她
男朋友,如果分手是创伤,那只有时间才是最好的创伤药,我再安慰也是无济于
事。我讲些笑话给马昕听,把马昕逗得大笑。马昕笑的时候,泪珠子还挂在脸蛋
上,显得有些楚楚动人。
那一刻,我还觉得马昕很可爱,犹如江南的荷花带着露珠,让我心生怜爱,
让我看到了她如洁白的荷花后面的清新和绝不俗气的娇艳。
马昕第二次打电话给我时,她还没有摆脱她男朋友辍学回成都的阴影,她在
打给她男朋友的电话中哭了很多次。我再次看到了她的眼泪,看到了她对爱的执
著和坚定,看到了她对于爱情的信念,看到了她纯真、洁白的心灵深处皎洁如月
光一样的东西。
那天晚上马昕没有回去,我们在大街上闲逛,她叫我陪她去看她和她男朋友
曾经走过的地方,去看他们曾经住的楼房,边看边讲属于他们的情感故事,不停
地流着属于他们的爱情眼泪。我没有说话,只是听。马昕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
她需要的是倾诉,她需要告诉上天她心里的爱,因为她的男朋友现在不理解她对
他的爱。
我们走得累了,就去吃东西。因为走了很多路,夜已深,我很饿,就狼吞虎
咽地吃。马昕可能是心情不好,什么也吃不下。吃完东西后,就去我家,没有什
么玩的,为了让马昕忘记悲伤,我们就打牌,谁输了就在谁的脸上贴一张纸条。
一直玩到凌晨两点多,依然兴趣不减。中途由于纸条在脸上粘贴不紧,我们就改
为画墨水,横着画,竖着画,画圆圈,画动物……反正赢家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又玩了一个多小时,我和马昕都变成" 黑脸包公" 了。
夜很深了,瞌睡来得厉害,马昕说她要睡觉了,我也想睡了,我们就停了下
来。去洗脸的时候,我们都看着对方的脸大笑,马昕简直笑弯了腰,笑得蹲在了
地上。我想,如果不是墨水把脸染黑了,马昕的脸一定很红,红得像即将盛开的
粉红色的荷花。
我用洗面奶和香皂交换着洗脸上的墨水,洗完后,仍然有一些隐蔽的地方还
残留着墨水的痕迹。马昕就看着我哈哈大笑,去取镜子给我照,形容我像一匹斑
马。
不过,马昕埋头洗了半天后,我也看到她脸上的" 斑马" 了,我也哈哈大笑。
笑完后就叫她别动,我拿着毛巾,蘸着洗面奶给她擦脸上的" 斑马" 。马昕闭着
眼睛,呈现出安静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勾起了我心里的某种东西。我擦得很小心,
墨水逐渐消失,马昕的脸越来越白皙,像瓷器一样洁白,在白炽灯光下反射着光
亮。我擦得小心翼翼,害怕把她碰碎。
洗完脸后,我就躺到床上,挤在床的最里面。由于只有一张床,马昕似乎不
知道自己该睡在哪里,就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她说她不想睡,她想坐到天亮,然
后回学校。我就说:"没办法,只一张床,将就一下吧,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她没有说话,走过来坐到床边,拿起一本书,哗啦啦地从头翻到尾,又再哗啦啦
从头翻到尾。我想,她肯定连书上的一个字都没看到。
我说:"睡了吧,我睡里面,背着你,你睡外面。这样,就算我有什么行动,
你也可以翻身起来就跑。" 马昕听了后还是不说话,还是哗啦啦地翻书。
我很快就睡着了。我说过,马昕在我眼里像瓷器一样光亮剔透,所以我始终
没有触碰她,因为我知道瓷器是会打碎的,只要一不小心,再美好的瓷器都会散
落一地,它的光泽和秀美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还在睡梦中,就被马昕叫醒了,一看时间,才六点,再看看窗户,黑糊糊
的。我问她:"有什么事吗?" 她说:"我要回学校了,要上课,等几天要进行英语
过级考试。" 我想让她多陪我一会儿,就说:"可以不去吗?在里这也可以复习,
很安静,没人打扰你。" 她犹豫了一下说:"不行,我得回去,不然同学们看我整
天整夜不回寝室,会乱猜疑的。" 我说:"那行吧,你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我倒头又睡,但马昕没走,她还坐在床边,我翻身问她:"怎么了,有什么事
你给我说呀。" 她还是没说话,这让我有些着急。
马昕就是这样,含蓄得让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虽然我敏感,但在她
内心封闭的情况下,有些东西我是看不明白的,也猜测不了。比如她现在的样子,
我只是知道她有什么心事藏着,或者有什么话羞于出口,或者其他。
我又问马昕:"你肯定有什么事,你直接对我说,难道不放心我?" 马昕还是
沉默着,半晌才转过头来,吞吞吐吐地说:"韩一漂,借二十块钱给我,我的钱这
几天打电话、吃东西、上网用完了,我已经打电话给家里了,明天才能从银行里
寄过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脸已经红了,很像一朵即将盛开的荷花。听她这么
一说,我心里的石头才落地,原以为她有什么大事。我说:"行,没问题,我先给
你一百块用着。" 我拿过钱包,却发现只有六十多块钱了。因为前一天晚上我们
吃东西、打车,把钱花得差不多了,还没来得及去银行取。我就给了马昕五十块
钱,我说:"路上小心点,你昨天没吃什么东西,今天记得吃点早餐。"
--------
红袖添香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